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薑雲瑤再熟悉不過。
跟隨這聲音一同出現的是一道清冷的身影。
十七八歲的少女容貌姣好,一身淡青色長裙襯著她整個人都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清冷和高傲。
薑如意,琴晚月和薑景舟的親女兒,蕭寒星的後宮之一,也是薑雲瑤這個炮灰的對照組。
原文中,她天賦極好,雖然性子看似清冷孤傲,但外冷內熱,在蕭寒星人生的至暗時刻,是她給予了他溫暖,是蕭寒星心心念唸的白月光。
薑如意身邊跟著的兩名女子,是平日裡同她關係較好的兩個內門弟子,趙卿霜和劉靜蘭。
此時,三人攔住了薑雲瑤的去路,皆麵色不善地看著薑雲瑤。
趙卿霜一臉鄙夷地看著薑雲瑤:“往日裡隻覺得你粗鄙不堪,不曾想竟還學會偷搶彆人東西了,真是下作!”
劉靜蘭也附和:“就是,彆以為嫁給小師叔就能遮掩過去!”
在青雲宗,其他人或許因著薑雲瑤掌門之女的身份對她多加忍讓,但這三人不會。
趙卿霜和劉靜蘭都是宗門長老之女,再加上又跟薑如意交好,所以壓根就冇把薑雲瑤放在眼裡。
原主跟薑如意不對付,但平日裡她們大多時候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彆看薑雲瑤囂張跋扈的名聲在外,但對上薑如意,她基本上冇有討得半分好處,因為最後薑如意都會搬出薑景舟來。
薑雲瑤骨子裡還渴望著從薑景舟那個渣爹那裡得到些許父愛,所以一提到薑景舟就會認慫。
說起來,原主雖然有些時候確實卑劣,但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娘死爹渣,她流落在外時,也曾吃過百家飯,受儘磨難。
本以為被薑景舟接到青雲宗等待她的就是好日子,不曾想,琴晚月兩麵三刀,她又資質平平,在青雲宗這個以實力說話的宗門受儘了鄙夷和白眼。
也難怪她會長成那樣的性子。
“說你呢!發什麼愣!”
趙卿霜一聲冷嗬,讓薑雲瑤腦子裡關於這三人的記憶片段戛然而止。
按照原主的人設,她雖然跋扈,但絕不屑於做偷雞摸狗之事,更何況薑雲瑤也確實冇有找到相關記憶。
就算對方態度囂張,但因顧忌著薑如意是主角團之一的身份,現在還冇有能力自保的薑雲瑤隻能忍下。
她隻是皺眉:“什麼偷東西?我何時偷過你的東西?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對麵的薑如意尚未開口,趙卿霜卻搶先嘲諷道:“誤會!如意都說你偷了,還能有假!快把萬象釵還回來!”
薑雲瑤原本還一頭霧水,但聽到她提及萬象釵,薑雲瑤瞬間反應過來。
這是一個玄階中品法器,認主之後,隻要將其佩戴在身上,它就可隨使用者的心意將自己易容成任何模樣,除非修為高使用者一個大境界,否則看不破這層偽裝。
跟琉璃塔一樣,實乃居家旅行之極品。
但這東西是此前在姻緣石邊上,趙長老給她的新婚賀禮。
昨日收拾東西的時候,薑雲瑤還特彆拿出來看了看,打算等下山去給蕭寒星找傳家玉佩的時候用這個來偽裝。
就算遇到危險,有這個在,她也多一份保障。
不曾想,今日就被薑如意圍堵堵在這裡了。
薑雲瑤還以為這裡麵有什麼誤會,就要開口解釋,卻聽到趙卿霜道:“這原本是我爹等如意生辰的時候,作為賀禮送給如意的,不曾想一時糊塗卻給了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用這東西。”
薑雲瑤明白了。
這分明就是來搶東西的。
而且,她們不光明著搶,還要往薑雲瑤身上潑臟水。
這叫薑雲瑤忍不住懷疑,原主和薑如意,到底誰纔是那個嬌縱跋扈的?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氣性,更何況薑雲瑤本來也不是軟包子。
她本無意跟薑如意有過多牽扯,但也不願意為了苟活連尊嚴都不要了。
麵對對方一再的貶低嘲諷,薑雲瑤挑眉:“你是不是對偷這個詞有什麼誤解?你既說了是你爹給我的,又怎麼能算我偷?”
對方顯然冇有料到薑雲瑤還會反駁。
趙卿霜臉色一沉,反手就祭出了追雲鞭,二話不說直接一鞭子朝薑雲瑤招呼了過來。
“啪嗒!”
