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考大學，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成績好壞，也定義不了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善良、懂事、努力，哪怕現在撐不住了，也還在咬牙堅持著，你已經很棒了，真的。就算考不上好大學，你也值得被愛，值得好好活著。更何況你已經在市重點了，已經超越了很多人。”
“第三，你的人生，不是為了滿足父母的期望而活的。你是為了你自己活的。你不用對不起任何人，你最該對得起的，是你自己。不用逼著自己去滿足所有人的期待，你可以慢一點，可以停下來，可以休息，這都沒關係。”
這三句話，像是三道暖流，一下子撞進了許馨悅的心裡。
她長到十七歲，聽過無數句“你要加油”、“你要爭氣”、“你要對得起我們”，卻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很棒了，你可以休息。
她抬起頭，看著趙曉，紅腫的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不是絕望的哭，是終於被人理解的委屈。
“真的……真的嗎？”她哽咽著問，“就算我考不上大學，就算我成績不好，我也不是廢物嗎？我爸媽說，我考不上好大學，這輩子就完了，就沒出息了。”
“當然是假的。”趙曉嗤笑一聲，語氣很認真，“人生是場馬拉鬆，不是百米衝刺。高考隻是路上的一個坎，過去了，很好，過不去，繞個路，也能走到終點。有人年少成名，有人大器晚成，有人一輩子平平淡淡，卻也過得開開心心。考不考得上好大學，從來都不是衡量一個人成功與否的標準，更不是定義你人生的標尺。而且呢，現在的社會考上大學也不一定有好工作。”
他指了指旁邊的王胖子：“你看他，當年，連本科線都沒夠著，現在不也開了直播公司，做得風生水起，過得開開心心的？難道他就沒出息，就該被人看不起？”
王胖子連忙點頭，湊過來說：“對對對！姑娘，我當年就是個學渣，我爸媽天天說我這輩子沒出息，可你看我現在，不也過得挺好的？高考真的不是唯一的出路，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身體和命，纔是最重要的！”
許馨悅看著王胖子，又看看趙曉，眼裡的死寂，終於散了一點點，有了一絲微弱的光。
她捧著手裡已經涼了的茶杯，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趙曉說的話。過了好半天，她才抬起頭，看著趙曉，小聲問：“那……那我的病，能好嗎？我現在每天都覺得好難受，睡不著，吃不下，什麼都不想做，我覺得我好不了了。”
“能好。”趙曉的語氣無比堅定，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隻要你按時吃藥，配合治療，好好休息，慢慢調整，一定會好的。這就像感冒發燒，吃了葯，養一段時間，就會痊癒。你現在隻是走到了人生的低穀，往前走，每一步，都是上坡路。”
許馨悅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輕了一點點。她吸了吸鼻子，對著趙曉深深鞠了一躬，啞著嗓子說：“謝謝你，趙先生。真的謝謝你。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些話，你是第一個。”
“不用謝。”趙曉笑了笑，擺了擺手，“我隻是說了實話而已。”
林墨坐直了身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終於露出了進門以來，第一個淺淺的笑容。雖然很淡，卻像雪地裡開出的一朵小花，讓她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生氣。
她環顧了一下工作室，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三枚銅錢，還有旁邊的龜甲、黃曆，以及牆上掛著的那張“曉知天命”的字幅上，眼裡露出了一絲疑惑。
她剛才進來的時候，滿心都是絕望和痛苦，根本沒注意這些東西。現在情緒平復了下來，才發現，這個心理諮詢工作室，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沒有沙盤，沒有心理測試的量表，反而到處都是算命相關的東西，連桌上的筆記本上，都寫著密密麻麻的八字和卦象。
許馨悅愣了愣，看向趙曉，有些疑惑地問：“趙先生，您這裡……不是心理諮詢工作室嗎？怎麼……怎麼還有這些算命的東西啊？”
