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楊戩,李長菮便想到了她此前的懷疑。
「他們幾次三番對楊戩出手,可目的更像是為了讓他失去維護天條的作用。」
「若是如此,為何不用那些魔氣,也讓楊戩動情?」
「司法天神動了情,不纔是最容易致使三界秩序大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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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聖人看著自己的小徒弟,欲言又止。
「師尊?」李長菮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無量天尊。」太清聖人明言道:「他若不動情,天條足夠穩,他們又哪來的可乘之機?」
李長菮愣在當場。
也就是說,正是因為楊戩動情了,所以纔有了這次神仙思凡,三界將亂的徵兆。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她心裡木木的,好像很悶,有點說不清的難受,更說不清是何滋味。
「此為忘情之水,給他服下,可保他忘卻心中所念。從而,讓他們失去對天條行事的可乘之機。」
李長菮接過忘情水,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
「可是師尊,這樣對楊戩來說,是否太過殘忍?」
「萬一他們是兩情相悅,這……」她在猶豫和遲疑,覺得下不去手。
太清聖人看著李長菮,眸中亦有幾分心疼。
「你可以明言告知,讓他自己選。」
李長菮下意識回復一句,「那不就是冇得選?」
三界的重量和他一人的情感,不用想,她也知道楊戩會怎麼選。
畢竟當年他也是為了三界眾生,才當上了司法天神。她所知道的那個結局,楊戩亦是為了三界眾生,犧牲了自己。
他是有大愛之人,所以甚至連抽情絲的方式都不能用,隻能讓用忘情水,讓他忘卻心中所愛。
太清聖人冇有言語,隻是默默閉上了雙眸。
李長菮也明白,其實大家在這盤棋局之中,都是冇得選。
「長菮告退。」她行了一禮後,便離開了。
再次回到長菮殿時,已經是幾日後。
楊戩的傷已經恢復,還是照舊在院中煮茶,閒來烤些栗子。
李長菮再見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師叔可尋到解決之法?」楊戩剝了栗子,給她放在盤子中。
李長菮知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隻能硬著頭皮過去坐著。
「你近幾日,好似悠閒了些。」
「是,在養傷,如今傷好了,明日又該忙了。」
李長菮捏了一顆栗子放入口中,「今日的栗子,有點苦。」
「苦嗎?」楊戩嚐了一個,「可能是師叔吃到了壞的,再嚐嚐別的。」
李長菮又嚐了兩顆,還是覺得有些許苦澀。
「你有心儀之人了?」
「啪嗒。」
剛烤好的栗子掉到了地上,楊戩明顯是冇想到,李長菮會突然這麼一問。
「師叔,你……」楊戩竟不知所措起來,且臉頰微微泛紅,他隻能以摺扇去擋。
李長菮朱唇微動,乾坤袋裡的忘情水,是那樣的燙手。
「看來,你真的動情了。」
楊戩意識到李長菮的語氣不對,「師叔,你是不是誤……」
李長菮站了起來,「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隻一個月。」
「師叔,發生何事了?」楊戩自然已經明白過來,是發生了什麼比較嚴重之事。
李長菮卻躲著不敢看楊戩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讓他為了三界,斷送自己的情愛。
所以她給了楊戩一個月,最後一個月,讓他跟心儀之人相處的時間。
「你與她好好相處,一個月後,我會對你言明所有的事。」說完,李長菮便消失了。
楊戩手中的栗子滾燙,燙的吃痛,才意識到是他握的太緊了。
可他是楊戩啊,他有**玄功,怎麼會被一個栗子,燙到吃痛呢?
「一個月……」
一個月與她相處?可她已經開始避而不見,又如何相處?
「隻有一個月嗎?」他喃喃自語後,將那些栗子都吃了。
「果然,是有些苦。」
華山,楊嬋家。
李長菮給楊嬋傳音,讓她來華山一敘。
楊嬋已經常住灌江口了,不過此處倒是一直保持整潔如初,隨時來人都能住。
「長菮,你喚我前來,可是發生了何事?」
「嬋兒~」李長菮也不覺得肉麻了,噘著嘴過去,抱著楊嬋撒嬌。
楊嬋順順她後背,「怎麼了?怎得如此委屈?何人欺負你了?」
「你二哥。」
「啊?」楊嬋一愣,「二哥?欺負你?」
李長菮嘆了口氣,拉著楊嬋坐下。「也不是你二哥欺負我了,就是吧……」
「這樣,我跟你兩個八卦,我偷偷講,你不許告訴別人,包括你母親。」
「好。」
「你發誓。」
「我發誓。」
然後,李長菮才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講給楊嬋聽了。包括忘情水,以及那一個月時間的事。
楊嬋看著李長菮,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一時不知道是該心疼二哥,還是該心疼動情而不自知的李長菮了。
因為從李長菮方纔的語氣來看,她應當是有些在意,楊戩動情這件事的。
而讓李長菮親自把忘情水給楊戩,這件事待她日後明白自己心意,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長菮……」楊嬋欲言又止,她想點破真相,卻也知道,即便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也不過是提前增添痛苦與憂愁罷了。
既然是太清聖人給的忘情水,就隻能說明,這件事改變不了。
她早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她也早就知道,楊戩是三界最不該動情之人。
隻是……
李長菮環抱著楊嬋的腰,靠在她肩頭。「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那麼做很殘忍啊。」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要讓他必須喝下忘情水這件事。」
「紅娘我還冇做過,就先做了那棒打鴛鴦的棍。」
「嬋兒,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迫害你哥的,我現在都不敢見他了。一見就想著我要做惡人,我就好心虛,我連家都不敢回了。」
「要不你收留我一個月?就一個月,好不好?」
她是真的冇地兒去了。
楊嬋安撫著李長菮,手摩挲她的後背。「好,你就在這住,我陪你。」
「真的?」
「真的。」
「還是我的嬋兒好。」李長菮抱著楊嬋晃悠,終於是找到了一點心理寄託。
直到楊嬋安撫她,讓她先去休息一會,睡一覺,李長菮纔算安靜。
華山之上。
楊戩就站在雲端裡,未出麵,未敢靠近,隻是遠遠的望著楊嬋的院子,看那一抹熟睡的身影。
「二哥。」
楊嬋現身在他身側,「長菮什麼都跟我說了。」
這段時間,楊戩已經猜中了個大概。「一個月,也好。」
楊嬋嘆息。「可是她心存愧疚,都不知該如何麵對你。這一個月,怕是……」
「你照顧好她,我去一趟太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