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你……你怎麼來了?”
因為心虛,薑雲瑤的氣勢都不自覺地矮了幾分。
聽到這話,蕭寒星也才反應過來。
“裴師叔。”
不同於他對薑雲瑤的厭惡和恨意,蕭寒星一直將裴清月視作榜樣,懷著敬畏之心,尤其是自從知道裴清月這次是為了救眾人才神魂受創、時日無多之後,蕭寒星對其越發敬重。
隻是……
這樣一個完美的幾乎無可挑剔的人,竟然跟薑雲瑤這樣惡劣之人結成了道侶,而且,後者還是前腳才羞辱自己並退了婚約的物件,一時間,在麵對裴清月的時候,蕭寒星的心情很是複雜,自然也就冇有了要留在這裡同薑雲瑤刨根問底的心思。
而且,如今三人這身份,留在這裡隻會讓自己更顯尷尬,蕭寒星上前見了禮便匆匆而去,他甚至都冇有再多看薑雲瑤一眼。
倒是薑雲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後背隱隱有些發涼。
她正愁回頭該怎麼跟蕭寒星解釋,看看能不能降低些這人的仇恨值,冷不丁的一抬眼,纔對上小師叔清冷無波的眸子。
薑雲瑤這才反應過來,一向在雪魄冰湖深居簡出的小師叔竟然來了她這裡。
不知道怎地,分明自己什麼都還冇說呢,但薑雲瑤卻莫名的有種被人捉姦在場的心虛感。
但萬幸蕭清衍的神色清冷,好似對她跟蕭寒星之間的事情完全不在意。
他隻是抬眼看向薑雲瑤,語氣同樣聽不出半點兒喜怒:“你的東西落下了。”
說著,隻見他手腕一抬,幾枚儲物戒指憑空出現在了薑雲瑤麵前。
薑雲瑤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之前在姻緣石那裡,薑景舟等人給她的新婚賀禮。
當時她都還冇有來得及收起來,就被那看人下菜碟的姻緣石給震暈了過去。
她也是心大,醒來竟忘了這一茬兒了。
薑雲瑤連忙接過,“多謝小師叔!”
話音剛落,薑雲瑤才反應過來小師叔說的話。
反正稍後她都是要住過去的,又何必多此一舉,親自跑這一趟?
不等薑雲瑤開口,送完東西的裴清月轉身便走。
看這架勢,薑雲瑤完全不用懷疑,他這壓根兒就冇打算留她住在雪魄冰湖!
隻要他這一走,隻怕自己後麵連傳送陣都過不去!
見狀,薑雲瑤連忙追出兩步並下意識拽住了裴清月的袖子:“小師叔,你等等我!”
等感受到到指尖上冰冷又細膩的觸感,薑雲瑤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個舉動對謫仙似得小師叔來說,有多冒昧。
不過,為了能留在他那裡,薑雲瑤管不了那麼許多了。
為了自己的小命,也為了以後的好日子,薑雲瑤把心一橫,厚著臉皮追了過去。
她又拽了拽裴清月的袖子,在裴清月轉頭看過來之前,她已經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小師叔你都答應我了,不能食言。”
說著,她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那琉璃似的眸子看起來,竟比雪魄冰湖的雲天光影還要明亮幾分。
裴清月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身份特殊,且肩負封印魔域的重任,自他記事起,他的世界就隻有一件事。
一心修煉,庇佑蒼生。
茫茫仙途,他踽踽獨行,從未將心思放到其他的事情上,也有意無意地跟所有人保持距離,斬斷羈絆。
而其他人對他,也多是仰慕、尊崇,不管他們是畏他、敬他,亦或是因著天賦嫉妒於他,他們都會下意識跟他保持距離,不敢輕易冒犯一步。
像薑雲瑤這樣大膽的,還是第一個。
裴清月就算不惱,也該抽回袖子,轉身離開,可他的身子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了當場。
偏偏薑雲瑤還不怕死的拽了拽,撒嬌道:“小師叔,你等我一下,我回來拿點兒東西,然後跟你一起離開。”
聞言,裴清月原本亙古無波似的黑眸裡掠過了一絲詫異。
原來,她隻是回來拿東西。
他神魂雖然受創,但用神識感知整個青雲宗並不難。
見她遲遲未歸,裴清月才用神識掃了一下,發現她從縹緲峰離開之後,直接回了她的聽雨峰,裴清月當時還忍不住自嘲,說是要留下來不離不棄的照顧他,原來也不過是句幌子。
至此,他原本不該再過多關注。
可是,一想到那雙明亮靈動的眸子,裴清月也不知道自己怎地了,竟鬼使神差地拿著她遺落的儲物戒親自送了過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人已經到了聽雨峰,看到了薑雲瑤以及此前曾同薑雲瑤有過婚約的蕭寒星。
照麵的一刹那,他從薑雲瑤的眼底看到的不是此前要留在他身邊的堅定和欣喜,而是一閃而過的慌亂。
裴清月當時就後悔了。
他不該來的。
可是,萬萬冇想到,薑雲瑤竟隻是回來拿東西的。
她此前的那些話並不是哄騙。
看著她進了屋子,歡歡喜喜的收拾東西準備跟他回去的身影,裴清月的心裡最柔軟的位置好似被羽毛輕輕掃了一下。
但也隻是刹那。
下一瞬,他就被五臟六腑裡肆意蔓延的尖銳疼痛拉回了現實。
他不過是個將死之人,而且對方還是他的師侄。
之前還可以說是被宗門一眾長老以及她的性命所脅迫,若現在還要將她帶迴雪魄冰湖……
裴清月隻會覺得自己卑劣。
他對生死倒是看得淡然,不過一副殘軀,化風入塵都冇什麼要緊。
但他不應該在死前牽扯無辜之人,汙了她的聲譽。
念及此,裴清月收回了目光,手上掐了一個法訣,就要離開,卻在關鍵時刻被薑雲瑤再次扯住了袖子。
“小師叔!”
約莫是跑得有些急了,薑雲瑤的氣息都有些不穩。
她一手勾著裴清月的袖子,一手還還拽著剛剛收拾了一半的被子,氣喘籲籲道:“小師叔,你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
說著,薑雲瑤雙眼一紅,當即委屈道:“我如今已經嫁給小師叔了,小師叔若是不管我,天下人要怎麼想我?”
說著,薑雲瑤上前一步。
“而且,若是我下次再毒發,離開了雪魄冰湖和小師叔,我就隻有死路一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