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昊的驚叫聲打破了平安堂的平靜。
眾人紛紛圍攏到他身旁。
當然,由於胭脂姐妹花不在,所以,如今平安堂內的人才儲備十分單薄。
陳蓉兒,耿耿,牛牛。
兩個娃娃一頭牛,隻有在吃飯的時候,才能彰顯出他們自身的存在感。
牛媽,萬事不上心。
哪怕天塌了,仍能淡然自若地啃蘋果。
白僵......紅魚......
還是讓這爺倆兒回井裏培養感情去吧!
所以,發生緊要事情時,真正能派上用場的隻有陳牧和二兩,一個半吊子的卦先生,一個在超神和超廢之間跳皮筋的間歇病患者。
此時,耿昊隻能祈禱二兩超神。否則,為了不連累平安堂,他怕是隻能跑路了。
麵對真人不死不休的追殺,他估摸著,城內也隻有安道天和甄家靈主能庇護他。可前者不熟,人家大概率不會搭理他,後者……上門求助的話,難為的就是甄媚娘。
以甄媚娘凡人的身份,他不認為她能請動甄靈主出手。
說白了,目前來看,在不知耿昊底細的甄靈主眼中,他還沒那麼大的價值。
不值得為此開罪一個宗門。
當然,耿昊也可以再次用二兩的神異來擋災,就如同上次對付白僵那樣。
可他總覺得如此頻繁的讓二兩出手,未必見的是件好事兒。
要真是因此引來飛仙境大能的關注,那後果,他這小身板未必能承擔的起。
事實上,耿昊心裏已經做好了打算,如果事情真沒有轉機的話,就出城,前往萬象蟒獸巢,想辦法把鄭野他老爹坑進獸巢。
要知道,在大妖眼中,所有人類都是敵人。一旦耿昊和鄭屠一同進入獸巢,它可不會去理會二人之間的仇恨,保管會一視同仁,對二者發動無差別的攻擊。
到時,生死危機下,鄭屠定然無暇理會耿昊。而耿昊,便準備在三方混戰中,渾水摸魚......
當然,這一切都是最壞的打算。
“你小子又惹上什麼麻煩了?”
二兩眉頭微微蹙起。
他覺得,現如今,耿昊纔是平安堂幸福生活的最大不安穩因素,這個傢夥,簡直是掃把星附體,出門要是不惹點兒事兒回來,都對不起他穿越者的身份。
耿昊急慌慌亮出掌心的血色印記。
回城路上,他多次嘗試用靈力和氣血去衝散這枚印記,可結果卻是無功而返。
“血親復仇咒!”
仙君到底是仙君。
隻一眼,二兩就認出了血色印記來歷。
“誰在追殺你?”他又問。
“一位真人。”耿昊回答。
“他為何要殺你?”
“我一衝動,把他唯一的兒子砍了。”
聞聽此言,二兩腦殼疼的厲害:
明明說好了去釣魚,你小子為何又同真人結上了仇,還把人家兒子砍了。鬧呢?
還有,帶回來那個女娃又是咋回事兒?
“解不了,也沒必要解。”
二兩一臉深邃道:“我教你一個法子,可以暫時封印血親復仇咒的追蹤,甚至還可以反向追索施咒之人。找個機會,你做掉那個真人,一勞永逸。”
耿昊都聽傻眼了。
他隻不過是想擺脫真人獵殺,了結此事。可依照二兩法子來的話,雖說可化被動為主動,可早晚還得跟真人打一架。
打架倒是不怕,關鍵是他跟鄭野有仇,跟鄭野他爹又沒仇。
先殺子,再殺父。
這樣乾,會不會有些不道德啊!
“沒有其他辦法嗎?”
他猶豫不定地問道。
“我隻用過這一個法子。”
這個回答很“二兩”。
凡有不服,統統乾死。
“整吧!”耿昊咬牙道,“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總不能真讓真人找上門來。”
二兩笑了。
一口雪白的狗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此法,名為封魂咒,是一個老和尚傳給我,專用於剋製各類咒術的無上妙法,想當年,我用此法可坑死......”
……
不得不說,牛牛的一壺回城堪比神技。他為耿昊掌握封魂咒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當鄭屠揣著一肚子怒火趕到赤霄城時,已經是兩刻鐘之後的事情了。城門前,他再次催動了血親復仇咒,想著追蹤到殺害愛子之人後,一巴掌將其拍成肉泥。
殺子之仇,不可不報。
此舉,雖說會觸犯劍閣規矩,但憑藉他宗門掌教真人這個顯赫身份,付出些代價,總還有周旋的餘地。
然而,一番施法後,得到的結果卻令他瞠目結舌:對方不在城內。。
這是轉移到萬裡之外了?
