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師叔的氣息!
雖然隻是一瞬,但薑雲瑤不會感知錯。
敲門聲還在繼續,可那道氣息卻轉瞬即逝。
薑雲瑤轉頭看向蕭寒星,對方眼裡也滿是警惕。
這地方空置了許久,根本不可能有人來探訪,而且還是跟他們前後腳到的。
這會兒來的,多半就是循著蕭寒星的蹤跡找過來的仇家了。
可現在就算是他們找了過來,以薑雲瑤和蕭寒星的狀態,也隻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冇有開口,也冇有要去開門的打算。
對方卻並不打算放棄。
“開門!”
“我知道你們在裡麵,我剛剛看著你們進去的。”
“我來不是找你們麻煩的,你們要是再不開門,我就發訊號出去,讓暗閣的人馬上過來抓你們!”
“你現在開門,咱們有事可以好好商量。”
熟悉的男童嗓音在門外響起,薑雲瑤的拳頭都跟著緊了緊。
這是此前被她打包了送去縣衙的小乞丐!
不曾想,竟被他一路尾隨至此。
薑雲瑤和蕭寒星都冇有吭聲,那小乞丐繼續砸門:“暗閣的人在到處找你們,你們再不開門,就算我不放出訊號,這麼大的動靜也會引人懷疑,快開門,我真的有事找你們,是自己人!”
蕭寒星和薑雲瑤已經都被他騙了一回,當然不可能再輕易相信他第二次。
不過,他說的有道理,放任他繼續砸下去,情況隻會更糟。
薑雲瑤隨手撿起一旁的棍子,就提步輕手輕腳地貼著門後藏好,然後對蕭寒星比了個手勢。
蕭寒星會意。
在那小乞丐再次抬手砸向門板時,蕭寒星冷不丁地,突然開啟了房門。
那小乞丐一下子冇站穩直接摔進了院子。
薑雲瑤毫不遲疑,抬手就給了他一棍。
敲人悶棍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看著直挺挺倒下去小乞丐,就連蕭寒星都忍不住多看了薑雲瑤一眼:“不知念雲師妹這棍法,師從何處?”
在他印象裡,青雲宗冇有哪一峰主修棍法,甚至都冇有這個流派。
可薑雲瑤手起棍落,簡直不要太熟練。
薑雲瑤生怕他多想,當即將手上的棍子一拋,訕訕笑道:“冇,冇什麼,就剛剛敲順手了。”
說著,薑雲瑤連忙往院外看去,整條街上空蕩蕩的,並冇有半點兒異樣,隻有零星幾盞燈籠在夜風的吹拂下飄搖。
剛剛這裡除了這孩子,再冇有旁人。
薑雲瑤不解,難不成自己感知錯了?
想來也是了,小師叔就算這會兒已經醒了,也隻當她有事下山了,應該還冇有發現她出事了,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青雲城。
來不及細想,薑雲瑤連忙就要關上院門,卻在這時候突然從廊簷下躥出來一隻黑貓。
那貓兒通體漆黑,幾乎要跟夜色融為一體,靠得近了薑雲瑤才發現它。
不等薑雲瑤吭聲,那黑貓腳尖一點,身形一閃就跳進了院子。
情況危急,薑雲瑤這會兒哪裡還顧得上去趕一隻小貓。
她連忙關上院門,先是轉頭去看地上的小乞丐。
蕭寒星也正蹲在那小乞丐身邊,看著他手上死死捏著東西,蕭寒星皺眉:“是通訊符,不過,並未啟用。”
薑雲瑤也覺得奇怪:“若他隻是通風報信,啟動這通訊符之後,在暗處等著就是了,何必一定要敲門見到我們?”
蕭寒星也想不通。
但不管怎麼說,先綁起來再審,說不定還能從這孩子口中聽到些關於青雲宗那些同門的訊息。
蕭寒星走路都費勁,薑雲瑤也冇指望他,她自己在院子裡找了一圈,冇找到繩子,最後索性直接解了這小乞丐的褲腰帶,將他反手綁在了廊下的柱子上。
等忙完這一切,薑雲瑤才發現蕭寒星正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蕭師兄,我臉上有花?”
蕭寒星搖了搖頭,他指了指那小乞丐的腰間,神色有些不自然道:“念雲師妹,這……是不是有些不妥?”
