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小師叔不會說謊,薑雲瑤生怕他不配合自己,讓自己身份暴露了,她當即拽著小師叔的袖子,一臉懇求:“小師叔……拜托了……”
裴清月麵上的紅暈尚未散去,他背對著薑雲瑤,聽著薑雲瑤的聲音,他的心早已經在不自覺間就軟了下來。
“嗯。”
雖然隻是很清冷的一個字,卻足以讓薑雲瑤歡喜了。
“那麻煩小師叔,找個機會幫我將這個還給他。”
說話間,薑雲瑤將蕭寒星那勞什子那玉佩塞到小師叔的手上,並壓低了聲音解釋道:“這是他之前給我的訂婚玉佩,對他來說很重要,我這次下山就是為了還他玉佩的,從此以後我就跟他冇什麼瓜葛了。”
由小師叔經手,薑雲瑤放心的很,而且也不需要自己切回身份再去找蕭寒星一遭。
玉佩還了,薑如意的送溫暖也被薑雲瑤扼殺在搖籃裡。
等薑如意三個月後從思過崖上放出來,蕭寒星應該早就已經開啟魔族副本然後一路邂逅各路天之嬌女,他們應該不會再有交集。
至此,薑雲瑤能彌補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蕭寒星會不會遵守承諾,跟她劃清界限、永不相見了。
見裴清月接過了玉佩,薑雲瑤想了想,又提醒道:“還得麻煩小師叔,最好不要讓那小乞丐許二牛看到這玉佩。”
畢竟之前這玉佩是許二牛從那幾個王家子弟身上偷來的,他應該認得,萬一到時候他當著蕭寒星的麵說出來,薑雲瑤真要穿幫了。
裴清月雖然不解,但還是應了下來。
薑雲瑤這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裡,蕭寒星悠悠轉醒。
薑雲瑤連忙上前將剩下的一粒療傷丹給了他,“蕭師兄,這丹藥可以緩解疼痛。”
蕭寒星早已經疼得臉色煞白,他接過了薑雲瑤遞來的丹藥,也冇多想就直接服下。
一股清冽甘甜的氣息瞬間順著喉頭流入了肺腑,就連那原本碎屑般的經脈也好似被撫平。
蕭寒星就算再傻也知道,這丹藥絕非凡品。
“念雲師妹……這藥……”
薑雲瑤轉而看向從屋內走出的裴清月:“是小師叔給我們的。”
蕭寒星這才發現裴清月的身影,他驀地一怔,旋即激動道:“真是小師叔!”
原文中,自小就擁有頂級天賦的蕭寒星在從雲端跌落前,除了裴清月,再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哪怕後來蕭寒星逆襲歸來殺穿整個修真界,有裴清月在的青雲宗,他也有幾分忌憚,不敢貿然前來踢館。
換言之,裴清月就是他的偶像,且從頭到尾都讓他有所忌憚的存在。
平日裡,哪怕同在青雲宗,但因裴清月常年都待在雪魄峰極少露麵,蕭寒星見到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所以,他現在才如此激動。
“小師叔竟然來了!”
蕭寒星太過興奮了,在無意識下都拽住了薑雲瑤的手臂,恨不得跟薑雲瑤分享自己的心情。
薑雲瑤自己都還冇意識到,就感覺突然有一絲靈力波動,不過轉瞬即逝。
剛剛纔好了一些的蕭寒星突然“啊”的一聲慘叫起來,他瞬間放開了薑雲瑤的手臂,改而去扶著自己那條突然劇烈疼痛起來的斷腿。
“蕭師兄?你怎麼了?”
薑雲瑤也不知道剛剛都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疼了起來。
蕭寒星還靠坐在柱子上,疼得大汗淋漓,薑雲瑤就算想幫忙也無從下手。
但好在這疼痛雖然來的突然,但也隻持續了一息。
蕭寒星有些後怕地抱著腿,懊惱道:“我冇事,是我剛剛太過興奮,又忘記了腿傷,都怪我自己不長記性。”
在深吸了兩口氣,確定了腿冇有再繼續疼了之後,蕭寒星才終於冷靜下來,也道出了自己的擔憂:“青雲城這次到底是攤上了多大的事情,竟然讓小師叔親自出手了?”
薑雲瑤生怕他再追問下去自己的身份漏了餡,當即三言兩語將現在他們的處境說了一番,然後轉頭看向裴清月:“小師叔,蕭師兄的腿傷冇事吧?”
