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沒理他，讓他把桃木枝、糯米，分別擺在臥室的四個角落，用來穩住房間裡的陰氣，免得晚上沈錦瑟見到林墨的時候，被陰氣沖了身子。又把裝著黑狗血的小瓶子放在床頭櫃上，以防萬一——雖然林墨沒有害人的心思，但人鬼殊途，還是要做好準備。
王胖子看著他忙前忙後，湊過來小聲問：“曉哥，真的要讓沈小姐見鬼啊？會不會出事？我聽說活人見死人，會折壽的！”
“別瞎扯。”趙曉白了他一眼，“她和林墨之間，是未了的執念，不是什麼冤親債主，見一麵，了了心願，對兩個人都好。再說了，有我在，出不了事。”
王胖子還是不放心：“那……那我晚上留下來陪你們？萬一有什麼事，我也能搭把手！”
“不用。”趙曉擺擺手，“你在這兒，反而會打擾到他們。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再過來。”
王胖子沒辦法，隻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晚上，沈錦瑟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林墨以前最愛吃的。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卸了妝，露出一張乾淨清秀的臉，跟白天那個清冷的沈家大小姐，判若兩人。她把碗筷擺好，在對麵多放了一副碗筷，倒了一杯林墨以前最愛喝的橘子汽水，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等著。
趙曉沒打擾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江景。他見過太多放不下的魂魄，有為了討公道的，有為了報仇的，可像林墨這樣，隻是為了跟心上人說一句再見，安安靜靜守了五年的，不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時鐘，慢慢指向了午夜十二點。
整點的鐘聲敲響的那一刻，臥室裡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房間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一股淡淡的陰氣，慢慢瀰漫開來
趙曉站起身，對著臥室的方向喊了一聲：“林墨，我知道你在。出來吧，她等了你五年，有話想跟你說。”
空氣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一個清瘦的影子，慢慢在臥室的床邊凝聚成型。
還是那件灰色的連帽衛衣，清秀的眉眼，左眉尾一顆小小的痣，正是趙曉白天看到的那個年輕人。他看見趙曉，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
“你能看見我？”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像風吹過舊紙張。
“能。”趙曉點點頭，“我是她找來的人，幫她見你一麵。她等這一天，等了五年了。”
林墨的身體晃了一下，看向坐在餐桌邊，渾身僵硬的沈錦瑟，眼神裡瞬間充滿了溫柔和悲傷，還有一絲慌亂。
“她……她想見我？”
“是。”趙曉看著他，“你寫了八十九封信，不就是想跟她說句話嗎？現在機會來了，別躲了。你守了她五年，不就是想親眼看看她，跟她好好告個別嗎？總不會還想在一起吧？你都成鬼了大哥”
林墨沉默了，站在原地，看著沈錦瑟，腳步像被釘住了一樣，想往前走，又不敢。他怕嚇到她，怕自己這副魂魄的樣子，會讓她害怕。
趙曉走到沈錦瑟身邊，在她的眉心輕輕點了一下，衍天之氣緩緩注入她的體內。
“好了，現在，你能看見他了。”
沈錦瑟猛地抬起頭，順著趙曉的目光，看向床邊。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五年了。
她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那裡，還是當年離開時的樣子，穿著她給他買的那件灰色衛衣，眉眼彎彎，看著她的樣子，和當年在圖書館裡，第一次跟她打招呼的時候，一模一樣。
“林墨……”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往下掉。她站起身，想朝著他跑過去，腿卻軟得差點摔倒。
林墨看著她，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哽咽：“錦瑟，是我。”
“你……你怎麼才來啊？”沈錦瑟站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你走了五年，一個夢都不給我托，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一直在。”林墨的聲音裡滿是心疼，“我一直都在你身邊，看著你上班，看著你加班，看著你對著鋼琴發獃，隻是你看不見我，我也碰不到你。”
他想走過去抱抱她，可伸出手，卻隻能穿過她的身體，什麼都碰不到。他看著自己透明的手掌，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沈錦瑟看著他空蕩蕩的手，哭得更凶了：“當年……當年你出事的時候，疼不疼？你最後一刻，有沒有想我？”
“想。”林墨的聲音抖得厲害，“我最後一刻，手裡還攥著給你畫的求婚戒指的設計圖，滿腦子都是你。我想跟你說對不起，說好要給你一個家，我沒做到。”
沈錦瑟猛地愣住了。
林墨看著她，慢慢說出了藏了五年的秘密。
當年他進了江景壹號的專案組，除了想做出點成績給沈正遠看，更重要的，是想親手設計他們未來的家。他偷偷畫了無數張戶型圖，改了無數遍求婚戒指的設計，還偷偷攢錢，買了一枚鑽戒，打算畢業答辯結束，就跟她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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