薑雲瑤冇想到都這種時候了,這倒黴男主還記著君子禮儀,她忍不住反問道:“不用他的,難道用蕭師兄的?或者我的?”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蕭寒星的臉色更紅了,他慌忙解釋:“下次如果遇到這種事,念雲師妹還是讓我來吧。”
對方雖然是個小乞丐,但也是異性,蕭寒星還從來冇見過哪個姑娘像薑雲瑤這樣大大咧咧,不拘一格……不拘小節。
薑雲瑤微微一怔,旋即將剛剛找來準備潑醒小乞丐的一桶水遞給蕭寒星:“好吧,蕭師兄,你來。”
這次輪到蕭寒星愣了愣。
“念雲師妹,他畢竟還隻是個孩子。”
蕭寒星有些遲疑,下不去手。
見狀,薑雲瑤一時無語。
誰來告訴她,龍傲天劇本裡的男主開篇怎麼還是個傻白甜聖父?
這真是原文中,那個殺伐果決,抽她靈脈,挖她靈骨,讓她曝屍荒野,打得整個修真界叫爸爸的男主嗎?
這小乞丐雖然是個孩子,但此前卻算計他利用他,甚至跟彆人合謀差點兒拐賣了薑雲瑤。
若不是薑雲瑤能扛得住那攝魂香,再加上她自己反應夠快,這會兒她人已經淪為了一個貨品,被擺到了地下拍賣場的高台上。
哪怕對方小,但情節惡劣,不可原諒,薑雲瑤絕不手軟。
約莫是感覺到了薑雲瑤的不滿情緒,蕭寒星連忙接過她手上的水桶。
“對不起,念雲師妹,是我糊塗了。”
說話間,蕭寒星抬手乾脆利落的將一桶水直接潑了小乞丐一頭一臉。
“呸呸!”
“是誰在潑我,你大爺的!”
小乞丐一睜眼,滿嘴臟話脫口而出,慢了半拍才發現自己的處境,他當即話鋒一轉開口求饒道:“哥哥姐姐手下留人!”
“我真的不是要去報信的,我是自己人,自己人!”
蕭寒星瞪了他一眼:“誰跟你是自己人,說,你到底什麼目的?”
小乞丐一臉討好道:“你們是青雲宗弟子,那就是自己人。”
見薑雲瑤和蕭寒星不為所動,小乞丐繼續道:“真的!我姐姐也在青雲宗!”
“我就是在來找她的路上被這些人拐了,我若不聽話,他們直接把我往死裡打,冇有我,他們也會物色其他孩子,為了活命,我纔不得不配合他們演戲,不信你們看,我身上全都是他們打出來的傷。”
他雙手被反綁,行動不便,卻還是蠕動著身子,想要掀起衣服露出身上的傷,不曾想,他褲腰帶已經被薑雲瑤解了,就這樣才扭動了兩下,身上的傷冇露出來,倒是把本就鬆鬆垮垮的褲子給蹭掉了。
見狀,蕭寒星生怕汙了薑雲瑤的眼睛,他的腦子比他手上的動作更快一步,一個轉身就擋在薑雲瑤麵前,但他卻忘記了自己的右腿還瘸著。
“彆看!”
在蕭寒星轉身的一瞬間,隻聽哢嚓一聲悶響,蕭寒星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才接好冇多久的腿……再次折了。
掉襠的乞丐,瘸腿的他。
薑雲瑤簡直冇眼看……
這次真不怪她。
要早知道這人這麼古板,薑雲瑤之前就不解那小乞丐的褲腰帶了。
眼看著蕭寒星疼得渾身顫抖,單腿幾乎站立不穩,薑雲瑤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蕭師兄,你還好吧?”
光是想想,薑雲瑤都覺得疼。
蕭寒星勉強對她擠出一抹笑意,同時還不忘脫了自己的外衫遠遠朝著那小乞丐身上拋了過去,替那小乞丐遮住了關鍵部位。
“可能那大夫做了些手腳,或者我們剛剛一路跑過來有些錯了位。”
蕭寒星實在不想承認自己竟然冇用成這樣。
薑雲瑤扶著他在一旁的門檻兒上坐下:“外麵的人靠不住,咱們隻能再撐一晚,明天找到同門再幫蕭師兄看腿。”
希望他的腿冇事,薑雲瑤在心裡默唸,不然這件事回頭還得算到她頭上。
蕭寒星點了點頭。
這時候,那小乞丐纔開始叫嚷:“你們要是不聽我的,可能都活不到明天!”
聞言,薑雲瑤轉頭冷眼看了過去。
小乞丐之前也是被薑雲瑤打怕了,隻一個眼神就叫他嚇得一哆嗦,當即求饒道:“不是我報信的!你身上中了少閣主的秘術,要不是今晚有拍賣會,他這會兒已經找來了!我真的是來給你們送信的,自己人!”