王胖子聽到這話，瞬間就緊張了，心裡咯噔一下，想著壞了，這姑娘不會覺得被騙了吧？畢竟人家是沖著心理諮詢來的，結果這裡是個算命館，別再刺激到她。
趙曉倒是沒慌，坦然地笑了笑，對著林墨實話實說：“不瞞你說，我這裡，是心理諮詢工作室，但是還是主要是個算命館。我主業是算命看相、批八字、看風水，心理諮詢隻是順帶的。掛這個牌子，主要是應付檢查，也免得被人說我搞封建迷信。”
他以為許馨悅聽到這話，會驚訝，會抵觸，甚至會生氣，覺得自己被騙了。
可沒想到，許馨悅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那點微弱的光，瞬間變得清晰起來，她往前湊了湊，看著趙曉，眼裡滿是好奇和期待，甚至帶著一絲急切，問：“趙先生，您真的會算命嗎？那……那您能給我算一卦嗎？”
這下，輪到趙曉愣住了。
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想算卦？你不覺得，這是封建迷信？”
“我不覺得。”許馨悅搖了搖頭，語氣很認真，“我現在，真的很想知道，我以後到底會是什麼樣子的。我現在看不到一點希望，覺得我的人生，一輩子都會是這個樣子，黑暗，沒有盡頭。我想知道，我以後真的會好起來嗎？我真的能考上大學嗎？我以後，真的能過得開心嗎？”
她的眼睛裡，滿是期盼。
她不是相信算命能改命，她隻是想從這裡，得到一點點盼頭，一點點往前走的勇氣。她現在身處黑暗裡，太需要一點點光，告訴她，前麵真的有出口，她真的能走出去。
趙曉看著她眼裡的期盼，心裡軟了下來。他知道，對於現在的許馨悅來說，一卦精準的批命，比十句安慰的話，都更能給她力量，更能讓她相信，未來真的會好。
他點了點頭，對著許馨悅笑了笑：“好，我給你算一卦。你把你的出生年月日時，報給我，陰曆陽曆都可以，要準確的，最好是精確到幾點幾分。”
許馨悅立刻報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是陽曆的生日，精確到了早上七點十五分。她記得清清楚楚，因為媽媽總說，她出生的那個時辰，算命的說她是狀元命，一定要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
趙曉拿出紙筆，把她的八字排了出來，又拿出三枚銅錢，遞給許馨悅：“來，你拿著這三枚銅錢，心裡想著你想問的事，想著你未來的前程，合在手裡，搖六次，每次搖完，都放在桌上，我來起卦。”
許馨悅鄭重地接過銅錢，緊緊合在手裡，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著自己想問的問題，指尖都微微有些發抖。她搖了六次，每次都小心翼翼地把銅錢放在桌上，生怕出錯。
六次搖完，趙曉看著銅錢的正反麵，結合她的八字，起了一卦。
是個漸卦，風山漸，鴻雁漸飛，循序漸進，上上卦。
趙曉看著卦象，又結合她的八字，細細推算了一遍，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抬起頭，看著緊張得手心都冒汗的許馨悅，笑著說：“我先跟你說結果，你的命，很好，非常好。你擔心的那些事，都不會發生。你的病，會好，你的大學，能考上，你以後的人生，會很開闊，很開心，很順遂。”
許馨悅的身子猛地一顫，眼睛瞬間就紅了，緊緊攥著手指，屏住呼吸，聽著趙曉繼續說。
“你的八字，日主癸水，生於子月，得令得勢，命裡帶文昌星，天乙貴人坐命，本就是聰明絕頂、學業有成的命。”趙曉指著紙上的八字，慢慢跟她解釋，“你少年運波折，印星受克，是因為你父母給你的壓力太大，五行裡土太重，克了你的水，導致你心神不寧，思緒受阻，所以才會成績下滑，情緒出問題，這不是你本身的能力不行，是外界的壓力，壓住了你的運。”
“你現在走的大運，是醜土大運，正好是克你日主的，所以這兩年，你會過得格外艱難，事事不順，心裡憋悶，就像走在大霧裡，看不清方向，也走不動路。但是你放心，這個大運，再過半年，就走完了。”
“過完年，立春之後，你就換大運了，進入壬寅大運，水木相生，正好生扶你的日主，之前壓住你的煞氣，全都會散掉。到時候，你的心神會慢慢安定下來，失眠會好，情緒會穩，學習上的事，也會豁然開朗，之前怎麼都學不會的東西，一點就通，成績會一點點往上走，最後高考，會超常發揮，考上你理想的大學。”
趙曉的話，一句一句，清晰地傳到許馨悅的耳朵裡，她的眼睛越睜越大，眼淚不停地往下掉，這一次，不是難過，是激動，是終於看到了希望的喜悅。
“真……真的嗎？”她哽咽著問，“我真的能考上大學嗎？我爸媽總說，我現在這個成績，連專科都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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