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皺了皺眉,擠過去一看。
棧道入口處,圍著一群人,中間站著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個個身材魁梧,一臉兇相,一看就是保鏢。保鏢中間,站著個二十齣頭的年輕男人,染著一頭紮眼的白毛,穿著限量款的潮牌,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嘴裡叼著根煙,眼神輕佻又囂張,正斜著眼睛,看著麵前被嚇哭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著也就十**歲的樣子,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紮著馬尾,臉上全是眼淚,手裡攥著個摔碎了螢幕的手機,身子都在發抖。她旁邊的朋友,也是個小姑娘,正護著她,一臉憤怒地看著白毛男人。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護著人的小姑娘氣得臉都紅了,「是你自己橫衝直撞,把她的手機撞掉摔碎的,你不道歉就算了,還罵人!」
白毛男人嗤笑一聲,吐了個煙圈,煙圈直接噴在了小姑孃的臉上:「罵她怎麼了?她擋了老子的路,老子沒讓她賠精神損失費就不錯了,一個破手機,值幾個錢?」
「破手機?那是她剛買的新手機!八千多呢!」
「八千多?」白毛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從錢包裡掏出一遝現金,隨手扔在了小姑孃的臉上,「夠不夠?不夠老子再給你拿點。鄉巴佬,沒見過錢是吧?」
紅色的鈔票散了一地,落在小姑孃的腳邊,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周圍的遊客都看不下去了,紛紛議論起來。
「這人怎麼這樣啊?太欺負人了!」
「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隨便欺負人?」
「趕緊報警吧!這也太過分了!」
「報警?」白毛男人聽見了,眼睛一斜,掃過周圍的人群,「你們報一個試試?老子叫張昊,這雲頂山就是我家的地盤!別說摔個破手機,老子今天就是把她從這棧道上推下去,也沒人敢把我怎麼樣!」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
大家都看出來了,這是個本地的富二代,囂張跋扈,還有保鏢跟著,一看就不好惹。普通人出來玩,誰也不想惹禍上身,隻能敢怒不敢言。
那兩個小姑娘更是嚇得臉色慘白,被嚇哭的小姑娘哭得更厲害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張昊看著她們害怕的樣子,越發得意,又往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捏小姑孃的臉:「長得還挺好看,別哭了,跟哥走,哥給你買十個新手機,怎麼樣?」
他的手剛伸出去,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張昊一愣,轉頭看去。
趙曉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前麵,正抓著他的手腕,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冷得像山間的風。
「手放乾淨點。」趙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人的氣勢,「人家小姑娘沒招你沒惹你,你撞碎了人家的手機,不道歉就算了,還動手動腳,不合適吧」
張昊的手腕被趙曉攥著,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疼得他齜牙咧嘴,使勁掙了掙,卻紋絲不動。
「你他媽誰啊?!」張昊又氣又急,「敢管老子的事?活膩歪了是吧?鬆手!趕緊給老子鬆手!」
旁邊的四個保鏢也反應過來,立刻圍了上來,虎視眈眈地盯著趙曉:「小子,放開我們張少!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趙曉瞥了那四個保鏢一眼,不僅沒鬆手,反而指尖微微發力,按住了張昊手腕上的麻筋。
張昊瞬間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疼得嗷嗷直叫,臉都白了:「啊!疼疼疼!鬆手!快鬆手!我錯了!我道歉!我道歉還不行嗎!」
趙曉這才鬆了手,隨手把他往前一推。張昊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在地上,被保鏢扶住了。他捂著自己的手腕,看著趙曉,眼神裡滿是怨毒和憤怒。
「你他媽找死!」張昊咬著牙,對著四個保鏢吼道,「給我上!把這小子給我廢了!出了事我擔著!」
四個保鏢聞言,立刻就沖了上來。
第一個沖在最前麵的保鏢,砂鍋大的拳頭直接沖著趙曉的臉砸了過來,拳風帶著勁,一看就是練過的,下手又狠又準。
周圍的遊客都發出一聲驚呼,那兩個小姑娘更是嚇得捂住了嘴。
可趙曉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就在拳頭快要砸到他臉上的瞬間,他身子微微一側,輕輕鬆鬆就躲開了這一拳,同時左手快如閃電,順勢扣住了對方的手腕,右手按住對方的胳膊肘,順著他出拳的力道,猛地往下一擰。
「哢嚓」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保鏢的胳膊直接被卸了下來,軟軟地垂在身側,疼得他直接跪在了地上,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連動都動不了。
前後不過一秒鐘,第一個保鏢就廢了。
剩下的三個保鏢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著普普通通的年輕人,身手竟然這麼厲害。
「一起上!我就不信我們四個打不過他一個!」第二個保鏢吼了一聲,和剩下的兩個人對視一眼,分三個方向沖了上來,一個攻趙曉的下盤,一個從後麵偷襲,一個正麵直撲,配合得相當默契,顯然是經常一起打架的。
周圍的遊客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趙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連腳步都沒挪一下。
