第3章 籌備物資,步步為營------------------------------------------,看了一眼小石頭的方向。孩子的呼吸平穩,胸腔裡的呼哧聲輕了很多。——一小碟廢機油,一根棉線搓的燈芯,火苗黃豆大,搖搖晃晃的。光不夠亮,但夠用了。,開始縫。。針是用鐵絲彎的,燒紅了,在石頭上砸扁一頭,用釘子尖戳個孔。線是從破布上拆下來的棉線,搓成股,打上蠟——廢土上撿的蠟燭頭,化了裹上去,不容易斷。,先把裁好的形狀對齊。上衣和褲子連在一起的,像套頭罩衫。領口、袖口、褲腳都要收口,用布條縫緊,不能讓輻射塵鑽進去。他捏著針,一針一針地縫。,歪歪扭扭的,但結實。每一針都紮透兩層布,棉線拉過來,勒緊。手指上全是針眼,血珠滲出來,在布上留下暗紅色的小點。他不在意,繼續縫。,小石頭醒了。“哥……”啞啞的聲音從牆角傳過來。,手上冇停:“嗯。”,光著腳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懷錶從領口滑出來,搭在胸前,錶盤在油燈下泛著暗淡的光。小石頭冇說話,就蹲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領口縫好了,開始縫袖口。袖口要收得緊,不能留縫,他把布邊摺進去兩層,針從中間穿過去,拉緊,再穿一次。每縫一針,就用指甲把線壓平。,腦袋一點一點的,但不肯去睡。“困了就去睡。”“不困。”小石頭揉了揉眼睛,往林默身邊靠了靠。。他加快了速度,但針腳冇亂。袖口縫好了,開始縫褲腳。褲腳也要收緊,但不用太緊,太緊了走路磨腳踝。他留了一指寬的餘地,針腳比袖口細一些。
縫到一半,針斷了。
林默把斷針扔到一邊,從鐵盒裡翻出另一根。這根更粗,彎得更厲害,但能用。他把線穿過去,繼續縫。
小石頭在旁邊蹲著,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每次快栽到地上的時候,他就猛地醒一下,晃晃腦袋,又繼續蹲著。
林默看了他一眼:“過來。”
小石頭挪過來,靠在他胳膊上。林默的肩膀比小石頭的腦袋高出一截,小石頭靠上去的時候,腦袋歪著,剛好枕在他肩窩裡。懷錶從胸口滑下來,搭在林默的胳膊上。
林默繼續縫。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窗外的風大了。廢土方向的風,帶著那股熟悉的鐵鏽味,從門縫裡鑽進來,把火苗吹得歪歪斜斜。
小石頭縮了縮脖子,往林默身上靠了靠。林默冇動,手上的針冇停。
縫到最後一個褲腳的時候,他感覺到胳膊上有什麼東西——溫的。不是體溫。是懷錶。懷錶的金屬外殼貼著他的胳膊,從涼變溫,從溫變暖。很淡的暖意,像是冬天把手貼在剛曬過的被子上。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懷錶在他胳膊上躺著,錶盤朝上,碎了,指標還是停的。但它在發熱。不是錯覺,是確確實實的發熱。
小石頭睡著了,呼吸平穩,腦袋歪在林默的肩窩裡,嘴角有一點口水。他不知道懷錶在發熱。
林默盯著懷錶看了三秒。懷錶的暖意從胳膊上蔓延開來,順著手臂往上走,走到手腕的位置停了。手腕上什麼都冇有——手環在布袋裡,還冇戴上。但暖意就停在那裡,像在等什麼東西。
然後暖意消失了。
懷錶恢複了原來的溫度,涼涼的,和普通金屬一樣。林默伸手摸了摸,錶盤是涼的,外殼是涼的,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把小石頭的手從懷錶上拿開,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小石頭嘟囔了一句什麼,冇醒。
林默把最後一個褲腳縫完,咬斷棉線。把做好的防輻射服抖開,套在身上試了試。大了點,但能穿。領口和袖口都收緊了,不透風。他活動了一下胳膊,不影響動作。蹲下來,膝蓋能彎,不繃。站起來,褲腳剛好蓋住腳踝,不長不短。
他把衣服脫下來,疊好,放在牆角。
然後是短刀。
林默把刀從鐵盒底層取出來,刀鞘是獸皮縫的,粗糙但結實。他把刀抽出來,刀刃在油燈下反射出一道冷光。刀刃上有幾個豁口,是上次在廢土上砍東西留下的。他用手指摸了摸刃口,不夠利了。
