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在被子下,瑟瑟發抖,而我則像一隻強闖別人家的大灰狼。
“你放心,我沒有任何想傷害你的意思,但如果你要對我出手,我會被迫還擊的……嗯,既然你不回答,我就當你同意了”,說罷便用劍將被子挑起……
然後一個5、6歲模樣的小正太便出現在我麵前,趴在床上緊緊攥著一把匕首,明明身體抖得像篩糠一般,眼神卻異常堅定,堅定並非表現在殺意,更像是一種堂堂正正的威嚴,可以說兩者相當反差了。
比起這些,比起這個孩子的來頭,當然也可能不是孩子,修行世界僅憑外貌可無法準確判斷真假,不過他到底多大,更吸引我的是他被寒獸獸皮包裹的身體,背部到臀部有明顯的下塌,上肢發育還算正常,下肢就明顯纖細許多……這樣的情況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
為了顯示誠意,我先將承影劍挎回了腰間,並打了一個書院的稽首,“是你將我引上來的?”
沒有了承影劍,準確的說,是饕餮氣息的威脅,小正太明顯放鬆了一點,而後突然他的眼睛變成了五彩繽紛的漩渦,發出了絕對不是小孩子的聲音,清脆如風吹劍鳴,“沒錯,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劍修能到這裏,也很久很久沒有劍修能答上那三個問題,雖然答得馬馬虎虎,但品性勉強合格。”
嗬~勉強?嘿~莫名覺得有點小爽是怎麼回事……唉~自己的修心功夫還是差得太遠。
“你是誰?”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還真TiMi是劍靈……可這分明是實實在在的肉身啊,“猜測隻是猜測,我還是很難相信,劍塚的劍靈竟然能凝出肉身,你不會幹了什麼奪舍的勾當吧?”,我發誓如果他真的這麼幹了……等他幫助我出去,我一定第一時間宰了他,毀了他。
卻發現小正太像看智障一樣看著我,“你難道不應該對我的存在而難以置信嗎?”,我感受到了它的惡意以及侮辱,剛想開罵,便聽他說道:“順應天地,於天道機緣,應運而生的靈體,無垢無暇,與生靈渾濁的魂魄有著本質的區別,怎麼可能去一汙濁之地而放棄天地大道。”
語氣中的不屑,聽得我想胖揍它一頓,失去了與他交流的興趣,“咱們還是直接說正事吧。”
小正太張了張嘴,顯然有些話還沒說完,還沒盡興,但還是轉而說:“我可以竭盡全力輔助你離開這裏,但你一定……一定要帶這個孩子出去,如果發生了不可抗拒的大麻煩,我希望你捨棄掉我的本體也要護他離開,若情況更糟糕……”
“請你護住他一命……我可以送你一道逆天機緣。”
護他一命?這孩子是真的人?獨立個體的人?劍靈的話衝擊性太強,比如在這鬼地方,什麼逆天機緣有用武之地?難不成是外界的?那他又怎麼給我?我感覺自己的腦子很不夠用……為什麼一個劍靈這麼在意一個孩子的性命,連本體都能捨棄?
“不要用你的膚淺的認知來質疑我的話,那你就太小看了劍塚,也太小看了我這個劍塚之靈”,小正太語氣傲然,我想他與坤輿一定聊得來,說起坤輿……這個可憐的傢夥,也不知是損耗了太多本源,還是被饕餮遺骸壓製得開不了口,真有點想他了。
最起碼坤輿是真的牛學,屬於孟及那個層次的,哪像這個劍塚之靈,井底蛤蟆,隻能望著巴掌大的一塊天,還臭覺不錯的,嗬→
“我相信你”,這類東西討厭歸討厭,但他們可不像人一樣滿嘴跑火車,一口唾沫一個釘,“我都可以答應你,但我有且隻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在乎這個孩子?”
這本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可劍靈卻陷入沉默,“我可以不回答嗎?這與我們之間的合作並無關聯。”
“有關聯,很有關聯,我想知道我合作的物件,是不是一個值得性命託付的物件,你說我的心性勉強合格,那你呢?”,其實這隻是我個人的好奇心作祟,在這鬼地方,蘇嬰和魂骸都要捏鼻子,百般承諾與我合作,更何況是一個劍靈。
至於出去以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我有澹華師姐,我怕誰?!
“沒錯,很公平”,小正太對此頗為認同,“我之所以如此在乎這個孩子,是因為我與他互助並生才得以活到現在……我借他的身體來規避天罡之風,溫養、成長自身,他借我修補缺失的天魂,不至於魂飛魄散,過了這麼多年,我與他都達到了各自的目的……”
“隻要劍塚還在,我就不死不滅,他卻不行,再不修行的話,他會死,等得太久,已經拖不住了,所以他必須出去。”
我心中驀然想到與獨孤愁談及劍塚的時候,提起過一種神奇的劍術,名曰:劍鎖封心。以玄奧劍術封鎖人生天地,讓其始終保持在封鎖時的狀態,就像截停了時間流逝一般,當然並不是真的那麼逆天,截停了時間……
而是時間依然在流逝,但劍鎖封心的物件卻能保持當時的狀態,對時間流逝的影響微乎其微。
“你們保持這個狀態有多少年了?”
“記不清了,我與他都是缺失的,渾渾噩噩,如何記得,隻知道過了很多年了,很多很多年了……隻有我和他一起相依相伴。”
從劍塚被人取走,確實過了很多很多年……
“如果我能做到的話,我一定會保護他的。”
“誓言在這裏沒用,但我還是想讓你發誓,向你手中的劍發誓。”
“好”,我取出承影劍,在劍塚之靈麵前,承影劍顯得很激動,劍身顫動,發出興奮的劍鳴,“我發誓……”,劍塚之內,一把把劍隨著誓言一字字說出,而微微晃動著,它們是在見證,屬於劍,屬於劍修的誓言。
等我再回過神的時候,蘭花揹著蘇嬰正錯愕地看著我,蘇嬰看上去很高興,但那笑容怎麼都覺得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