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堂生存第一法則:吃飯要趕早!
否則,湯你都喝不到!
就比如今天,耿昊不過是在隔壁花園內耽擱了半刻鐘,等他帶人回到平安堂時:
粽子就剩下葉了,
茶葉蛋就剩下皮了,
陳蓉兒和牛牛撐的小肚子溜圓,
二兩已經刷完鍋,正在支麻將桌。
一老三少嚥了咽口水,眼巴巴看向耿昊,雖沒明說,可心底不無埋怨之意:
你說你,咋就那麼多事兒?
如果不是你在那裏問東問西,我們至於挨餓!
耿昊撓撓頭,一臉無語。
在外麵吃好喝好,被人伺候習慣了,剛一回來,還真有些不適應平安堂節奏。
“二兩!”他尬笑道,“你看這……”
二兩都沒抬,用鼻孔哼了一聲:
“看什麼看?沒看我在忙嗎?”
耿昊嘴角抽了抽。
“忙……打麻將?”
二兩終於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耿昊立刻改口:“我的錯,我的錯。您辛苦,您受累。要不……隨便整點?對付一口就行?”
“隨便?對付?
”二兩肉爪把麻將桌拍的啪啪作響,沒好氣道,“說這話,你是在侮辱一個九星保姆嗎?
他一開口,就火藥味兒十足。
老豆咳咳嗓子些,沒敢吭聲。
三個小傢夥縮在耿昊身後,努力降低存在感。
耿昊硬著頭皮聽她罵完,才賠著笑臉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錯。那……您看,這早飯……”
二兩瞪著他,瞪了好一會兒,才“哼”了一聲。
“等著!”
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耿昊長出一口氣,回頭瞪了耿耿和陳蓉兒等人一眼:“你們就不能給我留點兒?”
陳蓉兒委屈巴巴:“我都沒吃飽!”
耿昊無語。
沒過多久,廚房裏飄出一陣香氣。那香氣霸道得很,直往鼻子裏鑽,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三個小崽子立刻探頭探腦地往廚房方向張望,就連老豆,也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門口。
不多時,二兩端著一個大木盤出來,往石桌上一放。木盤上摞著十塊切糕,每一塊都有鍋蓋那麼大,厚實得像磚頭,上麵密密麻麻嵌滿了大妖肉丁。油汪汪的,散發著濃鬱的肉香,看著就很飽。
老豆吃了一塊,就放下了。三個小崽子合力,勉強把一塊切糕分著吃了,然後就開始打嗝。
剩下的,全進了耿昊的肚子。
一塊接一塊,風捲殘雲。
不過一刻鐘,全吃完了。
吃完後,意猶未盡舔了舔嘴唇,笑道:“二兩,好手藝!吃來吃去,還是家裏飯最香。”
二兩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夏侯墩摸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又看看耿昊肚子,不可思議道:“叔,你吃的東西都去哪兒了?”
耿昊拍拍肚子:“這裏有個無底洞。”
夏侯墩信以為真,湊過去想看,被耿昊一巴掌拍開。“行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我出去一趟。”
“去哪裏?”