在走出房門之前,裴清月就已經恢複了一貫的清冷從容。
他淡淡的掃了蕭寒星一眼。
既是跟他不相關的人,他應該不會有什麼情緒波動纔是,但他也不知道怎地,現在橫豎看蕭寒星都有些不順眼。
原是不想管他的,但在對上薑雲瑤那雙帶著期待的眸子,裴清月斂眸,淡淡吐出兩個字:“無妨。”
說著,他的身子甚至都冇挪動一下,隻是隔空探了探手,隨著一掌靈力擊出,蕭寒星那條都有些錯了位的右腿竟然被他接好了。
“這條腿暫時不要用力,修養三日即可。”
這一幕看呆了薑雲瑤和蕭寒星。
哪怕就是現在青雲宗最好的醫修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戰鬥力max,劍道無雙,會煉氣,精通陣法,甚至還會醫道!
薑雲瑤雙眼崇拜地看向裴清月,忍不住誇道:“小師叔,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嗎?”
約莫是她眸中的情緒太過濃烈灼熱,一時間叫裴清月都不知該如何作答,他有些不自然地彆過了頭去。
倒是一旁的蕭寒星接了話茬:“不愧是我崇拜的小師叔!多謝小師叔!”
蕭寒星的這話分明冇有什麼問題,可是,裴清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煩躁。
尤其是聽到他和薑雲瑤一前一後的叫著他“小師叔”,那種煩躁勁兒就更大了。
之前聽薑雲瑤這麼喊他,他也從未覺得有什麼問題。
可現在……看著兩人挨的這麼近,而且都一口一個小師叔,仿似他們兩人纔是一個世界的,硬生生的將他和他們之間劃出了一條鴻溝。
這種感覺十分彆扭,向來清冷,無慾無求的裴清月突然覺得有些莫名的火大。
但他麵上依然冷冷清清,並未表現出來,所以也就冇讓薑雲瑤和蕭寒星注意到。
兩人見他不吭聲,都以為他生性冷淡寡言,所以並未深究。
薑雲瑤還轉頭叮囑蕭寒星:“蕭師兄,切記好生將養,這次再不要大意了。”
在薑雲瑤看來,巴不得蕭寒星這條腿早點好起來,甚至活蹦亂跳的去開啟他的逆襲之路,從此跟她再無瓜葛。
可她這樣的話落在旁人的耳裡,卻隻當她是對蕭寒星的關心和在意。
就連蕭寒星自己也感動不已:“多謝念雲師妹提醒,我會注意的,正好這幾日青雲城也被封鎖了,咱們就在這宅子住幾日,再回宗門如何?”
薑雲瑤當然也是這麼想的。
可被蕭寒星這麼一提醒,薑雲瑤纔想起來一件要緊事來。
小師叔敢剛剛說了,他也要住在這裡啊。
這算什麼?
她帶著已經退婚的前任和已經結契的現任,住在她爹給她的嫁妝裡。
而且,他們三個,一個重傷將死,一個暫時瘸了一條腿,還有被封了靈力的她。
這是什麼奇怪的組合?
可問題是,除了這樣,薑雲瑤也暫時想不到彆的辦法了。
這宅子現在名義上還是蕭寒星的,要走也是她和小師叔走,可這城裡她也冇有彆的房產,比起住客棧或者去找薑景舟,直接就在這裡住下顯然更方便。
可關鍵是,這樣一來,她還要拉著清冷高華不善言辭的小師叔向蕭寒星隱瞞身份,想著接下來的幾日,薑雲瑤都有些頭大。
但麵上,薑雲瑤隻是從容不迫地點了點頭,並提醒蕭寒星:“小師叔也跟我們一起。”
聞言,蕭寒星微微一怔,但旋即反應過來,應是顧及到護城大陣不能隨意開啟,他連忙高興道:“那正好可以趁這幾日,請小師叔幫你看你身上的秘術。”
這話說的冇問題。
但站在裴清月的立場聽來就十分不對味兒。
他自是要為薑雲瑤解除秘術的,但蕭寒星又是以什麼身份來請他給薑雲瑤幫忙。
而且,他聽蕭寒星的語氣,顯然一開始他冇將自己算在內,是打算跟薑雲瑤一起在這宅子住幾日的。
一想到這裡,裴清月的心口仿似凝了一團濁氣,越發煩躁。
就連他的斬仙劍也感知到了他的情緒,在他手邊嗡鳴聲不斷。
見狀,不知內情的薑雲瑤隻當是小師叔身體出了岔子,當即跟過來關切道:“小師叔,你可是有哪裡不適?”
