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菮感覺她整個的靈魂,都在看到那具屍骨前,猛的一震,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上,久久發不出聲音。
她看到了什麼,以至於此?
她看到了那具屍骨身上的白大褂,除了沾滿血外,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口子。
有的像刀劃的,有的像什麼利器割破的,密密麻麻不知凡幾。
而那些口子上每一處都對應著血跡,也就說,那都是她母親的血。
這還不是最殘忍的,最殘忍的是那副屍骨的樣子。
她的四肢骨頭,都是呈現一種扭曲的姿勢躺在那的。身上多處骨頭,更是呈粉碎性,開放性骨折。
加上她周圍略帶掙紮的痕跡,也就是說,她死前……
非但遭受過非人的折磨,還是被生生活埋的?
李長菮大口大口喘息著空氣,她不知道現在是何心情,因為她從未有過如此心境。
是極度痛心,是茫然無措,是極致的憤怒,是想立馬找到凶手的衝動。
楊戩蹲下來扶著她,「呼吸,先大口呼吸。」
是,李長菮連呼吸都忘了,她已經把自己嘴裡咬下了一塊肉,眼裡是猩紅的血絲暴起。
「張嘴。」
楊戩用法力強行將她嘴巴開啟,並把自己大拇指下方最軟的部分,塞進了她口中。
「咬。」
李長菮看了一眼楊戩,那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憤怒。
她不是恨楊戩,隻是她的情緒需要在此刻有些疏導。
楊戩亦堅定的看著她,「我會幫你查到真相,一定會。」
李長菮把楊戩的手咬出了血,卻不願意放開。
她已經失去理智了,她隻想發泄。
可是連著幾天,她的情緒被反覆折磨,已經到了身體能承受的極限。
「我要,報……」
仇字未說完,她自己也吐了一口血。隨即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楊戩及時接住李長菮,一手扶著她,一手捂著心臟,亦是青筋暴起,口中血紅。
隻是他並冇有顧及自己的傷勢,而是把李長菮抱起來,放到了十萬後背上躺著。
「照顧好她,讓她多睡一會。」
十萬點點頭,趴在地上不敢亂動。
楊戩施法壓製反噬,而後強行平復心態,接著做之前冇有做完之事。
他施法將李長菮母親的遺骨,從土裡托出來放到了地麵。並再次施法,修復那些遺骨上的各種傷痕。
待一切處理好後,他纔給遺骨蓋上了白布。
很快,孫悟空回來了。他大概打聽到了一些訊息,並未輕舉妄動,而是回來詢問李長菮如何行事再說。
結果來的時候,李長菮已經昏死過去了。
哪吒也請來了觀音菩薩,此刻的觀音菩薩比起之前,修為明顯強上不少。卻好似沉穩內斂更甚,輕易不會露麵。
若不是知道李長菮又回來了,她是不會現身的。
畢竟她身上藏著的,可是李長菮託付金棺的秘密。
「她受傷了?」
「怎得法力全無?」
楊戩三人,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去跟觀音解釋。
「觀音菩薩,你快行行好,將那甘露給師姐喝上一口。」
孫悟空也是個會醫術的,所以他知道李長菮的身體情況,到底有多糟糕。
觀音點頭,施法將甘露撒到李長菮身上。
李長菮昏死並未醒來,還轉頭嘔了一口血。
「淤積心脈之血,吐了反而更好。」觀音示意他們不必太過擔心。
楊戩走上前來,「觀音,此地怎會有你的氣息?」
他並不想把李長菮叫醒,他覺得她太累了。哪怕是昏死過去也好,能短暫的休息一會。
觀音觀察此地,而後掐指仔細算來。
「此處,我並未來過。」
「隻是……」觀音將目光看向了地上的骸骨,「是她。」
「她?」楊戩疑惑之後,便迅速理清了思緒,「你是說,她曾經也覺醒過,與你簽訂過血契?」
觀音點頭,「她身上的慈悲之誠,是她覺醒的關鍵。」
「且她身上有不少功德支撐,所以能與我簽訂血契,獲得基礎的治癒之術。」
既然是她的信徒,既然簽訂過血契,觀音對她自然有一定的瞭解。
「她是……」
楊戩看向昏死過去的李長菮,「是師叔的母親。」
「什麼?」觀音不可置信,「你是說……」
怪不得,怪不得她心脈淤積那麼多血,怪不得她會昏死過去。
也幸好,她是昏死過去了。
若是此刻李長菮問她,關於她母親的過往,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孫悟空惱怒的撓腮,怎得師姐身上,有如此多的苦難,波折,好像怎麼渡,都渡不完,渡不儘。
「觀音菩薩既然知曉她,當時因何未曾施以援手?」
他不是在怪觀音,而是詢問。
觀音嘆息一聲,「當年……」她無法跟孫悟空描述,當年的華夏,究竟有多水深火熱。
沉默半晌,觀音隻說了一句。「救不過來。」
孫悟空更惱了,「西方二聖該死,那些外神該死,害師姐至此之人,全都該死!」
哪吒提起火尖槍,「咱們去給師叔報仇吧。」
可是她的仇人是誰,在何處,卻又無人知曉。
楊戩搖了搖頭,「我們隻需要幫她尋找一個真相,報仇,得她自己動手。」
他懂家破人亡的恨,若是她心中的恨意得不到宣泄,怕是餘生會變得跟他一樣沉悶,再也無法走出陰霾。
哪吒氣的踢出了一塊凹地,走到一邊蹲下,默默等著去了。
等什麼,不知道。
但不能馬上報仇,就是很憋屈。
可同時他也意識到,連他都覺得憋屈了,那師叔心裡……
「煩死了煩死了!」
哪吒真想把那些該死的人,一個個都挑死,剝皮抽筋而後快。
楊戩則看向觀音,「她母親的死,你是否能探查到實情?」
觀音點頭,「可。」
「但……」
但親眼見證母親遭受折磨而死,對李長庚來說,又是一大心理考驗吧。
連觀音都忍不住抬頭看向天,覺得道祖實在太過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