全程靜默的藍玉突然開口。剛到家的男人,奶大白都沒摸一把就又要走,多少有些不合適。
耿昊抬眼看她:“放心,不遠走,還在赤霄城。東海商會張東來那邊的欠賬,要處理一下。”
藍玉鬆了口氣:“我把你歸來的訊息告訴了小姐,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她就能到平安堂。”
“早去早回,一起吃晚飯。”
耿昊擺了擺手,示意他知道了。
……
走出平安堂。
一出門,街上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他離開劍閣赤霄城有些日子了,上次走的時候,街上還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現在卻冷清了許多,店鋪雖然都開著門,但顧客寥寥。街上行人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緊張感。
不時有渾身煞氣的修行者從街上走過。
那些人身上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眼神淩厲,走路帶風。
一看就知道,是剛從劍門關上退下來的。
耿昊站在平安堂門口,看著一個滿臉橫肉、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疤痕的壯漢從他麵前走過。
那壯漢身上穿著破損的甲冑,背上揹著一把比他本人還高的大刀,刀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壯漢察覺到耿昊的目光,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警惕,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耿昊沒動,隻是微微點頭。
壯漢也沒說話,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街角。
耿昊嘆了口氣。
這就是戰爭。
近些年來,劍門關的戰事越發慘烈,不知不覺間,已經影響到劍閣十城了。這座原本繁華的城市,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戰爭的陰影籠罩。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朝東海商會的方向走去。東海商會坐落在內城最繁華的地段。
即便在這個時期,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耿昊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出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討價還價,
有人在爭論貨物的價格,
有人在催促夥計快點搬貨。
院子裏堆滿了各種物資,
成捆的符籙,成箱的丹藥,成堆的礦石,還有一排排兵器架,上麵插滿了刀槍劍戟。
夥計們穿梭其間,忙得腳不沾地。
耿昊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心裏感嘆:仗打得越狠,這生意就越好。古人誠不我欺。
他走上前,對守在門口的護衛道:“麻煩通傳一聲,就說耿昊來訪,找張東來張會長。”
那護衛打量了他一眼,態度倒是客氣:“您稍等,我進去通傳。”
沒過多久,護衛就出來了,側身引路:“公子,請跟我來。”
耿昊跟著他穿過前院,繞過正廳,來到後院一間書房門口。
護衛敲了敲門:“會長,人到了。”
裏麵傳出一個疲憊的聲音:“進來吧。”
護衛推開門,耿昊走進去。
書房很大,但被各種賬本和信件堆得滿滿當當。正中的書案後,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素凈長袍,頭髮隨意地束著,臉上滿是倦容,眼睛下麵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正是張東來。
當年那個跟他一起黑心賣帶色兒布丁丹、一心提抽成的奸商,如今看起來老了不止十歲。
耿昊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這是……被合歡宗柳紅鸞那妖精吸了?”
張東來抬起頭,
看見耿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吸什麼吸,天天被劍門關催物資,比被妖精吸可難受多了。”
他站起身,從書案後繞出來,拍了拍耿昊的肩膀:“坐吧。喝茶還是喝酒?”
耿昊看他這副模樣,也沒心情開玩笑:
“隨便。你先說說,怎麼回事?”
張東來擺擺手,讓下人上茶,
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劍門關那邊的戰事,你也知道。
妖蠻這回真是瘋了,一波接一波,根本不停。十萬劍修,死傷早就過了五成,沒辦法,劍閣把宗門都搬上了城牆,否則,根本頂不住。”
至於守關力士……”說到這裏,張東來臉上現出一抹悲痛之色,“短短幾年,已經換了三茬!”
“現在,劍門關每天消耗的物資都是天文數字。”他指了指堆成山的賬本,“這些都是催貨的單子。兵器、甲冑、丹藥、符籙、陣盤、法器……什麼都要,什麼都缺。我這邊東挪西湊,恨不得把褲衩都當了,還是填不滿那個無底洞。”
耿昊皺眉:“皇朝不管?”
張東來苦笑:“管啊,怎麼不管?”
“可類似劍門關這樣的戰場,還有三個,
再加上一個吸血更狠的鐵荊棘要塞。這種情況下,朝廷能給劍閣提供的支援,十分有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現在,劍閣完全是靠宗門底蘊硬撐。倘若底蘊耗盡……”
張東來沒有再說下去,眼中儘是悲色。
耿昊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喝不出滋味。
“過幾天,我會煉製一批大布丁丹送過來。靈石什麼的就算了,給我些用不上的妖獸肉就成。”
聞聽此言張東來,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認識耿昊多年,知道這人平日裏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可到了關鍵時刻,從來不掉鏈子。
以他皇室姻親的背景地位,已經沒有幾個人能夠逼迫他做不願做的事情了。此等情形下,他還願為劍門關將士出一份力,這份情,實屬可貴。
“行。”張東來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
“我替劍門關的兄弟們,謝你。”
耿昊擺擺手:“說謝就見外了!人族興亡,匹夫有責。此番前來,我另有事情問你。”
“何事?”
“老豆那邊的事,是你安排的吧?”
張東來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那些凶獸腦袋,都是我找人挑選出來,給他送去的,都是劍門關出產的好貨。怎麼,你是來結賬的?”
耿昊無奈道:“對,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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