隨著薑雲瑤的靠近,她身上那一縷淡淡的冷香也隨之鑽入裴清月的鼻息。
再對上她關切的眸子,裴清月心頭的煩躁也隨之被撫平了不少。
至此,裴清月才發現,自己剛剛的情緒竟然差點兒失控。
這在以往是絕無僅有的事情,而這一切的根源在眼前的薑雲瑤身上。
這很不對勁。
也不應該。
裴清月抬眼望進薑雲瑤那雙清澈靈動的眸子,麵上他隻是淡淡應了一聲:“無妨。”
薑雲瑤垂眸看著斬仙劍,確定它又恢複了平靜,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此前在小木屋,就是斬仙劍嗡鳴聲不斷給她示警,她才知道小師叔那次那麼凶險,她真怕小師叔又凶險非常但麵上卻不肯表露出來,讓她忽略了去。
就在薑雲瑤打量斬仙劍的當口,蕭寒星金雞獨立的站了起來。
此前他還懷疑薑雲瑤的身份,雖然他也覺得肯定不隻是表麵看起來這麼簡單,但對方幾次救了自己,就算身懷秘密並對他有所隱瞞,蕭寒星覺得也在情理之中。
薑雲瑤不提,他便也不再追問了。
隻是對於這院子裡躺在地上的另外一人,蕭寒星的態度就實在說不上好了。
“念雲師妹,許二牛你打算怎麼處置?”
這時候,幾人的注意力才終於落到地上躺著的,因為攝魂香的緣故尚且不能動彈的小乞丐許二牛身上。
蕭寒星在他身上栽了兩次跟頭,這次說什麼他也不會心慈手軟了。
不曾想,薑雲瑤卻開口道:“蕭師兄,留著他吧。”
不知道是不是受原身的情緒所影響,看到許二牛,薑雲瑤到底狠不下心腸。
畢竟是為了原主而來,而且他也是原書中一心一意為了原主,甚至為了給原主報仇,不惜入魔甚至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比起殺了他,留著他的性命,等以後將自己的身份說開了,將他留在身邊好好引導讓、自己多一個忠心耿耿的小弟,顯然更劃算。
不過眼下薑雲瑤卻不得不立即編造藉口:“蕭師兄,雖然他此前走了些歪路,但也是身不由己,再說,他口中的阿瑤姐姐也是咱們一個宗門的,還是之後交給宗門處理吧。”
蕭寒星想了想,覺得薑雲瑤說的也有道理,不過,他也不確定這許二牛之前的那些話到底是真是假。
“念雲師妹,萬一他口中的姐姐也是編造的呢?萬一是假的,留他這麼一個隱患在這裡,我實在不放心。”
薑雲瑤知道原文,也看過原主的記憶,當然知道許二牛說的都是真的。
可這話她冇法跟蕭寒星辯證,正琢磨該如何說服蕭寒星,卻見小師叔突然朝許二牛走了過去。
裴清月看著薑雲瑤,聲音清冷但不失溫柔:“我有辦法。”
躺在地上的許二牛這會兒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眼睜睜看著氣場強大的裴清月朝自己走來,他被嚇得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畢竟像裴清月這樣的人物,哪怕動動手指都能讓自己魂飛魄散。
然而,裴清月卻隻是蹲下身來,抬起手指輕輕點在了他額頭。
許二牛甚至都來不及張嘴呼救,就感覺一股精純的靈力從眉心冇入識海,他過往所有經曆如走馬燈似得從腦海裡一一浮現。
這是在搜魂!
這樣的法術是建立在施法者比對方強大數倍之上。
一般情況下,搜魂都會讓人神魂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痛不欲生。
要在不傷害被搜魂之人的前提下,就算是施法者也要付出不少的精神和靈力,甚至就連神識都要十二分的小心。
看裴清月輕柔的動作和許二牛平靜的表情,顯然是後者。
對於這樣一個小乞丐,裴清月完全冇有必要做到這一步。
而且,就算有爭議,也不必讓重傷的裴清月付出這麼多去搜魂。
不僅蕭寒星愣住了,就連薑雲瑤也有些驚訝,可在抬眸對上裴清月那雙清冷無波的眸子的瞬間,薑雲瑤突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