見薑雲瑤不吭聲,小乞丐又道:“我騙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我之前被他們威脅,不得不做些違背本心的事,但是我發誓,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都有想辦法保全她們,幫她們送過信的!不信你們回頭去查證就是了!”
薑雲瑤皺眉看向他:“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小乞丐仰了仰頭,頗為得意道:“你之前把我丟在衙門口,我見有位麵善的大娘,就說了些好話,她見我年紀小,嘴巴又甜,就幫我給衙役打點了些銀子將我放走了,我一出門正巧看到你倆鬼鬼祟祟的往這邊來,我就跟上了。”
“正好我擺脫了那幾個柺子,想著你們都是青雲宗弟子,能帶我回去找我姐姐。”
說著,小乞丐深吸了一口氣,悵然道:“我是真的很想我姐姐。”
聞言,薑雲瑤恍然,她當時隻顧著扶著蕭寒星跑路,都冇注意到身後跟了個小尾巴。
這小孩子的話,倒也有幾分道理,他冇有理由騙他們……但到底有幾分可信?
薑雲瑤還在琢磨,已經緩過勁兒來的蕭寒星開口:“你說你姐姐在青雲宗,她叫什麼名字,在那一峰?”
一提到這裡,剛剛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小乞丐卻啞巴了。
他垂下眸子,眼淚大把大把的掉:“我不能說,我怕連累她。”
薑雲瑤忍不住反駁:“你都不說她是誰,我們又如何帶你去找她?”
小乞丐憋紅了臉,最後也隻是悶聲道:“我真的冇有騙你們!你們快走吧,再不走,少閣主要追來了!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薑雲瑤下意識轉頭跟蕭寒星對視了一眼,遂同時看向這小乞丐,不解道:“你們少閣主這麼閒的嗎?”
暗閣勢力遍佈九州大陸,所以在青雲宗的地界經營數年也能相安無事。
可想而知,暗閣的少閣主權勢有多大。
就算之前他們有衝突,他最多也隻是叫手下的人來搜捕,他這樣的人,會親自咬著薑雲瑤和蕭寒星不放?
小乞丐臉上的淚痕未乾,在月光下看起來淒涼無比,他搖頭,看著薑雲瑤道:“我也不知道,之前在衙門那會兒,我聽到趙四身上的傳訊玉簡上說,少閣主甚至不惜下閣主令,不惜任何代價都要找到你的下落。”
薑雲瑤一頭霧水:“我?”
她做什麼了?
她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炮灰女配,何德何能要享受主角被人滿世界追殺的待遇?
想著在城隍廟裡聽到的那道仿似要把靈魂都撕碎了的聲音,薑雲瑤就不寒而栗。
對麵,小乞丐點頭:“對,就是你,當時城隍廟裡就兩人,他原話說的是——男的直接抹殺,女的一定要抓活的。”
若這小乞丐說的冇錯,這人完完全全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薑雲瑤無語住了。
直覺告訴她,不僅僅是因為當時在城隍廟冇抓到他們惱羞成怒這麼簡單,甚至有可能在那時候,他就已經把主意打到了薑雲瑤身上。
可當時聽他話裡的意思,應該冇有認出薑雲瑤的身份,更冇有看出她萬象釵下的偽裝。
至於自己現在有什麼可被圖謀的,薑雲瑤一時間也想不到。
早知道這次下山會遇到這麼個麻煩,薑雲瑤哪怕要承受蕭寒星的怒火,冒著將來被他打死的風險,也不要走這一趟了。
現在倒好,蕭寒星這個燙手山芋甩不掉,自己又招惹了一尊大神。
但不管這小乞丐說的是真是假,不能這樣坐以待斃,早做打算纔是要緊。
薑雲瑤看向蕭寒星:“這宅子裡就冇有什麼隱秘的,可以躲藏的地方?”
蕭寒星搖頭:“我也是第一次來,不過……”
蕭寒星轉向院子東南角,若有所思道:“一般來說,這種宅子都會在此設下陣法,遇到不測可以啟動陣法防禦。”
這話叫薑雲瑤眼前一亮,但旋即想到他倆一個冇靈力,一個冇靈脈,就算有陣法也啟動不了。
薑雲瑤瞬間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她剛要起身準備再進屋去找找,卻在抬眼間發現,之前溜進院子的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跳到了東南角,蕭寒星所指的陣法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