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菮冇有說話,而是在想,鴻鈞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他知始魔在跟她們合作,還主動找到始魔,暴露他的計劃。但又隻暴露了一點,還完全不擔心始魔兩頭倒。
也就是說,他是想跟始魔合作,但合作不成,他也可以把始魔當成一個傳話器。
傳的無非就是一句話,他要利用域外魔族,把唐安支走,讓李長菮失去最大的依仗。
而失去最大依仗的李長菮,接下來,自然會被鴻鈞收拾。
是要想儘辦法殺了她?又或是什麼?
但他到底哪來的底氣,竟然能自信把唐安引走,自信能夠將她抹殺?
而是根據唐安所言,她那方世界的陣仗,足夠抵擋住大規模的域外魔族再入侵。便是始魔親去,也無法輕易突破防線。
所以,鴻鈞究竟做到何種地步,才能把已知此事的唐安給調回去。
李長菮想不到,唐安暫時也不解。
所以接下來,就要看鴻鈞出什麼招,到底想做什麼,再來以此判斷他的行為邏輯。
「你要把始魔傳承交給古鉞,是不想兩頭堵吧。」
此局無論如何,域外魔族都難逃其中。
可以說,鴻鈞就是在光明正大的利用域外魔族,並逼得她們和域外魔族再次對立,直至到不死不休的局麵。
如此,鴻鈞就容易把自己摘出去。
或者,看著他們一方被消滅,或是壓製另外一方都可。總之,都是對他有益的。
「是。」始魔也並未掩飾。「吾所求,不過族群昌盛,能得一靈氣富足之地,休養生息。」
「哪怕那個富足之地,是用搶的。」
李長菮看向始魔,那種族群之爭,從他們的角度來看,確實無所謂對錯。
入侵別人,被入侵的一方,纔會感覺對方是錯。
立場不同,信仰不同,對錯自然也模糊了邊界。
「想要靈氣富足之地,又不想受其所困。」
「始魔,這天底下,冇有那麼好的事。」
「我們人族倒是佔領大地,靈氣富足,可不依舊被鴻鈞所束,擺弄於股掌之間。」
「你們想侵略人族,代替人族。那麼你們,就會是第二個人族。」
始魔蹙眉,瞳孔微顫。他,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李長菮並未再說下去,而是輕笑道:「你給誰傳承,不給誰傳承,我都不過問。」
「至於最後你我仍舊是宿敵,還是盟友,全看接下來的路,我們各自當如何走。」
她揮手開啟了鎮魔關的大門,「請吧。」
始魔起身,他走到鎮魔關邊,側頭回看李長菮,似有話要說,卻話到嘴邊,隻剩一聲深深的長嘆。
鬥來鬥去,爭來爭去,究竟何時休。
為了棲息之地,為了族群繁衍,他們各自為陣營,相互為敵,究竟利於何人?
始魔抬頭,喃喃兩個字。
「鴻鈞。」
而後,始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鎮魔關之上。
李長菮無意識的把玩手中扇子,開開合合,腦海中各種思緒不斷。
作戲?反作戲?合作?反合作?
這一局,是把燒腦高階局啊。
「師叔。」楊戩已經來了許久了,隻是始魔未離去,他便未現身。
「你來了正好。」李長菮本想跟楊戩這個芝麻餡湯圓,討論討論此事的。
不過此事不急,非一時半會可成。
現在急的,是這個。
「你過來。」李長菮勾了勾手。
楊戩睫毛微顫,突然想到了之前李長菮親他的那一下。
該不會……
「你臉紅個什麼勁?過來啊。」
楊戩:……
他如今,已經如此輕易就臉紅了?還那麼輕易就被看到了?
「嘖,過來。」李長菮直接施法把他給拽過來。
楊戩一個踉蹌就來到了李長菮身邊,如今鎮魔關上就他們兩個人,這種氣氛,還怪……
「想什麼呢?耳根怎麼又紅了?」
楊戩:……
「師叔,你叫我過來是……」他指了指天上,意在告訴李長菮,他們可被很多人看著呢。
紫霄宮都還好說,別的勢力也都還好說。可太清宮那邊,實在是……
「放心,我都捱過打了,總不能再捱了。」
「啊?」
李長菮拿出了兩雙鞋,是太清聖人出品的法器。
「這雙,是我的。」
「這雙,是你的。」
兩雙鞋,是古代長靴登雲履的款式。皆是白色為底,帶著一些銀絲紋路。
唯一不同的是,李長菮鞋上有些許紅雲映襯,楊戩的鞋上是黑雲映襯。
李長菮的那雙,是採用鯤鵬的骨架和妖丹所製,能疊加空間移動,對她來說能增加速度,還省事。
楊戩的那雙,是採用鯤鵬的一雙翅膀,外加腐蝕性液體所製。其效果,比起孫悟空的筋鬥雲,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主要是,那腐蝕性液體也成了一種攻擊手段,便是聖人被踩上一腳,也得掉下腐肉來。
「穿上試試。」李長菮把鞋遞到楊戩麵前,楊戩還在發愣。
「怎麼了?不喜歡?」
楊戩回過神來,接下來那雙鞋。仔細端詳著鞋的每一寸,如視珍寶。
當然,並不是他覺得這件法器如視珍寶,而是這雙鞋,是李長菮送他的第二件禮物。
不,準確的來說,是第一件用心的禮物。
大羿神弓,那不過是她覺得,適合他用的法器罷了。
「你就是為了它們,捱得揍?」
難以想像,李長菮讓太清聖人煉製這樣一雙鞋,是何等挑釁行徑。
被揍,倒也是情理之中。
隻是她便是捱揍,也要太清聖人煉製法器的情意,讓楊戩心裡充斥著滿滿的溫暖和心疼。
他將鞋收了起來,去看李長菮額頭上的傷。
好在以她的修為,已經無甚痕跡了。
「疼嗎?」
「不疼,早都挨習慣了。」李長菮說的也是大實話。
楊戩寵溺而笑,真不知道是該羨慕太清聖人有她這樣活潑的弟子,還是同情太清聖人收了個如此令人頭疼的徒兒。
「你比我顯得更有文化底蘊,給它們取個名字吧。」李長菮抿嘴低眸淺笑,略帶些許小女兒家的羞澀。
楊戩嘴角抑製不住的上揚,「師叔,你是文臣之首。」
「嗐,那都是虛名。」
「那師叔想取什麼樣的名字?」
「嗯……正經一點的吧,畢竟一個鞋,取太抽象的名字,就太抽象了。」
「好,那楊戩好好想想。」
「嗯。」
兩人對視,相視而笑,甜到誰了我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