他先是往前半步,躲開了正麵撲過來的保鏢,同時抬腳,一個精準的側踢,踢中了攻他下盤那個保鏢的膝蓋。又是一聲脆響,那保鏢慘叫一聲,抱著膝蓋倒在了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緊接著,他聽聲辨位,頭也不回,胳膊肘往後一撞,正好撞在了後麵偷襲那個保鏢的胸口上。那保鏢悶哼一聲,像是被卡車撞了一樣,直接倒飛出去,撞在棧道的欄杆上,滑落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最後剩下的那個保鏢,看著自己三個同伴瞬間就被放倒了,嚇得腳步都停住了,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全是驚恐。
趙曉轉過頭,看著他,挑了挑眉:「怎麼?不上了?」
那保鏢嚥了口唾沫,看著趙曉的眼神,像是看著什麼怪物一樣,猶豫了兩秒,竟然轉身就跑,連地上的同伴都不管了。
趙曉嗤笑一聲,沒去追。
他轉頭看向張昊。
張昊早就嚇傻了,站在原地,渾身發抖,臉色慘白,連煙都掉在了地上。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四個專業的保鏢,竟然連一分鐘都沒撐住,就被這個看著平平無奇的年輕人給放倒了三個,跑了一個。
周圍的遊客都反應過來,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打得好!太解氣了!」
「小夥子厲害啊!這身手絕了!」
「早就該收拾這種囂張的富二代了!」
那兩個小姑娘也連忙走到趙曉身邊,紅著臉道謝:「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沒事。」趙曉沖她們笑了笑,語氣緩和了不少,「出門在外,遇到這種人,別硬剛,先報警,保護好自己最重要。」
他說完,轉頭看向還在發抖的張昊,一步步走了過去。
張昊嚇得連連後退,差點摔在地上,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你……你別過來!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我爸是張建軍!做建材生意的!在本地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你要是敢動我,我讓你走不出雲頂山!」
「張建軍?」趙曉挑了挑眉,停下了腳步。
張昊一看他這反應,以為他怕了,頓時又來了底氣,挺直了腰桿:「怎麼?怕了?怕了就趕緊給老子跪下道歉,再賠我十萬塊錢醫藥費,今天這事就算了!不然……」
「不然怎麼樣?」趙曉打斷他,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然你讓你爸把我腿打斷?」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張昊的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張昊的命數在他眼前鋪得一清二楚。
「張昊,二十四歲,你爸張建軍是做建材生意的,沒錯。但是你爸最近的生意,可不太好吧?」趙曉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三個月前,你爸接了個政府的安置房專案,偷工減料,用了不合格的水泥,被人舉報了,現在專案停了,資金鏈也斷了,天天被人追著要債,焦頭爛額,對吧?」
張昊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麼知道?!」
這事除了他們家裡人,外麵根本沒人知道!
趙曉沒理他,繼續說:「還有你,半個月前,在市區飆車,撞了個騎電動車的阿姨,人家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爸花了幾十萬,才把這事壓下去,沒讓你進去,對吧?」
「還有,你天天在外麵玩網紅,被人錄了視訊,人家拿著視訊勒索你兩百萬,你不敢跟你爸說,正到處借錢呢,對吧?」
趙曉一句接一句,每說一句,張昊的臉色就白一分,說到最後,張昊的身子都站不穩了,看著趙曉的眼神,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些事,全都是他的私事,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這個年輕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你到底是誰?!」張昊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湊到張昊耳邊,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寒意:「我還知道,你印堂發黑,命宮帶煞,最近三個月,必有牢獄之災。你要是再這麼囂張下去,不用我動手,你自己就會把自己作進去,連帶著你爸那點破事,一起翻出來,到時候你們父子倆,就在監獄裡團聚吧。」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張昊的頭上。
他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怕趙曉能打,畢竟能打的人,他爸也能找來。可他怕趙曉這雙眼睛,像是能把他從裡到外看得透透的,他那點見不得人的事,全被扒得一乾二淨。這種未知的恐懼,比挨一頓打要可怕得多。
周圍的遊客看著張昊這副慫樣,都紛紛笑了起來,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張昊捂著臉,連頭都不敢抬。
趙曉瞥了他一眼,沒再理他,轉頭看向那兩個小姑娘,指了指地上的鈔票:「把錢撿起來,這是他該賠給你們的手機錢,別不好意思拿。」
兩個小姑娘愣了愣,連忙撿起地上的錢,數了數,正好一萬塊,夠賠個新手機了。
趙曉又看向地上那三個被卸了胳膊的保鏢,走過去,隨手幾下,就把他們脫臼的胳膊給接了回去。
「胳膊接好了,但是三個月內別用力,不然就廢了。」趙曉冷冷地說,「以後跟著人混,先看看自己跟著的是什麼貨色,別為了點錢,把自己的後半輩子都搭進去。」
三個保鏢捂著胳膊,低著頭,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趙曉拍了拍手,沒再看這群人一眼,背著包,順著玻璃棧道往前走了。
走完玻璃棧道,趙曉去了山頂的寺廟。
寺廟不大,叫雲頂寺,香火不算旺,卻很清凈。趙曉走進去,在大殿裡上了三炷香,求財又求運。
上完香,他在寺廟的院子裡找了個石凳坐下,剛想歇會兒,就看見一個穿著僧袍的老和尚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杯茶,遞給了他一杯。
「施主,喝杯茶吧。」老和尚笑著說,慈眉善目的。
「謝謝大師。」趙曉接過茶,道了聲謝。
老和尚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笑著說:「施主一身正氣,卻也帶著一身戾氣,剛跟人動過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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