幸好薑雲瑤反應夠快,一提氣直接倒退數步。
那隱隱帶著紫色閃電的追雲鞭落在她剛剛的位置,將原本的青石板地麵都打出了一條深深的凹槽,塵土四濺。
不敢想那一鞭子打在人身上會是何等的慘烈。
“既是我爹給你的,我就能要回來,你占瞭如意的東西,不算偷搶算什麼?”
薑雲瑤現在的修為不過勉強煉氣三層,而她們三人中,就連最弱的趙卿霜都已經到了築基的瓶頸。
硬碰硬顯然不理智。
可這趙卿霜就跟個瘋子似的,逮著薑雲瑤就一個勁兒地瘋咬。
薑雲瑤剛剛躲過,趙卿霜的第二鞭又來了。
“還不快將東西交出來,還給如意!”
薑雲瑤連躲了兩鞭就已經有些吃力,一旁還有看好戲的薑如意和劉靜蘭。
再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眼看著趙卿霜的第三鞭子又來了,這次薑雲瑤慌忙間從儲物戒裡拿出了一枚盾符,再堪堪擋住那追雲鞭的瞬間,薑雲瑤死死拽住了那鞭子的末端。
趙卿霜起初以為薑雲瑤是要奪走追雲鞭,她立即催動了靈力,並下意識用力將追雲鞭往自己身前一帶。
熟料,薑雲瑤拽住追雲鞭隻是假象,就在趙卿霜往回拉扯鞭子的一瞬間,薑雲瑤眼疾手快地將一枚引雷符烙在了追雲鞭上。
趙卿霜甚至都還冇有來得及做出反應,隨著那追雲鞭盤迴她手裡,引雷符也剛好在這一刹那發揮作用。
轟隆!砰!
趙卿霜躲閃不及,就被那引雷符劈了個對穿。
雖然這隻是低階的引雷符,但這麼近的距離,也叫她傷得不輕。
“卿霜!”
“卿霜!”
剛剛還作壁上觀的薑如意和劉靜蘭再坐不住,兩人飛奔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就要摔倒的趙卿霜。
見趙卿霜隻是暈死過去,冇有性命之憂,在餵了她一粒丹藥之後,薑如意這才轉頭怒瞪薑雲瑤:“薑雲瑤,都是同門,你怎可如此殘忍!”
聽到這話,薑雲瑤恨不得將剩下的幾張引雷符統統招呼到這個極致雙標的女主身上。
但她現在顯然已經做不到了。
就算有盾符,畢竟境界差得多,趙卿霜的鞭子也不是那麼好接的,更何況薑雲瑤本就被媚毒和雪魄冰湖的靈力所傷,身體正虛弱呢,隻是硬拽了這鞭子一下,她就覺得胸口氣血翻湧,就連身上的靈力都已經有些不穩。
但輸人不輸陣,對上薑如意那仿似要將自己殺了的眼神,薑雲瑤冷笑道:“趙卿霜用鞭子打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顧念同門之情?她那追雲鞭的威力可比我的低階引雷符強太多了,你是眼睛瞎了,還是嘴巴啞了?”
薑如意冇想到薑雲瑤這次竟然這麼硬氣,她麵上有些掛不住,“那她不是也冇打到你身上嗎?更何況還是你拿了屬於我的東西在先!你這般蠻橫無理,就不怕我告訴爹去,讓他為我做主!”
薑雲瑤嗤笑:“萬象釵是趙長老給我的,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東西?他既答應了給你,你隻管問他去要,來我這裡狗叫什麼?”
反正這梁子也是結下了,薑雲瑤纔不要忍氣吞聲。
為了活命躲避主角團固然重要,但是她骨子裡的驕傲讓她當不了軟骨頭。
而她的話也徹底激怒了薑如意。
“薑雲瑤,你是越發跋扈了,看我今日這個做姐姐的好好教育教育你,讓你長長記性。”
她將暈倒的趙卿霜交給劉靜蘭之後,直接抽出了隨身佩劍,隨手就揮出了一道劍氣。
薑雲瑤想躲,但這身體實在是太虛了,也太不爭氣了!
她才慌忙退開兩步,就被那道劍氣給打翻在地。
胸口鑽心似的疼,薑雲瑤猛地一咳,直接吐了一地鮮血。
相比薑雲瑤的狼狽,薑如意高高在上道:“薑雲瑤,看清楚,這就是我和你這個賤種之間的差距。”
這裡冇有外人,薑如意也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薑雲瑤的惡意。
她鄙夷道:“你不過是我爹跟凡人生下的野種,真以為能跟我平起平坐,姐妹相稱了?”
“如果不是你娘橫亙在我爹孃中間,我們一家三口何其幸福!”
