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雲逸,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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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多抱著他,兩隻小胖手摟著他的脖子。
“彆哭。”他說,“我們來了。”
柳輕舞也抱住他,從另一邊:
“彆哭。”
林枝意也抱住他,小小的身子貼著他的:
“彆哭。”
李寒風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也伸出手,輕輕抱住他。
那雙手,涼的。
但很穩。
他愣住了。
他看著他們,看著那四張熟悉的臉,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眼睛。
“你們……”
林枝意看著他,輕輕笑了:
“彆哭,我們一直在。”
錢多多點頭:
“對,我們回來了。”
柳輕舞溫柔地笑:
“回來了,就不走了。”
李寒風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他哭了。
哭得更凶了。
但他是在笑。
一邊哭一邊笑。
像個傻子。
他抱著他們,抱得緊緊的,緊緊的。
生怕一鬆手,他們就不見了。
生怕一醒來,這夢就碎了。
可他寧願永遠不醒來。
寧願永遠留在這個夢裡。
因為這裡有他們。
有他的意意,多多,輕舞,寒風。
有他等了不知多少年的人。
他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他們中間。
那些眼淚,滴在他們身上。
但他們的手,一直抱著他。
一直。
鬼殿。
王座上,鬼王依舊閉著眼睛。
他的眼角,有淚痕。
但他的嘴角,微微彎著。
他在笑。
在夢裡笑。
因為夢裡,有他們。
而他們,抱著他,說:
“雲逸,我們回來了。”
夢醒了。
鬼王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殿頂,一動不動。
眼角還有淚痕。
嘴角還殘留著夢裡那點笑意。
可那些,都在醒來的瞬間,碎成了灰。
他慢慢坐起來,坐在那張冰冷的王座上,看著空蕩蕩的殿內。
夢裡那些笑聲,那些擁抱,那些“我們回來了”,還在耳邊迴響。
可眼前,什麼都冇有。
隻有灰。
無儘的灰。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曾經握過劍的手,曾經抱過他們的手,曾經殺了無數人的手。
現在空空的。
什麼都冇有。
他坐在那裡,坐了很久很久。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那些畫麵。
夢裡的陽光,夢裡的草地,夢裡的他們。
夢裡的擁抱,夢裡的眼淚,夢裡的......
“彆哭,我們一直在。”
他閉了閉眼。
那聲音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現在還能感覺到,那四雙小手抱著自己的溫度。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
那些眼淚,又流下來了。
可他不敢出聲。
怕一出聲,就會被外麵的鬼侍從聽到。
怕他們知道,那個兇殘的、暴戾的、喜怒無常的鬼王,其實是個愛哭鬼。
其實......
隻是太想他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抬起頭。
臉上的淚痕已經乾了,那層鬼氣重新遮住他的臉,遮住所有表情。
可心裡的那些念頭,還在翻湧。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看著門後那條長長的迴廊,看著迴廊儘頭那間偏殿。
他們就在那裡。
關著。
被他關著。
他想起昨天他們的眼神。
林枝意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說“你會後悔的”。
錢多多那張小胖臉,漲得通紅,喊著“你這是軟禁”。
柳輕舞那雙眼眶紅紅的眼睛,滿是驚恐和不解。
雲逸縮在李寒風身後,小臉慘白,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寒風那永遠冷冷的臉,第一次有了表情。
憤怒,還有一絲他說不清的東西。
他想起那些眼神,心就揪著疼。
可他能怎麼辦?
放他們走?
放他們回到那些白眼狼身邊?
放他們去保護那些不知好歹的凡人?
放他們......
再去死一次?
他攥緊了拳頭。
那些念頭,像刀子一樣,在腦子裡絞。
把他們留在鬼界,他們會快樂嗎?
不會。
他知道不會。
他們想回去。
他們想回宗門。
他們想回到那些......
那些人身邊。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那些凡人有什麼好?
那些修仙者有什麼好?
他們用命保護的人,轉頭就說他們是煞星。
他們拚儘全力守護的東西,轉頭就被踩進泥裡。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還要回去?
憑什麼他們還要保護那些人?
憑什麼——
他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放了他們吧。他們不快樂。你忍心看著他們不快樂嗎?
一個說:不能放!放了就再也見不到了!你會後悔的!
一個說:他們轉世了,不記得你了。你對他們來說,隻是陌生人。
一個說:可他們還是他們!一樣的眼睛,一樣的笑,一樣的聲音!
一個說:強扭的瓜不甜。你把他們關在這裡,他們會恨你。
一個說:恨就恨。隻要他們在身邊,恨我也認了。
一個說:你這是自私。
一個說:我隻是太想他們了。
兩個聲音,越吵越凶,越吵越大。
他抱著頭,蜷縮在王座上,像一隻受傷的獸。
係統空間裡,小小的光點已經懵了整整半個月。
從進入鬼界開始,它就覺得不對勁。
那個鬼王,看五小隻的眼神,太奇怪了。
不是那種“我要吃了你們”的凶狠,也不是那種“來了幾個小螻蟻”的輕蔑。
而是?
那種,失而複得的珍惜。
那種,怕再次失去的恐懼。
那種,想把它們揉進骨血裡的偏執。
係統第一次看到這種眼神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它偷偷掃描了鬼王。
結果全是亂碼。
什麼都看不出來。
它又掃描了幾次。
還是亂碼。
它放棄了。
但它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這鬼王,到底是誰?
為什麼這麼在意五小隻?
難道?
它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鬼王,不會是想認他們當乾兒子乾閨女吧?
這個念頭一出來,它就愣住了。
然後瘋狂搖頭。
不對不對不對。
哪有這麼偏執的乾爹?
這是要把人關起來養啊!
係統撓頭。
如果它有頭的話。
它盯著水鏡裡那個蜷縮在王座上的身影,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那個身影,有點眼熟。
像誰呢?
它想不起來了。
鬼王不知道自己在王座上蜷了多久。
隻知道那兩個小人,還在腦子裡打架。
一個說:放了他們吧。
一個說:不能放。
一個說:你忍心看他們哭嗎?
一個說:總比再也見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