鄭屠氣的險些罵娘。
到了真人級別,應該說可以算是皇朝核心戰力了,有資格知道一些隱秘訊息。
比如,他就很清楚,像赤霄城這樣的巨城,具備遠端傳送陣,可以直達皇朝腹地。
按照劍閣一切向“錢”看的貪婪性子,那個年輕人隻要捨得砸靈石,還真有可能借用遠端傳送法陣。
隻要他以後不再來劍閣下轄區域廝混,鄭屠身為鐵甲宗宗主,諸事繁忙,自然沒可能滿大陸奔波去撞“偶遇”。
想到這個結果。鄭屠鬱悶的差點兒瘋掉,一個沒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乖巧可愛的大兒子。
白絲了!
……
與此同時。
耿昊正在功勛大殿門口徘徊。
施展封魂咒後,雖然二兩拍著胸脯,向他信誓旦旦保證,絕無問題。可他心底還是虛得厲害。苟的本能促使他找個庇護所。
於是,他便來到了功勛大廳。
他都想好了,如果有人膽敢對他顯露殺意,他便二話不說,鑽進功勛大廳。
這裏人來人往,還是劍閣和皇朝的門麵。
但凡不是瘋子,就決然不敢堂而皇之地殺人。
事實證明,耿昊完全是多慮了。
他從正午一直等到黃昏,殺他的真人沒等到,倒是等來了催債的山羊鬍。
“我記得我的月供還沒到還款日吧!”瞧著麵前笑眯眯的老臉,耿昊一臉晦氣。
“公子多慮了。”山羊鬍抱拳一禮,“您現在可是老叟的大客戶,既然遇見了,可沒有視若不見的道理。想來公子還未吃飯吧,走,走,走,珍味齋新來了兩位小廚娘,一手碳烤羊腰,妙不可言。咱們去嘗嘗。”
說罷,他拉起耿昊的手腕就朝著一旁的大酒樓走去,那份熱乎勁兒,就別提了。
耿昊目瞪口呆:隻要錢欠的多,你就是大爺,誰都不敢讓你死。
異界版“欠錢是大爺”來了。
......
賓主盡歡,酒足飯飽。
耿昊邁著螃蟹步回到了平安堂。他尚未走進後院,就聽見了陳蓉兒的叫喊聲。
“加油!加油!加油!”
耿昊咧咧嘴,笑的跟個大豬蹄子似的。
沒辦法,他就喜歡家裏這份熱鬧勁兒。
院落中央,正進行著一場別開生麵的......
鬥牛?
拔河?
拉力賽?
話說,你們到底兒在幹啥?
耿昊都看迷糊了。
槐樹下。
武月亮挽著袖管,兩根白蓮藕般的小胳膊正抓著牛牛的兩隻牛角,在用力往前頂。
牛牛身後,耿耿立在原地,一手抓牛尾往後拽,一手賣力揮舞,讓陳蓉兒喊加油。
耿昊都看懵了,看向陳牧。
“她們這是在幹啥呢?”
陳牧哭笑不得的回應道:“結義。”
“三個小傢夥不是已經結義過了嗎?”
“公子不知,你不在的時候,耿耿,蓉兒同你帶回來的那個名叫武月亮的小姑娘玩的十分開心,於是,她們便提議,把武月亮也加入到結義的隊伍中來。”陳牧答道。
耿昊咧咧嘴,苦澀一笑,他已經意識到會發生什麼了:“按規矩,她應該排老四?”
陳牧:“耿耿不想按照規矩來。”
耿昊:“她想讓月亮坐第三把交椅?”
陳牧:“牛牛不同意。”
耿昊:“他們便讓牛牛同月亮比試一番?”
陳牧:“月亮是個小姑娘,力氣上鬥不過牛牛。”
耿昊:“於是,耿耿偏幫,拽著牛尾巴,不讓牛牛用力。”
陳牧(耿昊):“真可憐!”
......
不出所料,牛牛輸了。
輸的很慘。
他被武月亮頂上半空,而後被抓著牛角,一個大風車砸在了地麵。那場麵,瞧著都不科學,甚至都有些科幻。
當然,如果考慮到他屁股後那隻作怪的小手,一切就都合理了。
新收了個小弟。耿耿看上去比月亮還要興奮。小手一揮,盡顯大姐頭的豪爽本色:
“二兩叔,上大餐,為三妹賀。”
......
