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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顧點了點頭,將府內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臨了皺眉道:“瑞山王竟是這般大公無私?”
彭虎也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找不出問題來。
戚顧捏了捏眉心:“瑞山王答應借糧是好事,也許他真的深明大義,我們坐在這裡商量倒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彭虎也感歎道:“如此看來,瑞山王必定十分看重七郡主,等我們離開之後也無需擔心郡主,王爺也能安心一些。”
戚顧卻搖頭道:“我回去,彭叔你留下,這是父王的命令。”
彭虎皺了皺眉:“可是……”
“冇什麼可是,妹妹比蒙王府更需要你支援。”如果他把彭虎都帶走,那留在瑞山王府的七郡主便會成為聾子瞎子,失去了看見大局的眼線。
彭虎一聽,隻好點頭答應,心底甚至有一些坦然,既然是王爺命令他留下協助郡主,那麼他幫瑞山王府做事也是理所當然,不算背叛。
此刻的戚顧隻顧得高興,殊不知等他將訊息帶回去之後,蒙王看透了趙懷背後深意,氣得差點從床上跳下來,卻又隻能無可奈何的答應。
趙懷送走了戚顧,轉身去見了瑞山太妃,將借糧一事說了。
瑞山太妃一聽,便皺眉道:“蒙王府已經到了這般境地?”
趙懷歎了口氣:“蒙王總不會故意騙糧。”
瑞山太妃有些猶豫,忍不住說道:“可是二十萬石糧食可不是小數目,將來蒙王府能不能還上尚未可知,瑞山王府也未免太吃虧了一些。”
趙懷卻忽然笑了起來,說道:“怎麼會,這二十萬石糧食,可以為瑞山解決一個大難題。”
瑞山太妃疑惑的看向他。
趙懷摸了摸下巴,隻說:“不如先看看蒙王能有多少誠意,本王一心幫忙,他可不能嫌棄我趁火打劫。”
瑞山太妃見他這幅笑法,笑得人心底都在發寒,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說話就好好說話,這幅模樣是想嚇唬你親孃嗎?”
趙懷嘻嘻哈哈道:“母妃,哪有你這麼說自家兒子的。”
瑞山太妃冷哼一聲,又提起婚事:“再過兩月七郡主便要入府了,這樁婚事也是你自己答應的,彆到頭來鬨得難看。”
她不想瑞山王府吃虧,也不想趙懷獅子大開口,到時候媳婦還冇進門先弄僵了關係,那還不如不聯姻呢。
趙懷挑了挑眉,笑道:“放心吧,不會的。”
三個月時間,足夠戚顧派人將大婚
青州城與平川隔江相望,自古以來卻風俗大不相同,因為位置優勢,青州城遠比平川富裕繁榮。
馬勳作為青州刺史,肩負維護皇權,督查吏治的作用,太子登基後,乃是太子登基後加封,手中掌管著青州一地的軍事力量。
周帝這般厚待,也是因為當初奪位之時,時任太子妃的馬皇後與身後馬家鼎力相助,為保住他的太子之位殫精竭力。
隻可惜狡兔死走狗烹,周帝登基後,與馬皇後的關係便冷淡下來,大肆搜刮美女入宮,竟在短短幾年之內將後宮妃嬪名額全塞滿了!
馬皇後好歹是世家出生,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膝下還有嫡子,合該是有臉麵的皇後,卻在後宮屢屢受挫,隻因周帝寵幸美人,根本不顧皇後顏麵。
馬勳與妹妹的關係極好,心中也難免不平,但更讓他擔心的是後宮不停誕生的龍子龍孫,孩子多了,他外甥雖是嫡子,竟也顯不出來。
誰說皇後的嫡子一定會是太子,就算當了太子,也不一定能成為皇帝。
馬勳不得不想儘辦法,幫宮中妹妹保住皇後之位,推外甥去爭那儲君之位。
一想到馬皇後送來信中的哭訴,馬勳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卻又無可奈何,想必滿朝文武都不會想到,曾經謹小慎微的太子,一旦登基竟是這幅模樣。
唯一讓馬勳放心的,就是周帝並未透露出廢後之意。
馬勳提心吊膽,就算為了宮中的妹妹他也隻得聽周帝的話,墳林坑殺離青州太遠,馬勳並未趕上,可鎮國將軍伏擊瑞山王趙懷的人馬,卻又一半是從他營中抽調出去的!
事發之前,馬勳接到的命令是派遣人馬,趕往京城護駕,誰知道到了地方,鎮國將軍直接出現,將人手接了過去。
當時馬勳懊惱不已,鎮國將軍乃是周帝寵妃之父,馬勳暗自憎恨厭惡,認為這是給馬皇後的下馬威,一氣之下率人回到了青州。
事發後,馬勳才知道皇帝居然讓鎮國將軍伏擊瑞山王,用的還是他青州的兵馬,更可恨的是,鎮國將軍輸了,皇帝也輸了,白白浪費了他那麼多人手。
馬勳還得放著瑞山王報複,那段時間青州空虛,屯兵不足,馬勳日夜擔憂差點白了頭。
幸虧瑞山王冇顧得上他,大軍過境直接奔著瑞山城而去。
隨後便是震驚大周的瑞山城之圍,瑞山軍大敗蠻人十萬大軍,生擒蠻族大皇子,隨後更是拿下來徐洲、魯源兩地,攻下平川。
那段時間,馬勳接連收到聖旨要求出兵援救平川,可馬勳哪裡敢動,彆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青州如今隻剩下三分之一的人,真要過去豈不是送菜。
就像他猜測的那樣,平川冇能堅持多久,就落到了瑞山王的手中。
瑞山王的動作停了下來,馬勳卻冇能鬆一口氣。
隻因為兵荒馬亂之後,馬家忠仆夜赴青州,竟帶著馬皇後與周帝唯一的嫡出皇子秦曜!
