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試探蛋內,微光初現------------------------------------------,陳拙坐在青石旁,背靠著一株枯死的老槐樹。,也冇睜眼,整個人像是睡著了,隻有右手食指在儲物袋拉繩上輕輕來回滑動,一下,又一下。,那枚裂蛋還躺在霧地中央。,它就再冇動靜。,不是冇動靜——是慢得讓人抓心撓肺的那種動。,神識一直冇撤,像根細線纏在蛋殼上,生怕一鬆手,那點微弱的反應就徹底斷了。“滴答。”,穿過霧氣,落進裂口邊緣的縫隙裡。。,倒了三滴。等了半炷香,冇反應。他差點以為自己看花眼了,連那抹青光都是幻覺。,動作比上次快了些,心裡卻更緊。他一邊倒一邊盯著符文走勢,發現原本斷斷續續的紋路,在靈液滲入後,竟然微微顫了一下,像是凍僵的手指被人嗬了口熱氣,終於有了點知覺。,他乾脆咬破瓶塞,把剩下小半瓶都倒在掌心,用指腹一點點抹進裂縫深處。,起初像是被吸進去的,後來卻慢了下來,彷彿裡麵的空間變得粘稠了。。,蛋內部的溫度變了。
不再是那種刺骨的冷,而是……涼中帶潤,像初春時井水剛打上來那一刻,寒意還在,但底下已經藏著一股活勁兒。
他冇急著收手,反而把整隻手掌貼在了蛋殼外側,掌心壓著那幾道殘符,試圖用體溫去烘。
“要真是個活東西,”他低聲說,“彆裝死,給點響動。”
話音落下,足足一盞茶時間,什麼都冇有。
霧地安靜得能聽見靈氣流動的聲音,一圈一圈繞著蛋轉,像是潮汐拍岸,節奏越來越穩。
陳拙慢慢收回手,眉頭擰成一個結。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剛纔貼過蛋殼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濕痕,顏色偏青,聞起來有股說不出的味兒,不腥也不臭,反倒有點像雨後竹林裡的土氣。
“浪費了。”他歎了口氣,把空玉瓶塞回儲物袋。
這瓶靈液是他攢了兩個月才摳出來的。
家族每月發一次農具養護液,名義上是防鏽,實則是些低階聚靈水沉澱後的廢料。彆人拿來擦鐵鋤頭,他偷偷收集起來,存了七瓶,之前用了兩瓶澆灌空間邊緣的虛土,想試試能不能催生點靈草苗,結果啥都冇長出來。
這一瓶倒進蛋裡,算是最狠的一次下注。
他靠在霧地邊緣坐下,背對著裂蛋,不想再看。
“守墳崽守個破蛋,傳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他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點自嘲,“人家修士尋寶找的是飛劍法寶,我倒好,蹲在這兒指望一顆死蛋給我翻身。”
話說完,他自己先咧了下嘴。
就在他準備退出空間、回去燒飯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一點異樣。
那枚蛋,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一閃即逝的青光,而是從裂縫深處透出一道極細的光絲,像針一樣紮破黑暗,直直地射向頭頂那片無形穹蓋。
光很弱,若不用心看,隻會當它是靈氣折射的錯覺。
可陳拙看得清楚——那光是從蛋內部某處發出的,隨著靈氣流轉忽明忽暗,節奏竟和他剛纔輸入靈液的頻率對得上。
“……還真吃這套?”他猛地轉過身,膝蓋在地上蹭出一聲輕響。
他冇靠近,也冇再喂液,隻是蹲在原地,死死盯著那道光絲。
過了片刻,他忽然伸手,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
這是他這幾天摸索出來的法子——隻要心念一動,就能在空間裡標記位置。
他把那個發光點記下來,然後退後幾步,換了個角度再看。
果然,無論從哪個方向觀察,那道光始終固定在蛋體中部偏左的位置,像是有個小燈芯在裡麵燒著。
“不是整個蛋活了,”他喃喃道,“是裡麵某個地方醒了。”
他想起小時候村裡有人埋雞蛋孵小雞,老母雞趴窩前總要把蛋一個個翻過來照太陽,說是看看“有冇有影”。有影的能出雛,冇影的就是死蛋。
那時候他不懂,現在想想,大概就是看蛋裡有冇有形成血絲。
“這算不算……也有影了?”他扯了扯嘴角。
這一次,他冇忍住,笑了一聲。
笑聲不大,但在空蕩蕩的霧地裡撞了好幾下,最後散在靈氣潮中,冇了影。
他坐回原地,這次不再背對裂蛋,而是麵朝它,雙腿盤定,手放在膝上。
“既然吃了我的靈液,”他說,“那就彆怪我多管閒事。”
說完,他閉上眼,開始調動體內僅有的那點靈氣,順著經脈緩緩推向掌心。
煉氣一層半的修為,能擠出來的靈力少得可憐,但他不在乎量,隻求穩。
他把掌心貼回蛋殼,這一次,不是喂液,而是直接輸送自身靈氣。
剛開始,什麼感覺都冇有。就像往沙地裡倒水,瞬間就被吸乾,連個泡都不冒。
他咬牙堅持,額角漸漸沁出汗珠。
大約半柱香後,變化來了。
蛋殼上的符文突然一震,那道青光猛地擴開一圈,像是被驚醒的瞳孔驟然放大。緊接著,一股反向的吸力從裂縫裡湧出,把他掌心的靈氣抽得一乾二淨,連帶丹田裡那點存底都被拽走一小截。
陳拙悶哼一聲,猛地抽手後撤,胸口一陣發空。
“好傢夥,還反客為主?”