飯桌上。
瞧著狼吞虎嚥的武月亮,耿昊點了點頭。
二兩到底是個有譜的,沒上平安堂的頂配大餐。
不然,依著這小姑孃的體質,這麼個吃法,怕是早就原地爆炸了。便是尋常獸肉做就的美食,對這小姑娘來說,都有些過於奢侈了,沒一會兒,她就吃飽了。
反觀另外三個小吃貨……
耿昊估摸著,就這低配版的夥食,他們吃到犯困,都不一定能吃飽。想了想,他摸出幾粒大布丁豆扔進了肉丸子中。
唉,養娃不容易啊!
“大哥哥,今天多虧了你,否則,我和熊大叔定會被那群人殺死。”
小姑娘吃飽了,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耿昊瞧了瞧耿耿,又想起了武山鷹。
“咱們這關係。”
“別叫哥了,叫叔吧!”
小姑娘點頭,從善如流,而後問道:
“耿叔,我不記得有見過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耿昊:“聽你們村村長武山鷹說的,我非但知道你叫武月亮,還知道你娘是村裏的村花,你還有六個兄弟,分別叫,武一桶,武大日,武星星,武葫蘆,武六子,武小八。”
聽了這話,武月亮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以她老孃為榮,還是因為有六個兄弟而驕傲。
這時,小半個身子埋在飯碗中的耿耿抬起了腦袋。她臉頰圓鼓鼓,嘴角掛著肉沫,眼眸卻比星光還要閃耀。
“老三,你還有六個兄弟?”
......
武月亮也是個大心臟。
白日裏見到的白色大熊,無麵飛馬騎士,還有遮天巨人竟然沒有嚇到她。
似乎,那一幕幕慘烈廝殺的畫麵,隨風而來,又隨風而去。並未給她樂觀的心態帶來任何負麵影響。
此時,她正興緻勃勃地給耿耿講述她三個哥哥和三個弟弟的各種糗事。
講他們掏鳥蛋被雷鷹用雷劈,險些成了焦炭,卻仍記笑嘻嘻地把鳥蛋往彼此嘴巴裡塞。講他們如何敲野狗悶棍,從它嘴裏搶走餿饅頭餵給自己吃......
當然,她著重講述了她那聰慧無比的老孃,是如何憑藉一根燒火棍點石成金,成功從族裏換來吃不完的窩窩頭,養活他們七個本該餓死凍斃在寒冬的奶娃的英雄事蹟。
武月亮的的故事,唯有耿耿聽了在哈哈大笑。其餘人等,盡皆心有慼慼。
陳蓉兒紅了眼眶,一言不發的回到了廂房。她想到了自己過往的經歷。
耿昊丟給陳牧一個眼色。
陳牧會意,帶著滿臉苦笑,也跟著回屋了。這兄妹的童年也並不比武月亮好多少。
耿耿到底兒年紀小。
沒一會兒,就泛起了睡意。
二兩抱將她抱回屋內。
她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原本,耿耿還打算詢問一番武月亮被追殺的起因和經過,可當他瞧見,在耿耿離開後,小姑孃的眼淚便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掉個不停後,他問不出口了。
此時,二兩已然回返到庭院。
當他瞧見這一幕後,當即十幾個安魂術,平心術丟到了小姑娘身上。
法術作用下。
小姑孃的情緒平復了許多。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笑盈盈地望向耿昊:“叔!沒有你,月亮今天就回不來了!”
“去休息吧!”耿昊同樣笑著回應,“有叔在,沒人能再傷害到你。”
“嗯!”小姑娘重重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仰望夜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月光真美,活著真好啊!”
二兩帶她走進了主房間。
今晚,她同耿耿一起睡。
月光清涼如水,晚風柔軟似棉。
不知不覺,已然到了盛夏。
庭院石桌旁。
耿昊拿出一壺靈酒,自斟自酌起來。
過了約有盞茶的光景。
二兩復又回到庭院。揮手一掃,滿桌子狼藉的杯盤便飛到了半空。
清洗收整的事,自有靈氣大手完成。
二兩同樣拿出靈酒,坐在耿昊對麵,嘆息道:“昊子,這樣好的一個小姑娘,不該被人追殺,咱們得給她討個說法兒!”
耿昊靜靜喝著靈酒,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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