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豆不知何時放下碗筷,語氣悠悠道:
“演武令啊……當年我也參加過。”
“沒記錯的話,每逢演武令,必有大事發生。”
眾人齊齊看向他……這是有故事啊!
在平安堂混,可以啥都不會,但一定得會聽故事,沒說的……茶水瓜子,糖果糕點,走起!
老豆眯著眼,似乎陷入了回憶:“那會兒,我還是個英俊瀟灑的少年郎,春風得意,前程似錦。演武令擂台上,一路過關斬將,殺進戰區前十……”
耿昊狐疑地看著他:“然後呢?”
老豆嘆了口氣,幽幽道:“然後遇到了一個妖孽,被打的很慘,心氣兒直接被打沒了,後來……就跑去當了個教書先生。”
眾人:“……”
老豆不說,誰能想到,名滿天下的孟夫子,年輕時會有如此慘痛的經歷。
“那個妖孽叫什麼?現在在哪裏?”耿昊追問道。能打敗孟夫子得人,定然也不是凡俗。
這種人物,必須得認識!
“死了!”老豆回答得乾脆利落,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
“死了。”
耿昊一怔,還沒來得及追問,老豆已經轉頭,目光落在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上。
槐花正盛,風一吹,落了滿地碎雪。
“那年的演武令,遠比這次要盛大的多。”老豆聲音慢悠悠,像在講一個很老的故事,”那時,我年少輕狂,看誰都覺得不過如此,直到遇上他。
“他?”
“那個妖孽。”老豆眯起眼睛,“姓周,單名一個遊字,出身微末,邊陲小城一個獵戶的兒子。那一年的演武令,他一人,挑翻戰區所有種子選手,三招敗文宮天啟士,五招打落宗門嫡傳,最後一場,他站在台上,滿場鴉雀無聲,竟沒人敢再上台。”
耿昊聽得入神:“這麼厲害?那他後來……”
“後來?”老豆垂下眼簾,“後來魔潮來了。”
院子裏忽然安靜下來,
連蟬鳴都似乎低了幾分。
“那年的魔潮特別大,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老豆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人聽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按規矩,演武令期間,若有魔潮,參賽者可以退賽,各回各家,保全自身。
“這是皇朝對年輕修者的保護,規定寫在鐵律裡,誰也說不了什麼。”
他頓了頓,神情多了幾分蕭瑟:
“那天晚上,我們在驛館收拾行囊,準備天亮就啟程回鄉。忽然聽見外頭有人敲門——是他,周遊。他站在門外,也不進來,就站在廊下,問我們:‘有沒有人願意跟他去鐵荊棘要塞?’”
“鐵荊棘要塞?”耿昊一怔。
老豆點點頭:“魔潮洶湧,要塞首當其衝。屍橫遍野,血流漂杵。吞月湖已然變成了血湖。”
“他去,就是去送死。”
“那有人跟他去嗎?”耿昊問。
“沒有。”老豆笑了笑,笑意裡有些說不清的意味,“當時的我們,初出茅廬,連妖獸都沒殺過幾隻,如何敢去麵對兇惡至極的惡魔。我那時候年輕,也怕死,站在人堆裡,低著頭,不敢看他。”
耿昊看著老豆,忽然有些心疼。
“他站在那兒,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沒人應他。他就笑了笑,轉身走了。”老豆神情多了一抹悲涼,“我至今記得那個笑,不是失望,也不是嘲諷,就隻是……笑了笑。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後來呢?”
“後來我回了老家,當起了教書先生。再後來,聽說人族要塞守住了,百座軍城,破了六十二座,他去的那座城,也破了。城破那天,他一個人站在城門口,殺了一天一夜,殺到刀斷了,殺到力竭了,最後被淵魔撕成了碎片。”
老豆說完,院子裏靜得能聽見落花的聲音。
良久,耿昊啞著嗓子問:
“他……叫什麼來著?”
“周遊。”老豆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周遊大荒的周遊,至死方休的周遊。”
他往屋裏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後來我時常想,那天晚上要是有人應他一聲,哪怕吱一聲,他走的時候,會不會不那麼孤單?”
老豆沒有回頭,身影消失在門簾後頭。
院子裏,槐花還在落。
紛紛揚揚,像是下了一場無聲的雪。
……
飯桌上陷入長久的沉寂。
周遊的故事。
大人聽到的是無盡悲涼。
一個能折服孟夫子的人族英傑,本該有光明璀璨的未來。可卻無聲無息之間,葬送在了魔潮之中,若不是老豆提起,怕是無人會記得。
小孩子的態度卻截然相反。
他們聽到的不是悲涼,他們聽到的是一個英雄的傳奇人生。一個個激動的小臉通紅,血脈僨張,恨不得麵前立馬出現一群淵魔,讓他們大殺一通。麵對死亡,小孩子和大人總是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幾個小傢夥聊著聊著,話題又轉到了明天的比賽上麵,誰會遇到誰,說得跟真的一樣。
耿耿更是豪言壯語,要錘翻所有敵,奪下戰區第一寶座。也就是戰區賽就到頂了,沒有後續比賽。否則,依照她的強勢,非要拿皇朝第一不可。
耿昊聽著聽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他看著耿耿,
“你剛才說,前百名都有獎勵?”
耿耿點頭:“對!”
“前十名可以參加跨城賽?”
“對!”
“那如果進了戰區前一百呢?”
耿耿眨眨眼:
“巨額獎勵啊!爹你剛才沒聽嗎?”
耿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巨額獎勵……
他看了看麵前這幾個小傢夥。
燕無敵,邪靈主血脈,身懷聖階靈種鏡心,練的是《邪典》。
君子嶽,天生媚骨,女相男身,以畫入道,練的是《仙欲》。
夏侯墩,雖然平時瞧著憨憨的,但他可是夏皇和上官皇後的崽兒,誰敢說他是菜雞,別的不說,就那一手傀儡術,連老豆都誇有天賦。
再加上一個一鎚子能錘死人的耿耿。
……
這四個湊一塊兒,別說城內比賽,就是戰區比賽,說不定都能打出橫掃的架勢來。
耿昊正想著,忽然感覺有人拽他袖子。
回頭一看,竟然是牛牛!
哞!哞!哞!
多年相處,耿昊已經掌握了牛語,對著牛犢子哞了幾聲,大致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簡而言之:
平安堂牛牛,申請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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