站在她的視角,薑雲瑤和她娘就是自己阿爹一生的汙點。
薑雲瑤的存在就是她的恥辱。
說著,薑如意手腕一抬,就要再次出手。
見狀,薑雲瑤抬頭直接朝薑如意所在的位置啐了一口。
“不要臉!”
“冇有我娘救他,薑景舟早死了!”
“到底是誰禍害了誰?”
如果當初桃枝冇有救下重傷失憶的薑景舟,她也可能會有幸福美滿的一生,會生下被旁人祝福和疼愛的孩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薑雲瑤成了過街老鼠,人人鄙夷。
但是這些,薑如意顯然聽不進去。
她攥緊了手上的嗡鳴聲不斷的長劍,威脅道:“我不想跟你做口舌之爭,把萬象釵還來,再給趙卿霜道歉!”
薑雲瑤明明已經疼的快要昏厥,卻還是咬牙強撐著不肯躺下。
她冷眼倔強的看著薑如意:“做夢!”
有本事薑如意就殺了她!
雖然被氣得狠了,但薑雲瑤也冇有完全失去理智,她知道,薑如意不敢真取她性命。
不過是些皮肉之苦,算得了什麼。
隻要她薑雲瑤還活著,她發誓,不管付出任何代價,她早晚要把薑如意這個雙標狗踩在腳下!
此仇不報非女子!
“好!你好得很!”
見薑雲瑤冥頑不靈,薑如意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個白玉瓷瓶,隨著瓶子被開啟,裡麵一隻百足蜈蚣從裡麵爬了出來。
薑雲瑤曾在書上見過,是薑如意養的靈寵,有毒。
被這玩意兒咬上一口,雖不致命,但四肢百骸都會如刀絞似得疼,生不如死。
後期薑如意冇少用這個東西幫男主蕭寒星刑訊逼供那些炮灰對手。
光是想想,薑雲瑤就不寒而栗。
薑如意冷眼看著薑雲瑤:“我最後再問你一遍,到底是還,還是不還?”
薑雲瑤眼皮都冇眨一下,針鋒相對道:“我還你大爺!我的東西,憑什麼還給你!”
見狀,薑如意氣極反笑:“沒關係,你不給,我就隻好等你疼的神誌不清了自己來拿!”
話音才落,薑如意直接朝著薑雲瑤指尖一點,剛剛還一指長的百足蜈蚣突然變大數十倍,直朝著薑雲瑤撲來。
薑雲瑤也不是個蠢的,會傻傻的愣在原地等它過來。
早在看清這三人的意圖的時候,她就捏碎了跟薑景舟的傳訊玉簡。
薑景舟也許不在意她的死活,但他絕對關心小師叔的生死,傳訊玉簡碎了,他隻會下意識以為是小師叔那邊出了事,必然會在第一時間趕來。
隻要他來了。
薑雲瑤都不指望他能站在自己這邊為她主持公道,但她知道他好麵子,不會眼睜睜看著薑如意對她下毒手,不會看著她們姐妹相殘。
薑雲瑤這會兒渾身已經使不出半點兒淩厲,甚至就連瞬移符都用不了了。
眼看著那百足蜈蚣已經到了近前,千鈞一髮之際,薑景舟到底是趕來了。
他隨手一揮,就把薑如意的百足蜈蚣壓回了小瓷瓶。
看到眼前幾人,薑景舟皺眉,不怒自威道:“你們在乾什麼?”
薑雲瑤動了動唇,剛要開口,一股腥甜突然湧上喉頭,她猛地吐了一口血。
對麵的薑如意卻已經拉著薑景舟的袖子委屈道:“爹,你總算來了!”
“你看看你的好女兒,她竟將趙卿霜打成這樣!好狠的心!你平日裡忙於宗門事務,顧不上管教她,也是我娘把她慣壞了,我這個做姐姐的隻不過是想好好教導她。”
聞言,薑雲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原文中怎麼冇說這薑如意還有如此綠茶顛倒黑白的一麵。
可偏偏薑景舟就聽了進去!
他甚至都冇問過薑雲瑤,就直接轉頭瞪向薑雲瑤指責道:“雲瑤,你怎可如此胡不懂事!也是我平日太縱容你了,才叫你如此胡作非為!”
說著,薑景舟一個眼神,一道無形中的威壓突然朝薑雲瑤襲來。
薑雲瑤剛剛纔壓下心頭的氣血翻湧,被氣的差點兒再次吐血。
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一股靈力波動,原本逼向薑雲瑤的威壓瞬間被壓製了回去,天光雲影間,一道素白身影掠到薑雲瑤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