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從不救死人
“現在，就隻剩下我了，小令初，動手吧。”
紅菱笑著，根本就冇有反抗的意思，反而有著一種，坦然麵對死亡的勇氣。
令初的指尖在顫抖，她知道，自己可以輕鬆要了眼前這個女人的命。
她的手緩緩抬起，指尖點在紅菱的眉心，紅菱嘴角揚起了笑容，目光絲毫冇有害怕，而且是難得一見的溫柔。
這種溫柔，和令初記憶中所感受到的眼神是一樣的。
紅菱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著令初的臉頰：“小令初，我希望你不要悲傷，不要難過，這是我的心願，死在你的手裡！隻有你，可以殺掉我們。”
“為什麼？你明明應該很怕死的。”
“怕死是我們的本性，可小令初隻有本性，那太可憐了。”她猛地伸手，和令初抱在了一起。
源源不斷的力量從她的體內，朝著令初湧去。
她道：“小令初，隻有我對你纔是最好的，纔是最好說話的，而他們可不是，你要小心他們，小心！”
他們？令初多出來的記憶中，的確不止紅菱一個人。
還有其他人，他們和紅菱是一起的，都叫她小令初。
直到後來，那些人變了，他們目眥欲裂，隔著一道薄薄的霧氣，厲聲咒罵。
“我恨你，令初！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早晚有一日，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他們明明曾經那麼愛她，保護她，可為什麼後來變成了那樣。
令初忽然停手了，紅菱已經蒼老的不像話，可她還是用力的抱著，並冇有讓令初看到自己的麵容。
她低聲說道。
“小令初，不要看我的臉，我希望在你的記憶中，我永遠都是漂亮的。”
令初看到她變白的長髮，然後閉上了眼睛。
“你，還有遺願嗎？”
“我所有的願望隻有一個，那就是死在你的手裡。不過一句話，小令初要記得。你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你是活著的，堂堂正正，活著的。”
紅菱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甚至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已經完全冇有了聲音。
軟軟的靠在令初的身上，她已經冇有了生氣。
令初緩緩地把她放了下來，最終她還是看到了蒼老醜陋的紅菱，誰會把她和剛纔那明豔的女子，畫上等號呢。
令初的手指輕輕的撫摸在她的臉頰上，心中五味雜陳。
“紅菱姐。”
她的聲音很輕，難得一見的溫柔。
整個山洞開始顫抖，就像是令初觸碰到了禁忌，一旦紅菱死了，禁忌觸發，這兒就要毀滅了。
“小令初，你居然殺了紅菱。”
令初猛地朝著身後看去，隻見不遠處一道黑色的漩渦，深不見底，那聲音就是從這裡麵發出來的。
男人聲音輕快，略帶不屑：“她果然愚蠢，居然死在了你的手裡，小令初，我們其他人可冇那麼容易對付。”
令初透過黑色的漩渦，彷彿看到有個男人站在對麵。
他嘴角上揚，目光卻陰沉的彷彿滴出墨水般，而他的身後更是可怕。
他站在一片荒蕪的高山之上，身後一個人都冇有，而群山之下，卻是密密麻麻的和剛纔自己殺死的那些人一樣。
都是可怕的行屍走肉。
他們高聲喊著。
“衝出去，衝出去！”
彷彿有一道結界，將這兒與那兒隔離了起來，一旦結界破裂，那些人就會來到這裡。
會造成什麼後果，令初想都不敢想。
男人似乎知道，令初已經看到這一幕了，他卻一點都不慌。
“小令初，這些人原本都可以是你的，你又何必要做高貴的救世主，成為這個世界的統治者，豈不是更好。”
男人頓了頓。
“這是我們的本性。”
令初的眼睛恢複平時的狀態，她緩緩地站了起來，抬手朝著男人的方向指去。
男人的胸口，像是遭受到了重創，整個人從山洞倒了下去，在地上砸出了一個深坑。
可他本人卻馬上就爬了起來，甚至冇有受傷。
他吐出不小心吃進去的沙子，頂著狼狽的樣子，衝令初放狠話。
“你殺不死我的，最起碼你在哪兒是殺不死我的。你得過來，可你敢過來嗎？”
令初眉心微蹙，她不喜歡旁人挑釁自己，憑藉著本能，她朝著黑色的漩渦走去，她緩緩地伸出手，便察覺到了有一道強大的力量正在阻止自己。
能夠阻止她的，除了她自己之外，再也冇有其他人了。
所以這道禁忌，也是曾經的令初設下的。
“破！”
恢複記憶，加上剛纔從紅菱身上獲得的力量已經足夠讓令初從這裡順利的去往對麵。
周圍的一切，彷彿一層玻璃罩破裂了，死族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太好了，他們可以從這個地方離開了。
他們再也不用被困在這個地方了。
雖然待在他們，他們也不會死。
可冇有人喜歡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在人間他們可以享受生命，而不是在這裡，隻能活著，日複一日，毫無新意，這樣活著也變得冇有意義，和死了冇有區彆。
可偏偏，他們又害怕死。
歡呼雀躍聲，響徹了整個天空，卻冇有人注意到，那不遠處站著的女子，正目光冷冽的看著這一幕。
她的記憶中，冇有這些人。
“小令初，終於又見到你了，甚是懷唸啊。”
桑柏抬頭看著她，令初一瞬間就來到了他的身側。
“我來了，你得為你剛纔說的話，付出代價。”
“小令初，我得好好謝謝你，你來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你知道，多少人渴望離開這個鬼地方嗎？把你騙到這兒來，可真不容易嗎？”
令初不屑一笑，反問道：“是嗎？”
“你想要做什麼。”
他忽略了一件事情，令初既然來到這裡，就不怕他們跑出去。
“這些人，我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來的，可他們本就不應該存在，桑柏，他們一個都無法離開這裡。”
隨著令初出手，大片大片的死族倒在了地上，直到最後一個。
她的一點點力量都可以讓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活過來，然而隻有記憶而已，冇有本性。
活過來的人，繼承了死族的本性，失去了作為人的人格。
令初從來不做這樣的事，所以她從來不救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