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因為自己撲的太狠而撞得發矇的狼衛,眼中的世界全是小亮點,還挺漂亮的,隨後便見到與自己一同埋伏的另一狼衛藉機死死咬住了那入侵者的小腿,並向後撕扯,顯然一個躺下的獵物更適合攻擊。
正麵吸引那隻狼衛也在撕咬著入侵者的胳膊,於是它也準備加入其中,剛咬住毛皮裹著的小腿,就覺察到無比強烈的危機感,卻根本來不及做些什麼,隻感覺脖子內多出一樣冰涼的東西,大量的鮮血從自己的嘴裏流出,然後冰涼的感覺有出現在自己不怎麼聰明腦袋裏。
生命在飛速流逝,腦子裏竊竊私語。
一劍抽出帶出一堆白的紅的,轉眼就被劍身吃了一個乾乾淨淨,一隻狼衛就這麼乾淨利落的死了,讓另外三隻狼衛隻敢後退,倒退著走,由兇狠轉為色厲內荏的威嚇,我沒有選擇繼續,直到現在我才深切體會到葉劍鴻說話的真實性。
狼衛的鬃毛更緊密厚實,尤其是它的皮,防禦強就不說了,還極有韌性,在配上其皮下特殊又厚厚的脂肪,有非常出色的卸力效果,尋常刀劍或砍或刺無異於鈍刀去切滾刀肉,有力也沒處使,幸好,隻能說幸好我有承影劍。
小半邊身子被撞得發緊發麻,左小腿以及右小臂剛才也被狼衛牙齒割開了一個小口子,好在被流出的血都被水蒲做的毛皮大衣吸進了厚實的獸毛中,結成一坨,沒有流出來,再加上週圍群狼屍首遍佈,倒也沒被那些狼崽子聞出個虛實。
當然這些個傷口不會影響我的戰力,但通過狼衛的力量,我必須重估狼王的實力了……
狼衛不敢上,不代表別的狼不敢上,在三個狼衛的低吼中,普通狼眾再次發起死亡衝鋒,它們這種送死行為讓我感覺很奇怪,上次可不是這樣的,難不成是想保護自己的地盤,不想捨棄自己的領地?
餘光中,兩隻弓著背,耷拉著腦袋的老狼出現了,被它倆渾濁的眼球盯著,感覺真不怎麼好,出奇的是狼王並未現身,好像除了開始那聲嚎叫,一支狼群的狼王就什麼都沒幹,那麼它在幹什麼?
或許,我需要暴露一下自己的傷勢,渾身一震,振開沾在傷口的獸毛,血順著小腿、手臂就流了出來,兩隻老狼細小的眼仁頓時鎖定在那裏,由喉嚨發出低沉的咕嚕聲,三隻狼衛不想上前,但在老狼的注視下,狼衛動了,分三個方向徘徊在狼眾之外。
每當我想發力突圍時,它們便會快速湊到一起,擺出進攻姿態,我剛開始拿捏不準,不想硬拚,所以沒有選擇繼續出擊,選擇防守,卻不曾想它們隻是佯攻……而我稍加停頓,便有狼眾不顧生死撲殺過來……
反覆幾次,我才反應過來,兩個陰險的老畜生竟是想放風箏,讓我無暇顧及己身,靜待體力耗費,繼而擴大傷勢,想明關鍵,我除了感覺好笑之外,也隱約覺察到了這群畜生的不對,碎骨豚狼王現在不是出了大問題,就是有緊要的事過不來……
會是哪種呢?我突然有個疑問,神棄之地,大道隔絕,天壓地欺,會誕生出天地靈物嗎?
這種想法一冒出,就如滔滔江水洶湧奔流,竟根本遏製不住!這怎麼可能?我的心智可是經過無數次洗禮磨練,又經漫漫時間打熬,於空虛孤寂中都能控製好自己,承影劍那惱人的囈語都能完全壓下,怎會突然如此不堪?
說句不打草稿的大實話,我覺得我現在堅韌的本心,看八嘎國情景電影都不會再快進了,誰能與我爭鋒?
一邊不斷以心力壓下天地靈物的念想,一邊收縮自己的進攻圈與防禦圈,一部分心神才得以重新關注外界,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先說最近的這群碎骨豚狼,一條條都變得像瘋狗一般,亂嚎亂咬,性情變得無比暴戾,不是它們之前不夠凶,而是之前它們的圍攻很有團隊性,每一次攻擊都錯落有致,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喘息之機,換成一般人,就比如是朱照,可能早就累死了。
但現在,即便那兩隻老狼嗓子喊冒煙了,群狼也不聽它倆的指揮,一個勁地想將我撲殺,以至於部分碎骨豚狼竟開始自相殘殺,若說它們都是些不開化的畜生也不足為奇,可灰丘下……
葉劍鴻的屬下衛兵一個個的全都喪心病狂地撲向他們的主子,人城的副城主,一個個滿臉淫邪,分明都換上了一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麵孔,葉劍鴻哪裏會慣著他們滿口的汙言穢語,那把流雲窄劍蹭地一下出鞘,劍花如蝴蝶一般紛飛在這群變成銀棍的脖頸……
現在就是個傻學在這也該明白事情大不對頭了……那麼一切的根源,會不會就在那隻遲遲沒有現身的狼王身上?
一念至此,我不再節省氣力,普通的劍招也該換成《潦草劍訣》一式——章法全無。全身關節如爆竹炸響,攻勢狂風暴雨,大開大合,一劍下去總要帶走三、四隻碎骨豚狼,陷入瘋狂狀態的群狼比起之前有章法的進攻更好對付,隻管出劍就是。
沒一會就有百餘碎骨豚狼橫屍在前,嗜血暴戾的情緒如潮水退去,隨之而來的便被無窮放大的恐懼,周圍的碎骨豚狼紛紛夾起尾巴半趴著四處逃竄,狼衛管不住,老狼也管不住,它們邊逃還邊拉拉尿,瞬間這個灰丘就充滿惡臭味、尿騷味、血腥味,令人窒息。
我沒心情搭理它們,更沒有興趣在這惡臭之地多待,我現在很想很想知道,狼王到底在做什麼,情緒放大同樣作用在這三隻狼衛身上,隻不過它們三個也是經歷過多少次廝殺才走到這個位置,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腦子都比下麵那些好用得多,可以減免一定的影響。
卻也不代表它們不受影響,這樣的忌憚與一點害怕在那兩隻老狼離開後,達到了峰值,分三個方向飛速逃竄,隻留下灰丘上下近五百具狼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