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講三國討來第一桶金------------------------------------------,日頭正好。,已經觀察了半個時辰。。這幫苦力乾活的時候不抬頭,歇息的時候不挪窩,吃飯的時候連話都懶得說,悶頭啃完餅往牆根一靠閉眼就睡。,人家連看都懶得看——不是心狠,是太累了,累到眼睛裡隻有下一袋麻袋的份量。。得換路子。“怎麼讓一群累得不想說話的人對你開口呢,嘻嘻嘻,有了,講樂子”伍子傑自言自語道。,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嗓子還是啞的,但比昨天好多了。,不知道擱了多少年,船底長了青苔。他一腳踩上去。“話說天下大勢——”。這一巴掌拍得又脆又響,像是醒木打在案上。“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扭過頭來看他。端碗的手懸在半空,表情是那種“這叫花子是不是被打傻了”的疑惑。。他前世做了八年彙報,什麼場麵冇見過。調子一拉,嗓門一提,把話頭往下一壓:“週末七國紛爭,併入大秦。秦滅之後楚漢相爭,又併入漢。漢朝自高祖斬白蛇而起義,一統天下,傳至今日——”,看了一圈。下麵已經有七八個人轉過臉來了。
“——天下又他媽要亂了。”
一個正喝水的老頭嗆了一口。旁邊年輕人樂了:“嘿,這小叫花子還會說書?”
伍子傑冇理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得船板咯吱響。他把聲音壓下來。
“建寧二年四月,钜鹿郡出了三個把天捅了個窟窿的人。老大叫張角,老二叫張寶,老三叫張梁。張角本來是個落第秀才,上山采藥遇著個老神仙,傳了他三卷天書——”
“什麼天書?”有人接茬。
伍子傑伸出一根手指頭:“《太平要術》。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底下有人嗤了一聲:“吹吧。”
“吹?”伍子傑挑眉,“這位老哥你扛一天麻袋掙八十文,張角一張符紙燒下去三千人給他磕頭。你不信他,他可不管你信不信——因為他要做的事不是讓你信他,是讓皇帝滾下龍椅。”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說皇帝壞話在任何朝代都是找死的買賣,但越是找死的話越是有人想聽。
“接著說啊!”有人喊。
伍子傑端出架勢,把桃園三結義拍開了。然後他說到桃園那一段,一炷香插在土裡,三個人跪在天地前。劉備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隻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整個碼頭都安靜下來了。
每個人眼睛裡都亮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他們冇讀過書,不認識字,但“同年同月同日死”這句話,每個扛麻袋的人都聽得懂。
伍子傑看著這一張張曬得黝黑的臉,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上輩子他在公司講過無數次PPT,底下人不是在刷手機就是在打瞌睡。從來冇有過這樣的聽眾——他們是真的在用耳朵吃你講的每一個字,因為這些東西,從來冇人給他們講過。
說到關羽溫酒斬華雄,他故意賣關子。曹操要斟酒,關羽說“酒且斟下,某去便來”。然後他就停了,端起自己那隻破碗,低頭看碗底的豁口。
“然後呢?!”七八個人同時吼。
伍子傑抬起頭:“然後?”他把破碗往身前一端,做了個標準的乞討手勢,“各位爺,小的講了一早晨了,嗓子冒煙肚子打鼓。您聽高興了賞口飯吃,小的吃飽了接著給您講。
“賞賞賞!”那個黑臉苦力第一個站起來,掏了三枚銅板拍進碗裡,“趕緊說!華雄死了冇!”
伍子傑低頭看著碗裡的幾個銅板,然後一個穿藍布短褂的苦力直接把中午的雜糧餅掰了一半給他,說:“吃,吃完講。”
一個老苦力擠到前麵來,往碗裡放了兩塊碎銀子——碎銀子!——臉上皺紋擠成一朵菊花:“小夥子,張角後來造反了冇?你給老哥一句實話。”
他把碗往懷裡一收,腰板挺得筆直。
“話說關羽提刀上馬,帳外戰鼓如雷。眾諸侯剛要探問,隻聽鸞鈴響處馬到中軍——雲長提華雄之頭,擲於地上。其酒尚溫。”
碼頭炸了。
那個黑臉苦力拍著大腿嗷嗷叫,老苦力笑得直抹眼淚,藍布褂子的年輕人把他那半張餅一把塞到伍子傑手裡:“吃!你再講一段!再講一段!”
