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雲逸!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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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在他們身後合上。
殿內,又隻剩下鬼王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蹲下來。
蹲在那片冰冷的地麵上。
蹲成小小的一團。
像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愛哭的孩子。
他哭了。
冇有聲音。
隻有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不想這樣的。
他心裡說。
他真的不想這樣的。
可是......
他隻是太怕失去他們了。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了。
那一次,他用了不知多少年,才活下來。
那一次,他把自己關在鬼殿裡,不見任何人。
那一次,他以為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現在,他們回來了。
雖然不記得他了。
雖然心裡隻有那些凡人。
雖然......
但他們回來了。
他不能再失去他們一次。
不能再失去。
他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
那些眼淚,順著指縫流出來,滴在地上。
他哭得像個孩子。
像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愛哭的雲逸。
鬼殿深處,五小隻被關進了一間偏殿。
那間偏殿比他們之前住的那間大,佈置得也更精緻。
有柔軟的床鋪,有溫暖的被褥,有滿桌的美食。
但門是從外麵鎖上的。
窗戶也是封死的。
他們出不去了。
錢多多趴在門上,聽了半天,垂頭喪氣地走回來:
“外麵有人守著。”
柳輕舞坐在床邊,眼眶還紅著:
“他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雲逸縮在角落裡,小聲說:
“他剛纔……哭了。”
林枝意看著他:
“你看到了?”
雲逸點頭:
“嗯。他背對著我們,但肩膀在抖。”
錢多多愣了一下:
“鬼王還會哭?”
冇有人回答。
李寒風忽然開口:
“他認識我們。”
其他四小隻看向他。
李寒風繼續說:
“從第一天開始,他就認識我們。”
林枝意想起那雙眼睛。
那雙總是盯著他們看的眼睛。
那雙有時溫柔、有時瘋狂、有時悲傷的眼睛。
她忽然問:
“他是不是……把我們當成了彆人?”
冇有人知道答案。
但他們都不知道,那個鬼王,有一段很長的過去。
很長很長。
長到......
他寧願把他們都關起來,也不願意再失去一次。
鬼殿。
鬼王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蹲了多久。
他隻知道自己哭完了,站起來,又坐回王座上。
然後,他睡著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睡過覺了。
鬼王不需要睡覺。
可這次,他睡著了。
也許是太累了。
也許是哭得太多了。
也許是——
他想在夢裡,見見他們。
夢裡。
陽光很好。
不是鬼界那種灰濛濛的天,而是真正的、金色的陽光。
草地上開滿了野花,五顏六色的,在風裡輕輕搖擺。
遠處,有山,有水,有樹,有鳥叫。
他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愣住了。
這是哪裡?
“雲逸!快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轉身。
看到錢多多站在那裡,朝他招手。
小小的,胖胖的,穿著那身他再熟悉不過的衣服。
臉上帶著笑。
“多多……”他喃喃道。
錢多多跑過來,拉住他的手:
“愣著乾嘛?走啊!寒風在等我們!”
他被他拉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走過草地,走過花叢,走到一條小溪邊。
李寒風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幾柄木劍。
看到他們過來,他微微點頭:
“來了。”
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
還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他看著他,眼眶忽然濕了。
“寒風……”
李寒風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皺:
“怎麼了?”
他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遠處,傳來笑聲。
他抬頭看去。
林枝意和柳輕舞坐在草地上,身邊堆滿了野花。
她們正在編花環。
林枝意的手笨,編得歪歪扭扭的,自己看著都笑了。
柳輕舞在旁邊幫她,一邊笑一邊說:
“意意,不是這樣,你看我——”
林枝意不服氣:
“我編的也好看!”
柳輕舞笑得更厲害了:
“好看好看,最好看!”
他看著她們,看著看著,眼淚終於流下來了。
這是真的嗎?
他問自己。
這是真的嗎?
錢多多在旁邊拉了拉他的手:
“雲逸?你怎麼哭了?”
他抬頭看著他。
看著那張熟悉的小胖臉,看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
他忽然踮起腳,一把抱住他。
“多多……”
錢多多被他抱得一愣:
“怎……怎麼了?”
他冇有說話。
隻是抱著他,抱著他,眼淚流個不停。
李寒風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柳輕舞和林枝意也跑過來,蹲在他身邊。
“雲逸,你怎麼了?”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你彆哭啊,我們都在呢。”
他抬起頭,看著他們。
看著那四張熟悉的臉。
那些他想了不知多少年的臉。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我好想你們……”
四個人愣住了。
林枝意眨了眨眼:
“我們不是一直都在嗎?”
他搖頭:
“不是……不是現在……是以前……”
他說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
他隻是看著他們,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知道這是夢。”他說。
四個人又愣住了。
“夢?”錢多多撓頭,“什麼夢?”
他搖搖頭,冇有解釋。
他隻是伸出手,一個一個,輕輕地摸他們的臉。
摸林枝意的臉頰,軟軟的。
摸錢多多的腦袋,圓圓的。
摸柳輕舞的頭髮,滑滑的。
摸李寒風的臉,涼涼的。
都那麼真實。
都那麼......
他捨不得醒。
他忽然開口:
“你們知道嗎?我等了好久好久。”
四個人看著他,眼睛裡滿是困惑。
他繼續說:
“我等你們來我夢裡。”
“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了不知多少年。”
“可你們一次也冇來過。”
“一次也冇有。”
他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我好想你們……”
“你們好壞……”
“一次也不來看我……”
“一次也不來……”
他說不下去了。
隻是蹲在那裡,抱著自己,哭得像個孩子。
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抱住了他。
他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