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龍嚶鳴動,夜吐霞氣------------------------------------------,枯草伏地,沙石輕滾。,背靠老槐樹,眼睛閉著,呼吸壓得極低。,神識早已沉入造化空間,盯著那枚裂蛋——那道青光還在,像一盞將熄未熄的燈,在霧地中靜靜搖曳。。、布條、饃粒,都冇再扔進去。他知道這東西有脾氣,吃不吃全看心情,強喂隻會被轟出來。可眼下這安靜,反倒讓他心裡發緊。越是冇動靜,越像是暴風雨前的悶雷。,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回屋煮點糙米粥的時候,異變突生。,自裂蛋深處傳出。,也不是獸吼,倒像是某種稚嫩的生靈在夢裡哼了一聲,短促、細弱,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穿透力,直接撞進他識海深處。“嗡——”,現實中的身體一震,差點從青石上栽下去。,神識立刻折返空間,死死盯住那枚蛋。,但裂縫邊緣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霞光,顏色不純,七彩混雜,像油膜浮在水麵上那種晃動的光澤。那光一圈圈往外蕩,每蕩一次,空間裡的靈氣就跟著震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根子。,第二聲輕鳴響起。,尾音微微上揚,像小孩學說話時試探地叫了一聲“娘”。
陳拙聽得清楚,這聲音不是從耳朵進來的——它直接在他腦子裡響,不吵,卻震得太陽穴突突跳。
他下意識抬手按了按眉心,想穩住神識,可剛一動念,異狀再生。
周身空氣忽然變得粘稠,一層淡淡的霞氣從虛空中滲出,貼著他麵板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似的往他衣領、袖口鑽。他想甩手,卻發現這些霧氣竟順著毛孔往裡鑽,一縷接一縷,無聲無息。
“這是……往我身上湊?”
他心頭一緊,還冇來得及反應,體內靈力突然暴動。
原本安分執行在經脈裡的那點靈氣,像是被人猛地掀了鍋蓋,轟地炸開,四散衝撞。丹田處一陣翻攪,胸口發悶,喉頭一甜,他硬是咬牙把那口血嚥了回去。
“不對勁!”他心裡警鈴大作。
這不是修煉走火入魔的那種亂流,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拿他的身體當通道,強行引動天地之氣。
他立刻回想白天的情形——那時隻是餵了點靈液,頂多被吸走些靈氣,哪有這麼大的動靜?
可現在,那股力量越來越強,五臟六腑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慢慢收緊。他額角青筋跳動,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在下巴尖聚成一滴,啪嗒落在青石上。
“不能倒。”他對自己說,“一倒,神識就斷了。”
他強迫自己坐正,雙掌貼地,藉著空間與外界的微弱聯絡,試圖從地麵汲取一絲穩定感。可這造化空間本就是虛中之虛,腳下大地半透明,根本無根可依。
他隻能靠自己。
牙一咬,舌尖狠狠頂向上顎,痛感讓他腦子清醒了一瞬。趁著這空檔,他默唸家族傳下的基礎吐納法,一個字一個字在心裡過,像是抓著一根濕滑的繩子往上爬。
“吸……歸肺……沉丹田……緩行三十六絡……”
話冇唸完,第三聲龍嚶驟然響起。
這一回,不再是輕哼,而是一聲短促的啼鳴,清亮如笛,又帶著幾分稚氣未脫的委屈。隨著這聲鳴叫,裂蛋上的霞光猛地暴漲,整個空間都被染上一層流動的彩暈。
陳拙渾身一僵,體內靈力徹底失控。
那些原本細若遊絲的經脈,此刻像是被灌進了熔鐵,滾燙脹痛,每一寸都在尖叫。他雙手死死摳住地麵,指節發白,肩膀劇烈顫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可就在這極致的痛苦中,他忽然察覺到一點異樣。
這股力量雖狂暴,卻不散亂。它像是有目的的,在沖刷他的經絡,一遍又一遍,把那些常年堵塞的死角儘數碾開。有些地方甚至傳來“哢”的一聲輕響,彷彿鏽死的門軸終於被人推開。
“不是要毀我……”他在劇痛間隙閃過一個念頭,“是……在通路?”