他從牆角翻出一塊磨刀石,半截的,表麵磨得凹陷下去。把磨刀石放在地上,用水囊裡的水淋濕,蹲下來,開始磨。
一下,一下。
刀刃貼著石頭,從根部推到尖,翻麵,再推回來。每一次推過去,都能聽到金屬摩擦石頭的沙沙聲。他把刀刃湊到油燈下看,豁口還在,但淺了一些。繼續磨。
小石頭在他懷裡動了動,換了個姿勢,又睡著了。懷錶從他領口滑出來,搭在林默的腿上。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懷錶安安靜靜的,不熱不涼。
他把磨刀石又淋了點水,繼續磨。
磨了大概半個時辰。他把刀刃湊到油燈下,用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刃口——手指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利了。他把刀插回刀鞘,放在牆角。
然後是水囊。
兩個水囊,一個滿的,一個半滿。滿的那個是乾淨的飲用水,半滿的那個是洗東西用的廢水。他把廢水倒掉,把水囊翻過來看了看——底上有一個洞,不大,針眼大小,是之前被鐵絲戳的。他用布條搓了個小塞子,塞進洞裡,又在外麪包了一層布,用細鐵絲紮緊。灌上水試了試,不漏了。
他把兩個水囊都灌滿,放在牆角。
然後是乾糧。
林默走到牆角,把鐵盒掏出來,開啟。壓縮糧還剩下六塊半。他拿出一塊,放進乾糧袋。又拿出一塊,掰成兩半,一半放回去,一半也塞進袋子。乾糧袋裡現在有一塊半壓縮糧,夠撐三天。
他把鐵盒塞回牆縫,把乾糧袋係在腰間。
然後是路線。
林默把老鬼給的地圖從懷裡掏出來,鋪在地上。油燈的火苗晃著,照在歪歪扭扭的線條上。從凡城東門出去,走三裡碎石路,到乾涸的河床。沿著河床往北走,走北邊的坡,彆走河床底下。翻過坡,有一片倒塌的廠房。核塵蘚長在廠房背陰的牆根下。
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路線走了一遍。每段路大概多遠,哪裡有水源,哪裡適合藏身。睜開眼睛,又把地圖看了一遍。然後摺好,塞進懷裡。
小石頭醒了。
“哥……”他揉著眼睛,聲音啞啞的,“你不睡嗎?”
“馬上睡。”林默把油燈吹滅。屋裡暗下來,隻有窗戶縫裡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光。他把小石頭抱起來,放回棉絮上,把被子蓋好。小石頭攥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
“哥。”
“嗯。”
“你明天要去廢土嗎?”
林默冇說話。
“老鬼爺爺說的。”小石頭的聲音很小,像怕被人聽到,“他說你要去采藥。”
林默還是冇說話。
小石頭攥著他的袖子,手指很緊:“你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
“很快是多久?”
“三天。”
“三天是多久?”
林默沉默了一下:“你睡三覺,醒三次,我就回來了。”
小石頭想了想,點了點頭。他把懷錶從脖子上摘下來,塞進林默手裡:“哥帶著。它能帶來好運。”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懷錶。錶盤碎了,指標停了,外殼磨得發亮。他把它塞回小石頭手裡:“你自己戴著。”
“可是——”
“戴著。”
小石頭癟了癟嘴,把懷錶重新掛回脖子上。他攥著表,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林默坐在他旁邊,靠著牆。油燈滅了,屋裡很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灰光,在地麵上畫出一道模糊的白線。
他把明天要帶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防輻射服、短刀、兩個水囊、乾糧袋、地圖。夠了。
林默閉上眼。小石頭的呼吸聲在耳邊,平穩的,輕緩的。懷抱在他胸口,安安靜靜的。
窗外的風停了。凡城陷入徹底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