但人群外圍,兩個蹲在柳樹底下的閒漢已經盯了他好一陣子了。打扮跟碼頭苦力不一樣。
疤臉啐了口唾沫:“嘖,這小子什麼來路?一早上討的頂咱三天。”
“回去跟四哥說一聲,”旁邊那個瘦長臉的盯著伍子傑的背影,眼睛眯起來,“南街的地盤上來了個挺能說的小叫花。”
兩個影子從柳樹底下消失了。
一群苦力圍著他往死裡催下一段,那個黑臉漢子直接把他從爛船板上拽下來往人堆裡一按,把茶碗懟到他嘴邊:“喝水!喝完講!”
他一口氣講了整整三回。從桃園結義講到曹操獻刀,講到他嗓子徹底劈了隻能用手比劃。最後散場的時候,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苦力走過來。
“小夥子,”老苦力聲音沙得拉絲,“你說的那些英雄好漢,是真事還是編的?”
伍子傑端著碗,看著碗底那兩枚帶泥的銅板,沉默了好一會兒。
“……有些是真事,有些是編的,”他把碗收回來,對老人笑了一下,“但有些編的,比真事還真。您信著好聽就聽,覺得不靠譜就當我是放屁。”
老人笑了,露出一口缺了角的黃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伍子傑坐在柳樹下數錢,統共八十六文錢加兩塊碎銀。一早上,不到兩個時辰,夠買四十個雜麪饅頭,夠他和旺財吃半個月。
最重要的是係統記錄板上那一排排跳出來的討賞記錄,他上輩子攢了一腦子亂七八糟的知識,這輩子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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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離打狗棍就差一腳。晚飯前把旺財餵了,再去鎮子裡兜一圈,湊夠了50點就把棍子換出來。手裡有棍,心裡不慌。
他拐進鎮子南邊的小巷抄近路回破廟。他走了不到一半,巷子拐角暗處忽然閃出來兩個身影。
一胖一瘦。
“站住。”胖子攔住巷口。
伍子傑站住了。他冇說話,先把端碗的手穩了穩。碗裡十幾枚銅板隨著步伐響聲停了。
“小子,”胖子衝他碗揚了揚下巴,聲音粗得像砂紙刮鐵皮,“今早在碼頭撈了不少吧?南街這一片歸誰管的,你打聽過冇有?”
“兩位大哥怎麼稱呼?”他臉上堆起一個殷勤的笑。
“少他媽套近乎,”鬥雞眼的瘦子走上前一步,手指戳在他胸口上。“趙四哥的地盤上,外地叫花子頭三天收入全扣。你識相的把錢交出來,往後在人前還管你叫個兄弟。不識相——”
他深吸一口氣把笑堆得更深了一點。低頭看了看碗,又抬頭看了看那兩張繃著的臉,然後雙手把碗往前一端。
“兩位大哥早說啊!小弟初來乍到,正要找人拜碼頭呢——這點零碎不成敬意,您先收著,回頭見到四哥我再當麵孝敬。”
他把碗裡銅板嘩啦啦倒給胖子,又從懷裡摸出最小的那塊碎銀子塞到瘦子手心。動作乾淨利落,臉上絲毫冇有捨不得的神色。
胖子掂了掂手裡的錢:“算你識相。記住了,南街這邊每天一貢。少一個子兒,腿給你打折了。”轉身走了。
腳步聲消失了。巷子裡又隻剩他一個人。
他把雞蛋掂了掂,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然後他笑了第二下。不是笑給誰看的,是笑給自己的。冷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
“趙四,”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老子記住你了。”
對付比你橫的人,最蠢的法子是比他更橫。先笑,先讓,先叫他一聲哥。然後等他最不把你當回事的時候——嘿嘿
回到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