這個想法一起,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了。
若是敵人,早該趁他虛弱直接奪舍;可這股力量明明能把他撕碎,卻偏偏繞開了要害,專挑那些淤堵之處下手。
像是……在修理一件舊工具。
他咬牙撐著,不再試圖壓製靈力,而是試著順它的勢,讓自己的意念像一根細線,輕輕搭在那股洪流邊緣,隨波而行。
漸漸地,他發現這股衝擊有了節奏。
每一次龍嚶響起,靈力便如潮水般湧來;鳴聲落下,便緩緩退去,留下一條被沖刷過的經脈。如此反覆,像是某種奇異的鍛打,一錘一錘,把他的身體當成鐵胚在敲。
他額頭的汗越來越多,衣服已經濕透,貼在背上冰涼一片。
嘴脣乾裂,嘴角滲出血絲,可眼神卻越來越亮。
“你鬨這一出……總得給我點好處吧?”他在心裡嘀咕,“不然我可真要罵街了。”
第四聲鳴叫冇有立刻到來。
空間陷入短暫的安靜,隻有那層霞氣仍在緩緩流轉,像一層薄紗裹著他。裂蛋靜靜地躺在霧地中央,裂縫中的光變得柔和,七彩褪去,隻剩下一抹溫潤的淡金。
陳拙喘著粗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冇敢動,也冇敢撤回神識,就這麼盤坐著,盯著那枚蛋,等它下一步動作。
他知道,剛纔那一波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果然,片刻之後,第五聲輕鳴再度響起。
這一次,聲音更低,更綿長,像是睏倦的嬰孩在哼歌。隨著這聲鳴叫,他體內的靈力忽然一轉,不再橫衝直撞,而是緩緩收攏,沿著幾條主經脈有序流動,速度不快,卻異常紮實。
他能感覺到,那些被衝開的經絡正在自我修複,壁膜變得更加堅韌。丹田裡的靈氣雖然依舊稀薄,但運轉起來順暢了許多,連帶著呼吸都變得輕盈。
“有點意思了。”他咧了下嘴,笑得有些狼狽。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一道影子。
不是實物,而是他自己在空間中的映像——那層霞氣不知何時已在他體表凝成一層極薄的光膜,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披了件看不見的衣裳。
更奇怪的是,每當龍嚶響起,那光膜就會輕輕震顫,彷彿在迴應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著淡淡的金邊,像是沾了晨露。
“你這是……認我當爐子使了?”他低聲說,“燒我的氣,煉你的道?”
話音剛落,那枚裂蛋忽然輕輕一顫。
裂縫中溢位的霞氣驟然收束,化作一縷細絲,筆直地射向他眉心。
陳拙本能想躲,可身體僵著,動不了。
那道光絲觸到他麵板的瞬間,冇有疼痛,隻有一陣溫熱,像是有人用指尖輕輕點了他一下。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龍嚶聲停了。
霞氣散了。
裂蛋恢複原狀,靜靜臥在霧地中,隻有那道斜裂的口子還殘留著一絲微光,像是燃儘的炭火最後一點餘溫。
陳拙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雖然回到了平常狀態,但經脈明顯通暢了許多。哪怕不運功,靈氣也在自發流轉,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冇突破。”他喃喃道,“但……好使了。”
他冇急著退出空間,也冇檢查身體變化,而是盯著那枚裂蛋,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個啥?”他問,“不會真是條龍吧?那也太離譜了。”
冇人回答。
風從坡上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在老槐樹乾上,發出沙沙的響。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擦了把臉上的汗。
然後,他重新閉眼,神識依舊留在空間內,盤坐在霧地中央,麵朝裂蛋,雙手放於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