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多，趙曉剛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手機就震個不停，拿起來一看，果然是馬三順發來的訊息，附帶一張照片 —— 照片裡是一鍋煮得黑乎乎的藥材水，配文哭唧唧的：“曉哥！我按您說的方子煮水了！就是味道太苦了！我捏著鼻子喝了兩大碗！今天早上走了一圈，腰居然不怎麼疼了！您真是活神仙！”
趙曉嘴角抽了抽，隨手回了個 “繼續堅持”，就把手機扔在了桌上。
自打上次馬三順上門砸場子反被治服之後，這貨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一天三條訊息報備，早上彙報晨走情況，中午彙報有沒有管住嘴，晚上彙報有沒有按時睡覺，比小學生給老師交作業還積極。就連路過足療店，都要發個訊息跟趙曉表忠心，說自己目不斜視直接走過去了，活像個剛入戒管所的新手。
王胖子總調侃，說曉哥這不是收了個砸場子的同行，感覺像是網戀男友。
趙曉對此隻有一個字：滾。
他窩在老闆椅裡，隨手翻了翻桌上的黃曆，今天宜祭祀、破屋、餘事勿取，說白了就是個適合摸魚擺爛的日子。王胖子一早就去了直播公司，跟大臉妹對接新品牌的合作，偌大的工作室裡就他一個人，清凈得很，正好能補個回籠覺。
他剛把老闆椅放倒，閉上眼睛還沒半分鐘，工作室的門就被人輕輕敲響了。
敲門聲很輕，帶著點遲疑和侷促，敲三下停一下，像是怕打擾到裡麵的人，又不得不敲。
趙曉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喊了一嗓子：“門沒鎖，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地走了進來，頭上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臉上扣著個大墨鏡，嘴上還捂著個 N95 口罩，身上穿著件寬鬆的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了下巴，全身上下就露了個額頭出來，連手都縮在袖子裡，活像個怕被人認出來的通緝犯。
趙曉挑了挑眉，重新坐直了身子，上下掃了來人一眼。
這人看著也就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身形清瘦，個子很高，哪怕裹著這麼厚的衣服，也能看出肩寬腿長的底子，露出來的那截額頭麵板很白，眉骨生得很好看，哪怕被帽子擋著，也透著股清俊的勁兒。隻是這人渾身都透著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焦慮，腳步虛浮，不是馬三順那種腎虛的虛，是精氣神被掏空了的虛，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的，跟個走錯門的學生似的。
“你好，請問是趙曉趙先生嗎？” 男人開口了，聲音很好聽，清潤乾淨，帶著點沙啞，還有點刻意壓低的小心翼翼，像是怕被人聽出來是誰。
趙曉點點頭，指了指對麵的沙發：“我是。坐吧，把口罩墨鏡摘了，我這兒沒狗仔，也沒人偷拍你。你裹成這樣，我連你麵相都看不著，別說批八字了，就算是心理諮詢，我也得知道對麵坐的是誰吧？”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趙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顧慮，站在原地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抬手，先關上了工作室的門，反鎖了，才摘下了口罩、墨鏡和鴨舌帽。
一張清俊得極具辨識度的臉露了出來。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形乾淨，是當下最火的那種清冷掛長相，哪怕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臉色也有些蒼白，也掩不住那張臉的優越。趙曉哪怕不怎麼看娛樂圈，也認出來了 —— 這是林嶼，兩年前靠一檔選秀節目 C 位出道的男明星，唱跳俱佳，還演過兩部爆火的偶像劇，前兩年風頭無兩，大街小巷全是他的代言廣告。
趙曉挑了挑眉，有點意外：“林嶼？大明星怎麼跑我這小破工作室來了？我這兒可不接明星公關，也不幫人算什麼時候能紅，你找錯地方了。”
“趙先生，您認識我？” 林嶼顯然也有點意外，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都泛白了，“您別笑話我，什麼大明星，我現在就是個倒黴蛋，走投無路了，才經人介紹找到您這兒來的。”
“誰介紹的？” 趙曉給他倒了杯熱水，放在他麵前，“柳如煙？”
他能想到的，跟娛樂圈沾邊，又知道他本事的，也就之前找他抓內鬼的那個當紅小花柳如煙了。
林嶼點點頭，捧著那杯熱水，像是終於找到了點暖意，低聲說：“是，如煙姐跟我說，您本事大，能解決別人解決不了的事，而且嘴嚴，不會往外亂說。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找了好多人，都看不出問題出在哪，隻能來求您幫幫忙。”
趙曉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慢悠悠地打量著他。
衍天之氣在體內緩緩運轉，眼前的林嶼，在他眼裡瞬間變了個樣子。
按理說，林嶼這種長相，眉骨隆起，鼻直口方，耳朵貼腦，是典型的貴相，主少年成名，星途坦蕩，至少能紅十年往上。而且他的命宮飽滿，本該是氣運正盛的年紀，可現在，他的印堂處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黑氣，不是撞邪的那種陰邪黑氣，是像被人用管子硬生生抽走了氣運，隻剩下一層晦氣裹在身上的樣子。
更奇怪的是，他的肩頸處，纏著一縷不屬於他的氣運，那縷氣運跟他本身的氣息同根同源，卻帶著一股貪婪的掠奪感，像條螞蟥似的，死死地釘在他的命宮上，源源不斷地把他的氣運吸走。
趙曉心裡瞬間有了數，但沒直接說破，隻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先說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別跟我扯那些虛的，撿實的說，什麼時候開始倒黴的，具體都發生了什麼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別漏。你漏一句，我算錯了，後果你自己擔著。”
