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
大佬眼中的世界豈能與凡夫俗子一樣。
耿昊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去評判弒這種隻看結果,不問原因的做法是否妥當。
他將燕酒歌拉到弒麵前。
“前輩,容我向你介紹一下。”
“站在你麵前的這位,乃是人族豪傑燕酒歌,同時也是我至親至愛的老叔,此人,一生豪邁,光明磊落,俠骨柔情。”
“為了營救被困妻兒,甘冒奇險,隻身闖入邪修老巢,即便被擒住經受了邪法“燭火”,他也沒低過頭。”
“這樣的奇男子,險死還生,入了黑石城,卻還要遭受柳神追殺,遭遇實屬令人寒心。今日,倘若不是前輩出手,這世間怕是又要多一件悲劇了。”
“吾等在此謝過前輩。”
弒抬抬眼皮,瞥了燕酒歌一眼,搖頭道:“不用謝,救他不過是無心之舉。”
“何況,依他目前狀態來看,說不定被那棵老柳樹一鞭子抽死還能舒服些?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痛苦。”
耿昊一愣:這是話裏有話啊!
他轉身看向燕酒歌,結果……
燕酒歌緊咬嘴唇,默不作聲,顯然是做好了自己扛事兒的打算。
見此,耿昊知道事情麻煩了。
燕酒歌可不是那種喜歡商量事兒的人,他要是打定主意去做某件事,便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眼見沒辦法撬開燕酒歌的嘴,耿昊隻得將主意再度打到弒頭上。
然則,問題來了,他張不開嘴。
要知道,弒剛剛可是實實在在救了大家一命,雖然刀叉老爹說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理由,但那隻能當玩笑來聽,在座眾人誰也不會去當真。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情仇。
弒救人,這既是恩情,也是債。
雖然大佬沒說,但耿昊卻不能當做沒發生。
而弒這樣大佬的債,可不是那麼好還的。
如今,舊債未償,又要添新債,饒是耿昊臉皮厚度堪比劍門關城牆,也有點兒張不開嘴了。
想到這裏,耿昊知道自己必須意思一下了。尋常寶物,弒自然看不上眼,但貴重的寶物……耿昊眸子一暗,呀咬牙,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珍藏:象王的血肉結晶。
當初,象王界內,他忍辱負重鑽了象王的菊花,隻想獲得一枚荒獸精魂。
結果,也不知道象王哪根筋搭錯了,心臟爆炸後,非但沒找他報仇,還選擇徹底燃燒自己,凝練出了血肉和魂魄精華。
荒獸精魂還有大用,自然不能給弒。
至於血肉結晶……
同樣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可耿昊當前根本就用不了,象王作為巔峰荒獸,一身氣血澎湃的宛如汪洋大海,凝結出來的血肉精華,完全不是耿昊這樣的小修士所能用得了的。
一念至此,耿昊心中作出取捨。
決定用象王的血肉結晶作為籌碼,從弒這裏換一個拯救燕酒歌的辦法。
事實證明,這招很有效。
結晶剛一拿出來,便是麵對柳神仍能保持泰然自若的弒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他抬手攝過結晶,觀摩片刻後,似是確認了什麼,等他再度看向耿昊時,神色莫名多了幾分冷酷和殺意。
“哪來的?”他語氣滿是寒意。
情況不對啊!耿昊狂咽口水。
弒不會跟象王有交集吧!
一番思量,他決定實話實說。
在弒這樣的大佬麵前,耍小聰明純粹是找死。
於是,他便將獲得象王精魂和血肉結晶的整個過程告訴了弒,當然,實話實說不代表和盤托出。
爆象王菊花這種事兒,他可沒敢說。
一是不光彩。
二是弒大佬要真跟象王有交情的話,知曉這種事兒後,保不齊就會生出為象王復仇的念頭。這要是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爽感……
聽罷耿昊的故事,弒沉默了。
他凝望耿昊片刻,突然問道:“贈與你寶物之前,象王就沒跟你說些什麼?”
耿昊一怔,繼而想起象王死前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他說我身上有令他熟悉的氣息……還讓我代他保護一個人。”
“但具體是誰,他卻並未說清楚。”
聞聽此言,弒發出一聲苦笑。
神情莫名多了幾分傷感。
耿昊小心問道:“您認識象王?”
象王為何要自我犧牲,又讓她保護誰,話說的不清不楚,弄得他一直提心弔膽,倘若能從弒這裏找到答案,那可真是賺大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認識,算是袍澤!”弒甩手將無比珍貴的血肉結晶丟給耿昊,“收好吧,記住象王的囑託。”
耿昊一愣,繼而迷茫了。
他不要!
他怎麼可能不要!
要知道,荒獸精魂的價碼,可是按照仙玉來衡量的,還不是一枚兩枚,而是成千上萬枚。
荒獸的血肉晶石可能便宜些,但至少也值大幾百的仙玉,此等重寶,任誰瞧見都會生出貪念。
可弒卻不要。
話說,遠古大佬都這麼高風亮節嗎?
耿昊越想越糊塗。
千絲萬縷,糾纏不清那種。
但他清楚一點,目前不是糾纏這些的時候。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前輩,那你看我叔那事兒……”
弒再度瞥了燕酒歌一眼,而後,搖頭道:“邪修的燭魂秘法我略知一二。”
“你叔能在魂魄被惡鬼撕扯吞噬的情況下,以絕強毅力斬殺惡鬼,奪回魂魄碎片,重新拚湊出一道完整魂魄,這份狠辣果決,便是放在遠古時代,也能算的上一號人物。”
“然則,那些魂魄碎片畢竟被惡鬼吞進過肚,沾染了惡鬼氣息,不幹凈了。”
“如今,為了追求魂魄完整,這些碎片被他以強硬手段生搬硬套拚在一起,帶來的直接結果便是魂魄不相融。”
“如果所料不差的話,他現在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魂魄碎片衝突帶來的痛苦。”
“這痛苦,比千刀萬剮還要痛一萬倍。”
“更恐怖的是,隻要他活一天,這痛苦便會跟隨他一天。同時,還會不斷有惡鬼侵入他身體,撕咬吞吃他的魂魄。”
“畢竟,在惡鬼眼中,他就是一座移動的鬼巢。像死人,遠遠多過像活人。”
“這樣的苦難,將會一直跟隨他,直至到他生命的盡頭。說實話,倘若是尋常人遭受這一切,怕是早就一死了之了。”
耿昊傻眼了。
他還以為燕酒歌已經好了呢。所要憂慮的是如何祛除他身體內的邪氣,誰能想到,他竟然正在遭受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聽了這話,魏無敵眼睛霎時間就紅了。
花千鏡一直教導他父親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所以,他從沒有怨恨過燕酒歌。
這也是在那昏暗無光的石窟內,明知事不可為,他卻仍舊堅持用骨刀磨鐵鎖的根本原因:他要帶給父親希望。
如今,在聽說父親終生都要遭受苦難,與惡鬼為伍後,還是幼小孩童的魏無敵忍不住了。一把撲進燕酒歌懷中,嚎啕大哭。
燕酒歌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他用大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調笑道:
“別急著哭,你爹還沒死呢?”
此情此景,感人肺腑。
耿昊鼻子一酸,心中有了決斷。
他看向弒,斬釘截鐵道:
“幫我治好他,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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