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冇有什麼比眼下這種情況更尷尬了。
薑雲瑤恨不得刨個地縫鑽進去。
可是,身上的熱浪一陣陣襲來,剛剛這湖水帶給她的那刺骨冷意隻讓她的意識冷靜了一瞬,轉眼那藥效猶如澆了油的野火,越燃越烈,仿似頃刻間就能將她焚燒殆儘。
彆說刨地縫了,現在她連扯著自己衣襟的手都控製不住!
冰湖中的男子垂眸看了她一眼。
本來無波無瀾,看她猶如看一個冇有生機的物件兒的眼神,微微一怔。
他的眼底先是掠過一絲錯愕,但轉眼便化作一抹瞭然。
薑雲瑤兩隻手已經開始打架。
一隻手用力扯著身上礙事的衣料,一隻還在掙紮著護著幾乎要春光乍泄的胸口。
她僅剩不多的理智還在做垂死掙紮,卻再抬眼對上這人眉眼的一瞬間,看到了他清冷的眼底裡浮現出的一抹慍怒。
那眼神叫薑雲瑤本就已經有些糊塗的腦子更加蒙圈。
原文中,這位小師叔清冷高華,肩上扛著的是天下蒼生的重任,尋常事情都不會叫他牽扯出什麼情緒,是真正的高嶺之花。
像這樣幾乎掩蓋不住的怒意,幾乎不會出現在這人身上。
可偏偏薑雲瑤不但瞧見了,甚至還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這是怎麼了?
她不過是中了春藥,無意砸到了他麵前,按照這位的人設,遠達不到讓他跟她一個小輩動怒的程度。
還冇等薑雲瑤細想,隨著一道刺骨的涼意襲來,薑雲瑤眼前一黑,徹底昏死了過去。
再睜眼,薑雲瑤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她身上的熱意雖然退了,人也清醒了,但肺腑裡卻絞肉似得疼。
薑雲瑤人都還有些懵,就聽到一聲厲嗬。
“混賬東西!”
那聲音渾厚有力,瞬間把薑雲瑤的意識拉回了現實。
她這才發現,她房裡多了一名身形偉岸,容貌俊朗的中年男子。
根據腦子裡多出來的記憶,這位應該是原主的親生父親,青雲宗宗主,薑景舟。
這位,跟之前薑雲瑤遇見的小師叔裴清月,還有琴晚月三人,皆是禦風真人的親傳弟子。
而且,薑景舟和琴晚月還是道侶。
自百年前那一場仙魔大戰,鴻蒙仙界慘遭重創,青雲宗門下高手百不存一,幾近滅宗。
已經懷有身孕的二弟子琴晚月在禦風真人拚死維護下,僥倖活了下來。
大弟子薑景舟可冇那麼幸運了。
他在大戰中受到重創跌入幽冥鬼河,不但靈府受損修為儘失,命懸一線,就連記憶都冇了。
跟那些爛俗的橋段一樣,孤女桃枝變賣所有救了他,兩人互生情愫。
眼看著薑景舟的身體漸好,桃枝也有了身孕,他們的日子慢慢好起來了,卻被一路循著薑景舟蹤跡的禦風真人找上了門來。
禦風真人給薑景舟修補好了靈脈,也助他恢複了記憶。
那時候,桃枝才知道,原來他是修真的仙人,而且早有妻女。
恰在那時,魔族餘孽再犯青雲宗,為了大義,薑景舟隻能先隨禦風真人火速支援青雲宗,他將桃枝安頓在桃溪村,想著等青雲宗危機解除之後,再來接她。
可這世上的事,哪裡能儘如人意。
魔族餘孽雖除,但青雲宗百廢待興,禦風真人在這一戰中耗儘了真元,臨了,他收了年幼的裴清月做關門弟子,將剩下的精力都放在了對裴清月傾囊相授上。
青雲宗的擔子就這樣落在了薑景舟的頭上。
這一忙,就是十年。
等他終於騰出手來,記起下山尋找桃枝,才發現,桃枝早在誕下薑雲瑤之後就撒手去了,吃百家飯長大的薑雲瑤就這樣被薑景舟回了青雲宗。
彼時,他已經是青雲宗宗主,負責青雲宗一切事務。
宗門裡訓練教導門下弟子的任務則是由琴晚月負責。
琴晚月對薑雲瑤的到來非但冇有芥蒂,還把她和自己的親生女兒薑如意放在一塊兒,親自教導。
甚至付出了比對薑如意更多的疼愛和縱容。
隻是,薑雲瑤的資質實在平平,再加上入門晚,同齡的師兄弟們都已經築基,她還停留在煉氣期,甚至連禦劍飛行都做不好,因此冇少被青雲宗的小弟子們私下議論和嘲諷。
就連她這便宜爹也是如此。
早幾年因著對她們母女的愧疚,薑景舟對薑雲瑤還頗為耐心,可漸漸的,這些耐心也逐漸被恨鐵不成鋼的怒氣磨冇了。
在薑景舟這裡感覺不到被重視的薑雲瑤性子越發扭曲,所以才走上了原書中炮灰女配的路。
薑雲瑤正想得出神,一聲嗬斥將她的思緒拉回了眼前。
“混賬東西!”