林嶼連忙點頭，捧著水杯的手都在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己的遭遇，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焦慮和茫然。
他是兩年前選秀出道的，C 位斷層出道，一出道就爆火，資源接到手軟，代言從高奢到國民品牌，排得滿滿當當，劇本全是大製作的男主，綜藝也是各大平台的 S 級，是公司裡實打實的頂流一哥。
一切的變化，是從半年前開始的。
先是他談了快半年的一個高奢代言，本來都已經簽了意向合同，品牌方都官宣了預熱，結果臨簽約前一天，品牌方突然反悔，轉頭簽了同公司的另一個藝人江馳。
當時林嶼隻覺得意外，沒往心裡去，隻當是品牌方臨時換了合作策略，畢竟江馳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兩人一起進的公司，關係一直很好，江馳一直不溫不火的，他還替江馳高興，覺得兄弟終於熬出頭了。
可從那之後，邪門的事就一件接一件地來了。
他定好的大製作男主劇本，臨開機前被換角，換成了江馳；他談好的頭部綜藝常駐嘉賓，錄了一期之後，節目組找了個理由把他換掉，補位的還是江馳；就連他唱了主題曲的電影，最後上映的時候，主題曲被換了，演唱者依舊是江馳。
短短半年時間，他手裡的所有資源，不管是早就定好的，還是正在談的，十有**都被江馳截胡了。
更邪門的是，不光是資源，他整個人的狀態也越來越差。
以前他連軸轉一個月，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依舊精神飽滿，唱跳幾個小時都不帶喘的。可現在，他每天睡十幾個小時，還是覺得累，渾身沒力氣，錄節目頻頻出錯，拍戲記不住台詞，甚至連最拿手的唱跳，都頻頻出現失誤，舞台上差點摔下去。
網上的黑通稿鋪天蓋地，說他耍大牌、業務能力下滑、不敬業，粉絲大量流失，口碑一落千丈。公司也漸漸放棄了他，把原本傾斜給他的資源，全轉給了江馳。
短短半年，他從炙手可熱的頂流，變成了娛樂圈裡查無此人的地步，而原本一直被他壓著的發小江馳，卻一路高歌猛進，接了他所有的資源，爆了一部劇兩個綜藝，現在已經成了新晉頂流，風頭無兩。
“趙先生，我真的想不通。” 林嶼的眼睛紅了，聲音裡帶著哽咽，“那些資源，都是我辛辛苦苦談下來的，有的甚至是品牌方點名要我，最後卻都換成了江馳。我不是嫉妒他，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能紅，我本該替他高興，可這一切太邪門了，邪門到我害怕。”
他頓了頓，雙手插進頭髮裡，痛苦地說：“我去廟裡拜過，找大師看過，都說我是流年不利，犯太歲，過了今年就好了。可我找了人算了八字，我今年根本不犯太歲，運勢本該是往上走的。還有我的身體，我去醫院做了全身體檢，各項指標都正常，醫生說我就是壓力太大了，讓我好好休息，可我怎麼休息，都緩不過來，每天都覺得累，跟被人抽走了精氣神似的。”
“更邪門的是，” 林嶼抬起頭，看著趙曉，眼神裡滿是恐懼，“我最近總做噩夢，夢見有個人趴在我身上，吸我的氣，每次醒來，都一身冷汗，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我還總丟東西，貼身戴的手鏈、戒指，總是莫名其妙地找不到，過幾天又出現在奇怪的地方。趙先生，我真的快被逼瘋了，您幫幫我，我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撞邪了？”
說完，他看著趙曉，眼裡滿是懇求，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趙曉聽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跟江馳，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林嶼猛地一愣，眼睛瞬間瞪圓了：“您怎麼知道？！對！我們倆是一個產房出生的，我比他早出生三個小時，從小在一個大院裡長大，所以關係才這麼好！”
“那就對了。” 趙曉點點頭，語氣平淡，卻像一顆炸雷，在林嶼耳邊炸開，“你不是撞邪了，也不是流年不利，你是被人借運了。”
“借…… 借運？” 林嶼的臉瞬間白了，嘴唇都在抖，“趙先生，您說什麼？借運？什麼意思？是誰借我的運？江馳？不可能！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不可能害我的！”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信，甚至帶著點憤怒，像是趙曉玷汙了他和發小之間的感情。
趙曉也不生氣，隻是嗤笑一聲，看著他：“最好的兄弟？你最好的兄弟，踩著你的屍骨往上爬，半年時間截胡了你所有的資源，從一個查無此人的小透明，變成了頂流，而你從雲端跌進泥裡，他有替你說過一句話嗎？有把到手的資源分你一個嗎？還是說，在你被全網黑的時候，他站出來替你澄清過一句？”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林嶼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半年時間，他跌得有多慘，江馳就爬得有多高。他被全網黑的時候，江馳正在接新的代言，拍新的戲，連一條安慰的微信都沒給他發過，隻是偶爾在公眾場合，假惺惺地說一句 “希望林嶼能早點調整好狀態”。
以前他隻覺得，是江馳太忙了，兩人之間有了隔閡，可現在被趙曉一句話點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瞬間全都湧了上來，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趙曉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繼續說：“借運這回事，最講究同根同源。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八字最合，也最容易被借運，尤其是你還比他早出生三個小時，命格裡帶著貴氣，是他天生的‘運庫’。他跟你從小一起長大，知道你的準確生辰八字，甚至連你出生的具體時辰、地點都一清二楚，想借你的運，簡直是手到擒來。”
“不…… 不可能……” 林嶼搖著頭，臉色慘白，“他就算想借運，也得有辦法啊，我們倆這半年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他怎麼可能借我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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