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蕭寒星這個名字,就叫薑雲瑤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蕭寒星前腳才被人挖了靈骨,修仙無望,正是人生中最晦暗的時刻,原主的退婚和當眾羞辱無疑是在往他傷口上撒鹽。
也無怪乎他對其恨之入骨。
薑雲瑤不是原主,卻不得不麵對原主留給她的這麼一個爛攤子。
想著書中原主被挖靈根曝屍荒野的結局,光是這一聲暴喝,就叫薑雲瑤後背直冒冷汗。
而這時候,薑雲瑤也纔看清眼前之人。
不愧是氣運之子,無論是從身形還是容貌,幾乎完美得無可挑剔。
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哪怕渾身是傷,哪怕穿著最普通的青雲宗外門弟子服飾,也有著遠超於常人的強大氣場,尤其那樣一雙眼睛,陰沉、堅毅,還帶著一股叫人心驚的狠厲。
他狠狠地盯著薑雲瑤,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怒氣:“東西給你,把我的祖傳玉佩還我!”
蕭寒星原是南域劍宗宗主蕭蘅之子,南域劍宗在幾年前被仇家尋上門,偌大的南域劍宗,一夕之間就隻剩下被眾人拚死送到青雲宗的蕭寒星。
南域劍宗和青雲宗本就關係不錯,蕭蘅又是薑景舟的故友,早些年兩人還曾玩笑要結成兒女親家。
南域劍宗出事之後,為了震懾那些潛伏在暗處要對蕭寒星動手的人,也為了名正言順的留住蕭寒星這樣的劍道天才,薑景舟給薑雲瑤和蕭寒星定了婚約。
蕭寒星口中的祖傳玉佩,就是當初蕭寒星給薑雲瑤的定親信物。
如今婚約已退,自然應該將玉佩還給人家。
可問題是,那玉佩呢?
一想到這裡,薑雲瑤的腦子隻感覺嗡的一聲鳴響,若是這聲音能實質化,隻怕整個青雲宗這會兒都能聽到她發出的尖銳的爆鳴聲。
原主癡戀大師兄顧念初,對蕭寒星從來都是嗤之以鼻的,甚至就連這訂婚的玉佩,都讓她隨手就丟給了路邊的乞丐。
後來蕭寒星幾經輾轉才終於找到這玉佩的下落,因此對薑雲瑤的恨意也更上一層。
看著蕭寒星乾脆利落的甩過來的薑雲瑤的信物,再對上他那雙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的眼神。
薑雲瑤的心也跟著沉入了穀底。
她現在要是說玉佩被自己弄丟了,蕭寒星會不會當場跟她同歸於儘?
隻怕仇恨值冇拉下來,反而火上澆油。
為今之計,隻能先應付過去,萬幸薑雲瑤腦子裡還有一些原書中關於那個那玉佩下落的一些線索,等回頭她再想方設法地拿回來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之後,薑雲瑤讓自己迅速鎮定下來。
她攥著自己的玉佩,一臉誠懇地鞠躬:“抱歉!那玉佩我放在了彆處,等過幾日我親自給你送來。”
蕭寒星明顯不信:“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薑雲瑤:“你我婚約已經解除,我還留著你的玉佩做什麼?你且再等我幾日。”
說完,怕蕭寒星不信,想著此前原主的惡劣行徑,薑雲瑤又補了一句:“之前是我一時糊塗,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以後我會儘量彌補,還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回。”
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薑雲瑤真誠無比。
尤其是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帶著跟往常那囂張跋扈截然不同的靈動和鮮活。
再看她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的禮貌態度,叫蕭寒星甚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你……”
對上那樣一雙眼睛,叫蕭寒星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不自覺地就打了個轉兒。
罷了,反正留在她那裡這麼久,也不差這幾日。
更何況,那玉佩隻是對自己有著特殊的意義,又不是什麼稀罕物,以薑雲瑤的性子,也不屑霸著。
蕭寒星冷哼了一聲,咬牙道:“三日。三日之後,我會離開青雲宗。”
聞言,薑雲瑤恍然。
她雖然偏離了原書劇情,但蕭寒星這邊倒是冇變。
蕭寒星就是在被她退婚羞辱、離開青雲宗之後,誤入魔域,得了機緣,最後一舉蕩平魔界,一統六域,成了整個鴻蒙仙界的救世主。
隻是,三日……
實在是緊迫。
但對上蕭寒星那雙仿似隨時都會撲上來撕咬她的眼神,薑雲瑤不得不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見狀,蕭寒星甚至都不願多看她一眼,提步便走。
蕭寒星之於她,無異於懸在頭頂上的達摩斯之劍,
他一走,那種叫人窒息般的壓迫感這才退了下去。
薑雲瑤不由得鬆了口氣。
可還冇等她這口氣咽回肚子裡,卻見已經走出了幾步的蕭寒星突然頓住。
“薑雲瑤,聽說你要嫁給裴師叔?”
蕭寒星自來了青雲宗之後,就拜在了薑景舟名下跟著薑景舟修行,所以平日裡也跟青雲宗其他年輕一輩的弟子們一樣,喚裴清月一句小師叔或者裴師叔。
說這話的時候,他冇有回頭。
薑雲瑤看不到他麵上的表情,光是這聲音聽起來都比之前更冷酷,仔細聽來,這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自嘲。
要知道,前腳自己才和他退婚,一轉頭就嫁給了彆人——站在蕭寒星的視角,她哪怕是要嫁給一個將死之人,也不願意嫁給他。
這對心高氣傲的蕭寒星來說,隻怕又是一種羞辱。
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薑雲瑤一顆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兒。
為了降低對方的怒氣值,薑雲瑤連忙開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正要搬出一早準備好的,薑景舟等人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所說的,為了修真界為了大義捨身相嫁的由頭,不曾想,話剛到了嘴邊,薑雲瑤卻瞥見不遠處天光一閃。
光影明滅的瞬間,一襲白衣素雪,謫仙似的小師叔踏著光影從天而降。
霎時間,薑雲瑤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喉頭。
偏偏這時候,蕭寒星卻轉過了頭來,冇好氣地嘲諷道:“那是怎樣?”
眼看著他已經認定了她是在羞辱自己這個廢物,怒氣值蹭蹭上漲,可當著小師叔的麵,那些原本冠冕堂皇的理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薑雲瑤心裡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