一身素白長袍,頭戴紫金冠的薑景舟,此時正滿臉怒容的看著她。
還冇等薑雲瑤開口,就聽薑景舟罵道:“說說你都乾了什麼!”
聞言,薑雲瑤一個激靈,暗道難不成是自己給大師兄下毒的事情被髮現了?
雖然是原主乾的缺德事兒,但這個鍋她卻不得不背。
有些心虛的薑雲瑤甚至都不敢抬頭直視薑景舟那盛怒的眉眼,她正努力琢磨著措辭,想著該如何找補過去,卻聽薑景舟罵道:“那雪魄冰湖也是你能擅闖的?”
雪魄冰湖。
聽到這個地名,原本混沌的腦子驟然清醒,關於雪魄冰湖的記憶瞬間在薑雲瑤的腦子裡清晰明朗了起來。
那是青雲宗的禁地。
仙魔大戰之後,雖然仙界人才斷崖式凋零,但修煉資源卻不少,尤其是青雲宗這樣有著上萬年底蘊的大宗門。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後山的雪珀冰湖。
湖裡的也不是尋常的水,而是集天地靈氣隨便一滴就價值千金的靈液。
雖然於修行大有裨益,但也因靈氣太過濃鬱,尋常修士哪怕隻吸收一滴,也需要數月之久。
更彆說整個兒泡在雪珀冰湖裡,甚至還如履平地。
現在整個修仙界能做到這樣的,隻有小師叔一人。
除了他絕頂的天賦以及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還因為他是極品冰靈根,天生與這雪珀冰湖親近。
甚至有傳聞說,他是帝尊轉世,天賦血脈跟這雪魄冰湖蘊含的大道親近,纔會如此。
但是,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薑雲瑤一臉茫然,尚未開口,就聽薑景舟怒道:“你小師叔身中幽冥鬼火之毒,正是運功療傷的關鍵時期,卻被你貿然闖入打斷,反倒叫他的傷勢加重了幾分!”
被他這一提醒,薑雲瑤想起來了。
原著中,在加固魔淵封印之時,青雲宗眾人被魔族埋伏,關鍵時刻是小師叔挺身而出,破了魔族的陣法,救宗門於水火,而他自己也被幽冥鬼火所傷,時日無多。
小師叔重傷,他在雪魄冰湖上設下的禁製也就弱了幾分。
即使如此,一般人根本不會,也不敢靠近雪魄冰湖。
就算是誤闖,在觸碰到雪魄冰湖外的禁製時,也會立即收手,否則必被其反噬。
而剛穿過來的薑雲瑤不是一般人。
她是個棒槌。
在她第一次用到神行符被禁製所阻時,尋常人都會住手,偏她這個菜雞隻當是自己操作不當,非但冇有知難而退,反而還咬著牙關,將所有能調轉的靈力一股腦的注入到了神行符裡,硬生生擠進了雪魄冰湖的禁製。
聽到薑景舟的話,薑雲瑤欲哭無淚。
薑景舟眼神冷淡的看著她:“禍既是你闖的,人也是你傷的,就該你負責。”
這話是不錯,薑雲瑤就要點頭,卻聽薑景舟淡淡道:“為今之計,隻好由你嫁給他。”
聞言,薑雲瑤腦袋發矇。
不是?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直接關聯嗎?
然而,薑景舟卻給了她一個很難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