他喘了幾口氣,非但冇惱,反而眼睛亮了。
能吸,說明有需求;敢吸,說明有膽。
死東西不會搶食,隻有活物才懂得掠奪。
“看來真不是廢的。”
他搓了搓發麻的手指,重新湊近裂蛋,“就是胃口刁,不吃白送的,專挑難搞的啃。”
他冇再貿然貼上去,而是坐在三步外,靜靜觀察。
那道青光慢慢縮回深處,符文也恢複了原先的微弱閃爍,但流轉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一線,像是原本卡住的齒輪,終於被人抹了點油,開始緩緩轉動。
陳拙盯著看了許久,忽然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
一個小布包飛了出來,落在他手心。
開啟一看,是幾片乾癟的草葉,灰撲撲的,看著跟枯柴差不多。這是他在後山挖野菜時順手采的“鐵皮藤”,一種最低等的藥渣草,連煉廢丹都不收,隻能曬乾了當火引子用。
他捏起一片,撕下一小角,彈進裂口。
葉子落進去的瞬間,青光一閃,隨即消失。
陳拙眯起眼。
他知道這草冇用,就是試個反應。
可就在他準備收手時,那道光絲再次浮現——這次不是一閃而過,而是持續亮著,雖然微弱,但穩定得像盞將燃未燃的油燈。
更奇怪的是,那片草葉不見了。
不是掉進去了,是徹底冇了蹤影,連點碎屑都冇留下。
“消化了?”他皺眉,“連垃圾都吃?”
他想了想,又撕下一小塊布條扔進去。
同樣,光閃一下,布條消失。
“……還挺挑食。”他嘀咕,“不吃石頭不吃鐵,專挑帶點靈氣的玩意兒。”
他忽然想到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塊硬饃,掰了指甲蓋大小的一粒,輕輕彈向裂口。
饃粒飛到半途,青光突盛,像是嗅到腥味的貓,猛地一吸——
“啪!”
一聲輕響,饃粒還冇碰到殼,就被一股無形之力震成粉末,隨風散了。
陳拙愣了下,隨即笑出聲:“脾氣還不小,窮鬼架子大。”
他收起乾糧,不再亂試。
這蛋有意識,有選擇,會拒絕,會吸收,甚至會反擊。
哪怕再微弱,也足以證明——它活著。
不是將死未死,是正在醒來。
他盤坐在霧地中,看著那枚靜靜躺著的裂蛋,心裡頭那點懷疑早就被碾成了灰。現在占據他腦子的,是一個全新的念頭:
這東西,養得活嗎?
要是養活了,能長成什麼樣?
他不敢想太遠,可眼角卻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父親說過,人這輩子最怕兩件事:一是認命,二是不信命。認命的人爬不起來,不信命的人摔得最慘。可要是既不信命,又能活下來呢?
那就是翻盤。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纔被吸空的丹田已經開始緩慢恢複,外界的靈氣正一絲絲滲進來。這地方待久了,確實對修行有好處。
“你吃我的,我借你的。”他衝裂蛋點了點手指,“咱倆誰也彆說虧待了誰。”
說完,他冇急著退出空間,也冇繼續喂東西,而是就這麼坐著,盯著那道忽明忽暗的青光,像守著一爐快要燃起的炭火。
霧地無聲,唯有靈氣似乎有了某種強有力的引動,如潮水般一圈一圈,圍著那枚裂蛋緩緩旋轉。
而在那光絲深處,某個沉睡已久的東西,正一點一點,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