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世深處,無光無影。
唯有層層疊疊、永無休止的“歡愉低語”與“痛苦呻吟”交織成永恆的底色。
這裏並非物質世界的任何一處,而是概念與慾望的匯聚之所,是“歡愉”這一權柄在無盡虛空中投下的、最為深邃的倒影。
一座無法用常理描述的“神殿”懸浮於此。
它由無數活著的、蠕動抽搐的“血肉基石”壘砌,以流淌著蜜與毒汁的“慾望之河”為護城河,穹頂是億萬沉溺幻夢的“靈魂光斑”明滅不定。
神殿的核心,一張由“蒼白巨臂”與“迷亂腐花”纏繞而成的王座上,祂沉睡著,又永恆醒著。
歡愉主宰·薩麥隆斯。
祂並無定型,形態在“絕美”與“恐怖”之間流動。
一瞬是令眾生癡狂的完美胴體,
下一瞬便化為無數觸手糾纏的在一起邪惡怪物。
鑲嵌在祂王冠上的,並非寶石,而是一顆顆仍在微微搏動、殘留著極致痛苦表情的“金色心臟”。
狄拉貢死亡的那一刻——
王座之上,那流淌的形態驟然凝固。無數低語與呻吟戛然而止,整座神殿陷入一種死寂的“戰慄”。
“嗬……呃……”一聲低沉、扭曲、彷彿從腐爛胸腔最深處擠出的“吸氣聲”響起。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某種更加原始、更加不可置信的驚悸震動。
王座周圍,那些作為裝飾和食糧的靈魂光斑,劈啪爆碎了成千上萬,化為純粹恐懼的碎屑。
“吾之血……熄滅了……”
聲音層層疊疊,帶著迴音,彷彿千萬個聲音在同時呢喃,“狄拉貢……吾之後裔……有趣的玩具……”
起初是困惑。狄拉貢雖然隻是祂漫長歲月中一個不算頂級的血脈延展,但身處那個貧瘠的戰場,擁有神血之力和僕人的守護,怎會突然隕落?
是誰?
是其他魔神的子嗣?
還是仙界那些骯髒的偽君子?
但緊接著,通過血脈湮滅前傳來的最後一縷、極度模糊的反饋,祂觸碰到了某種東西。
某種讓祂這具由歡愉與痛苦鑄就、近乎不朽的神軀,自靈魂本源深處傳來“刺痛”與“厭惡”的東西!
一縷光。
一縷微弱,卻純凈到令祂魔“戰慄”的金光!
那光芒的氣息……
古老、尊貴、至高無上,帶著對一切“非正統”、“混亂”、“褻瀆”之物的天然壓製與排斥。
那是銘刻在祂本源記憶深處,
屬於太古洪荒時代,曾照耀天地、定鼎秩序,讓無數原初魔神為之膽寒、凋零的力量烙印!
“不可能!!!”
重疊的聲音終於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怒”,神殿的血肉基石大片大片壞死剝落,慾望之河掀起腐蝕性的滔天巨浪,
“那種力量……怎麼可能還存於世間?!在一個……卑賤的人族螻蟻身上?!”
祂的形態劇烈波動。
無數觸鬚狂亂舞動,抽打虛空,擊打出無聲的、卻足以讓史詩淵魔乃至仙君靈魂崩裂的痛苦漣漪。
不是恐懼。
歡愉主宰拒絕承認那是恐懼。
是褻瀆!
那股力量是對祂權柄、祂存在、祂所代表的一切“歡愉”的終極褻瀆!
是必須用最殘忍方式抹除的罪孽!
祂的“目光”(實質是無數感知觸鬚)掃過神殿深處。那裏有無數的囚籠、懺悔室、極樂屋,裏麵關押著或自願或被迫服務於祂的奴僕、信徒、玩具。
最終,“目光”定格在神殿最底層。
一個被數百條刻滿痛苦符文的暗沉鎖鏈貫穿四肢、軀幹、甚至部分靈魂,懸掛在“永耀烈火”與“極寒冰風”之間交替沖刷之處的身影。
那身影早已不成人形。
血肉反覆潰爛重生,白骨裸露又覆上新肉,靈魂每時每刻都在承受最細膩的拆分與重組之痛。
然而,他的眼神深處,卻沒有麻木,隻有一種扭曲到極致的虔誠與渴望——渴望更多痛苦,更多恩賜,渴望證明自己對歡愉主宰的“價值”。
“拉爾薩……”
歡愉主宰的聲音直接灌入那破碎靈魂的最深處,不再是驚怒,而是恢復了一種帶著殘忍趣味的溫柔,“吾最忠誠的子嗣……你渴望‘歡愉’,對嗎?”
鎖鏈劇烈震動。
身影猛地抬頭,雙眼狂熱地望向歡愉主宰的王座方向。破碎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激動聲響。
“為吾凈化一個人!”歡愉主宰的意誌化作一幅幅畫麵、一縷氣息坐標,粗暴而精細地烙印進拉爾薩意識深處,“他看起來十分弱小,但他的心口……藏著一縷不該存在的光。挖出他的心臟,滅掉那縷光。”
“這是你的試煉,也是你的獎賞。完成它,你將脫離這鎖鏈,進入‘極樂殿堂’,品嘗更深邃的‘歡愉’……”
鎖鏈自牆壁處斷裂。
數百根長達百米的鎖鏈而如同活物般縮排拉爾薩血肉骨骼,纏繞扭曲,將他打造成了一個怪物。鎖鏈既是他的束縛,也是他的武器,更是他的歡愉。
烈火與冰風停止。
拉爾薩摔落在地麵,他掙紮著,以扭曲的姿態跪伏下去,深深叩首。
佈滿痛苦疤痕的肌肉在他體表蠕動覆蓋,連線鎖鏈和筋脈和骨骼,構成一套暗紅深沉的鎖甲。
他抬起臉,那是一張混合了極端痛苦與狂喜的畸形麵容,眼中燃燒著對主宰恩賜的無限渴求。
以及……
純粹無比的“毀滅欲”。
“謹遵……您的……歡愉……旨意……”
聲音沙啞破碎,卻異常堅定。
他站起身,活動著充滿痛苦力量的軀體。目光穿透神殿壁壘,彷彿已經鎖定了遠方那個黑髮青年。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為一道混雜著痛苦尖嘯與歡愉嘶鳴的暗紅流光,撕開了神殿同暗世界的屏障,向著坐標指引的方向,無聲而迅疾地遁去。
獵殺,正式開始!
神殿王座上,歡愉主宰的形態重新緩緩流動,低語與呻吟再次響起,卻比之前更加尖銳、扭曲。
祂的一根觸鬚輕輕拂過王冠,那裏,似乎為某顆新的、散發著“純凈金光”的心臟,預留了一個位置。
“當年,我能一個個殺光你們……”“如今,我仍舊能一個個殺光你們,不知進退的蠢貨,就該成為裝飾品。”重疊的呢喃,帶著無盡寒意,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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