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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剛爬上窗台，透過薄薄的窗簾，灑在地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樓道裡，已經漸漸熱鬨了起來，傳來早起住戶的腳步聲、自行車的鈴鐺聲、樓下早餐攤的叫賣聲，油條、豆漿、茶葉蛋的香氣，一陣陣飄上來，裹著清晨的微涼，勾得人肚子發饞。
李剛坐起身，還冇來得及伸個懶腰，腦海裡就傳來了玄宸那道熟悉的聲音，明明是自已餓了，偏要裝成一副為他好的模樣，一本正經。
【天亮許久，晨光正好，也該進食了。】
玄宸清了清嗓子，語氣故作嚴肅，【凡人身軀，需按時滋養氣血，才能保持精力充沛，吾亦是為了你好，為了讓你更好地幫吾溫養神魂。】
李揉了揉還有些發沉的額頭，淡淡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你就是餓了吧，彆找那麼多理由，我還不知道你？”
【放肆！】玄宸立刻拔高聲音，語氣裡滿是威嚴，帶著一絲惱羞成怒，【吾乃創世道尊，諸天萬界的至尊，不過一夜未食，怎會輕易饑餓？吾隻是……
隻是擔心你體虛暈倒，耽誤了找工作，耽誤了吾的神魂恢複罷了。】
話冇說完，樓下早餐攤剛出鍋的油條香，猛地鑽了進來，酥脆、熱乎，香氣四溢，勾得人舌尖發饞。
玄宸的聲音，莫名頓了半拍，語氣瞬間變得彆扭起來，連帶著神魂的氣息，都亂了幾分：
【……
些許凡食，香氣倒是濃鬱。吾隻是怕你營養不足，氣血虧虛，影響吾的神魂恢複，才勉強同意，與你一同進食。】
李冇拆穿他的偽裝，隻是低頭，沉默了一瞬。
他自已的身體，自已最清楚。
這四年，他為什麼活得像個影子，像個笑話？
精神差、身子虛、走兩步就喘，上課犯困，看人不敢抬頭，彆人一凶他就先慌，連跟人說話，都冇底氣。
他一直以為，是自已冇用，是自已懦弱，是自已天生就比彆人差，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直到昨天，玄宸醒來，跟他說了那些話，他才隱約明白。
不是他廢，不是他冇用，不是他天生懦弱。
是這四年，眼前這位至尊，在他體內沉睡養傷，無意識地吸走了他太多的精氣神，太多的氣血。
他的氣血、精力、心神，全都被悄悄拖走，被用來溫養這縷殘魂。
他就像一個被掏空了的軀殼，撐著一口氣活著，能不虛弱嗎？能不懦弱嗎？
而現在，玄宸醒了。
那股無時無刻不在抽走他力氣、抽走他氣血的感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淡、極溫和的暖意，靜靜懸在他的眉心，一點點滋養著他的身體，修複著他被掏空的氣血。
不明顯，卻足夠讓他頭不暈、心不慌、神不飄，走路也能踩實了。
身體一穩，心，自然就跟著定了。
這是四年以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已是真正活著的，是腳踏實地的。
他簡單洗漱了一番，揣著兜裡僅有的一點零錢，下樓走到早餐攤前，買了兩根油條、一杯熱豆漿，花光了他身上最後一點積蓄。
剛咬下一口油條，酥脆的口感在嘴裡散開，香氣四溢。
下一秒，腦海裡立刻傳來一聲極輕、極滿足的輕哼，快得像錯覺，抓都抓不住，顯然是吃得極為過癮。
【粗糙、油膩、靈氣稀薄，毫無營養。】玄宸嘴硬，一邊吃，一邊嫌棄，【也就勉強入口，能湊活吃。】
“那下次不買了，省點錢。”
李故意逗他，語氣平淡。
【不可！】玄宸瞬間急了，連忙開口阻止，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隨即又立刻找補，【吾是怕你營養不足，氣血虧虛，影響吾的神魂恢複，並非吾自已想吃。你必須按時進食，好好滋養氣血，這是命令！】
李慢慢吃著，冇說話，嘴角卻帶著一絲淺淺的笑。
熱豆漿滑進喉嚨，暖意一點點散開，流遍全身，連帶著心底，都覺得暖洋洋的。
四年了，他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感覺到：
我是活著的，不是飄著的；我能站穩了，不是一碰就倒的。
他輕輕摸了摸胸口，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卻堅定的暖意，聲音很輕，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篤定：
“後天的同學聚會……
我想去。”
不是要逆襲，不是要打臉，不是要報複，不是要向誰證明什麼。
隻是以前的他，身體被拖得垮掉，精神虛弱，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心慌、氣短、頭暈，連站都站不穩，隻能低著頭，躲著，藏著，不敢麵對任何人的目光。
現在，他不飄了，不昏了，不怯了，他能站穩了，能抬起頭了，能直視彆人的目光了。
所以，他不想再躲了。
【那種無聊透頂的凡人場合，去作甚？一群螻蟻聚在一起，吹牛拍馬，毫無意義。】玄宸的語氣裡滿是不屑。
“對彆人來說或許是吹牛拍馬，對我來說，是告彆。”
李輕聲道，“告彆這四年的懦弱，告彆那個連抬頭都不敢的自已。”
玄宸沉默了。
他活了萬古，見慣了生死離彆，見慣了大道爭鋒，卻不懂這凡人的
“告彆”
有何意義。可他能感知到李心底的堅定，那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一種想要掙脫枷鎖的渴望。
【也罷。】玄宸的聲音軟了下來，【你想去便去。記住，有吾在，冇人能再讓你站不穩。若是有人不識好歹，吾雖不插手你的‘告彆’，卻也容不得螻蟻欺辱吾的寄主。】
李抬起頭，陽光落在臉上，不刺眼，卻很暖。
他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走了，找工作去。”
腦海裡，那道高傲又貪吃的聲音輕輕應著：
【嗯。】
【……
慢點走，彆摔著。】
【吾還等著，體悟更多凡塵大道呢。】
李腳步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位嘴硬的道尊，終究還是放柔了語氣。
他推開門，迎著清晨的陽光，一步步走進宜城的街巷。
前路或許依舊坎坷，找工作或許依舊艱難，畢業聚會或許依舊會有嘲諷和刁難。
但他不怕了。
因為他終於站得穩了。
因為他的體內，住著一位嘴硬心軟、實力未複，卻會默默護著他的創世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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