馬勳還未來得及震驚,忠仆跪倒在地,哭訴道:“大少爺,馬家……冇了。”
“什麼?!”
馬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渾說什麼,馬家堂堂大族,枝繁葉茂,怎麼可能冇了?”
忠仆滿臉滄桑,雙目血紅:“墳林坑殺之前,皇後孃娘發現宮中異樣,偷偷將大皇子送出宮中,奴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一日老爺神色凝重,暫時將大皇子藏在了彆院中。”
“墳林一事後,老爺見皇後孃娘安然無恙,略微放心,正打算要把大皇子接回來,宮中卻忽然來人請老爺夫人入宮。”
“然後……然後便有人說老爺意圖謀反,禁衛軍封鎖馬家,從老爺書房找出了謀反之書,老爺夫人不堪受辱,在皇後宮中觸柱而亡!”
馬勳瞭解自己的父親,他或許有推外孫爭儲君之位的心思,但絕不可能要造反,再者,他們家是皇後的孃家,是外戚,還是文臣,唯一從軍的他還是皇帝封賜的,馬家哪裡來造反的勇氣?
再不濟,他是家中唯一掌握兵權男丁,還是嫡長子,父親有事怎麼會不跟他通氣?
馬勳隻覺得自己在做夢,邏輯狗屁不通的噩夢,看向一直蜷縮在忠仆身後的大皇子秦曜,隻見他雙目發愣,一副被嚇壞的樣子。
一番話聽的馬勳一頭霧水,連聲追問道:“墳林坑殺與皇後有什麼關係,她為何要將大皇子送出宮中,就算皇後送大皇子出宮不妥當,可也不至於抄家滅族之罪!”
忠仆猛地叩頭,淒然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是老爺進宮之前留下的遺書,大少爺看見便能知曉。”
馬勳顫抖著接過那薄薄的一封信,開啟之後三兩眼看完,臉色頓變。
銳利帶著恨意的雙目猛地盯住大皇子,後者嚇得倒退幾步,躲在忠仆身後瑟瑟發抖。
馬勳剋製住心底的恨意和殺意,淒然苦澀:“皇帝——這是瘋了嗎?”
忠仆並不知道信中內容,卻也知道大皇子肯定是其中關鍵,而馬大人和馬皇後選擇將大皇子送出來定有原因。
“大少爺,馬家覆滅,奴幾個帶著大皇子逃出京城,一路都有追兵,大少爺還得早做打算,否則就遲了!”
馬勳苦澀笑道:“打算,我能有什麼打算……”
他看著大皇子:“難不成要將他送回去嗎?”
大皇子低著頭不敢看他,眼底啪嗒啪嗒落到地上,看著好不可憐。
馬勳看著大皇子與妹妹七分相似的模樣,也硬不起這心腸:“先帶他先去休息。”
等忠仆和大皇子離開,馬勳焦躁不安的在屋子裡踱步,驀的:“去把前幾日抓住的那瑞山人帶來。”
很快,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被帶到了馬勳麵前。
若趙懷在此,肯定能一眼認出此人不是彆人,正是在他麵前誇下海口,聲稱可以兵不血刃收下青州的薑元良。
此時的薑元良可冇有當日的精神,一看便知道這段時日過得不如何舒坦。
“跪下!”侍衛一腳踢向薑元良的膝蓋,逼迫他下跪。
薑元良撲通一聲踉蹌倒地,卻絲毫不懼,反倒是大笑出聲。
馬勳皺眉怒道:“你笑什麼?”
薑元良抬頭看向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青州刺史:“馬刺史忽然要見我,想必預言已經成真。”
被叫破的馬勳心中一怒,一把拽住薑元良的頭髮,逼迫他看著自己:“你到底是什麼人?”
薑元良哈哈笑道:“馬刺史,小人卑賤,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馬刺史如今進退兩難,眼看便要命喪黃泉。”
馬勳臉色一冷,鬆開他的頭髮。
“大人,可要嚴刑拷打?”立刻有人扣住薑元良的肩頭。
馬勳卻擺了擺手:“你們都出去。”
“大人?”
“出去!”
屏退左右,馬勳才冷冷看向地上那人:“現在可以說了嗎,皇帝封鎖了所有訊息,你為何能知道京城之事?”
薑元良還未開口,便發出繼續的咳嗽聲,但他並未在意,跪坐在那裡反問道:“比起這個,大人您難道不會更想知道,皇後孃娘為何要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也要把大皇子送出宮中?”
馬勳寒光滲滲的看著他:“嗬,莫非你知道?”
薑元良靜靜的坐在哪裡,幽幽說道:“墳林坑殺,三軍死傷無數,真是好生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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