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麵血騎臨近地麵時,一抹虹光自血色閃電中疾射而出。它鑽進叢林,逃之夭夭。
是鄭野。
在死戰的最關鍵時刻,他退縮了。這個膽小鬼,拋下其餘鐵騎,脫離戰陣,完全置同伴生死於不顧,開始獨自逃生。
“不!”
忠叔悲憤難當,眼中流出血淚。
“少主!”
十六鐵騎目光驚駭,齊齊呼喚。
他們實難想像,自家少主竟會做出此等卑劣令人不恥之事,這可比他剛剛偷奸耍換,不敢施展碎玉訣的做法惡劣了一萬倍。
要知道,鐵甲雄風陣是有組陣要求的,十八大戟士構成了飛馬騎士的十八個關鍵節點。缺一人便意味著失去一個關鍵節點,帶來的直接後果便是飛馬騎士靈力運轉不暢,無論攻擊還是防禦,威能至少減弱三成。
便如此時,本來勢若奔雷,令身後巨人追之不及的無麵血騎,在鄭野離開後,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耿昊也算久經殺戮的老手了,豈會錯過如此良機。
電光火石間,他便來到無麵血騎身後。
凶厲一刀,徑直斬向他的脖頸。
那裏正是鄭野剛剛所駐守的靈力節點。
這些騎士皆是悍勇之輩,眼見情況危急,當先便有幾人再度施展了碎玉訣,爆碎了整個軀體。他們以身隕換來的靈氣,宛如一劑猛葯,注入到飛馬騎士身體後,令本已經呈現出萎靡之態的騎士再度多了幾分威武之姿,然則,這份姿態卻隻是徒有虛表。
弱點已然顯露。
又豈能輕易彌補?
在飛馬騎士的大戟穿透白色巨熊之前,耿昊後發先至,完全視騎士的威勢如無物,一刀斬下了他的頭顱。
......
陣破了!
殘留在飛馬騎士軀體內的剩餘修士,受到戰陣反噬,紛紛爆成血霧,連帶著他們胯下的龍鱗馬也未能倖免,唯有忠叔憑藉強悍的修為,僥倖撿回一條命。
可此時的他,卻慘不忍睹。
身軀齊腰而斷,隻剩下了上半身。
他依靠在斷折的樹根處,殘存的右手仍舊拄著半截大戟,血水正如同開了閘的水龍頭一般,自他身體斷裂處噴湧而出。
任誰看到這一幕。
都知道,這個人活不成了。
散去神通,耿昊走到忠叔麵前。麵對這個可敬的對手,他心中複雜難名。
仰望漫天徐徐落下的血霧。
忠叔苦澀一笑。滿目悲涼:“那個畜生若是不逃,結果斷不至於此。”
對此,耿昊無法否認認。
事實上,憑藉飛馬騎士迅捷如風的速度,以及眾多鐵甲衛決絕赴死的意誌來看。
他們如果一心想逃,他追不上。
取出一道止血符,揮手拍在忠叔身上。
“等著,我為你們報仇!”
說罷,他提起剁骨刀,轉身走進叢林。
忠叔眼中猛然升起一縷亮光。
......
今天之前。
鄭野從不認為自己是個膽小鬼。
可當巨人鐵刀臨近他後背那一刻,
他慫了。
背棄同伴,他心裏沒有半點兒愧疚。
他現在隻希望忠叔能帶著那群鐵甲士堅持的更久一些,這樣他就可以逃的更遠一些。他可不想再麵對那個怪物了。
少年英傑,宗門少主,真人老爹。
一連串兒身份標籤的加持下,在鄭野心底,自認自己是高貴的,性命可遠比那些泥腿子修士的小命值錢多了。
甚至,在他最極致病態的臆想中,他認為,那些鐵甲大戟士能以自身性命為代價拖住敵人,助他這位身份尊貴的少主離開,是理所應當的,他們應該為此感到榮耀。
即便此時,他奔逃的惶惶如喪家之犬,可隻要能回到宗門,他便還是那個令人敬畏的少主,揮手一招,很快便會有一隻新的大戟戰修匯聚到他旗下。
就這樣,懷揣著對未來的期待,鄭野穿梭在林木中,心中儘是逃出生天的喜悅,這份喜悅一直維持到他遭遇到一位怪人。
一位手提紅魚的怪異黑袍人。
......
當耿昊提著仿若死狗一般的鄭野走到忠叔麵前時,這位一身血勇的宗門修士既沒有厲聲喝罵,也沒有手刃叛徒,甚至連瞧都沒正眼瞧這位曾經護佑過的少主一眼。
他無比平靜地對著耿昊點了點頭。
而後,嚥下最後一口氣息。
去尋他那十六位兄弟去了。
不知為何,耿昊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要是換個場合。
他倒是很願意同忠叔這樣的人交個朋友,明事理,知進退,在事不可為的絕境下,又不缺乏拚死一搏的血性和悍勇。
可惜,造化弄人。
他們終究還是成了敵人。
耿昊還在緬懷忠叔的風采。
這時,耳邊竟傳來了雜碎的聒噪。
“放我離開,我父親是真人,殺了我,你們承受不住他的滔天怒火。”
鄭野揚起鼻青臉腫的嘴臉。
在那裏瘋狂叫囂。
耿昊心裏這個膩歪啊!
他低頭瞧了瞧手裏提著的軟蛋。
“你老爹是真人?”
鄭野眼睛一亮:“沒錯,我爹非但是真人,還是鐵甲宗宗主,門內足有三千甲士,你若敢傷我一根毫毛,他們……”
他開始威逼利誘,喋喋不休。
耿昊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唉,世上蠢人為啥就那麼多呢?
懶得廢話。
他將鄭野提到半空。
一刀砍掉了他的腦袋。
這傢夥,臨到死前那一刻,都沒想到耿昊有膽量殺他,眼中儘是茫然驚恐之光。
……
熊海帶著武月亮走到了耿昊麵前。剛剛,他又尋回了被他丟擲去的小女孩兒
耿昊眯起眼。
神識牢牢鎖定在熊海身上。
“你有沒有看到奇怪的東西?”
剛剛,為了儘快斬殺飛馬騎士,救下武月亮,不得已之下,他激發了血氣。
雖然,當時鐵甲修士紛紛施展秘術,爆碎軀體造成漫天血霧,起到了一定的遮掩作用,但修士靈覺敏銳,耿昊並不十分確定熊海是否發現了他血脈武士的隱秘。
好在,神識所見,熊海除了震驚和詫異外,並未有其他異常神色。
耿昊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這老哥人還不錯,還真不捨得送他去地獄……
其實,耿昊完全是多慮了。
眾所周知,靈氣和血氣不可兼修。
此戰,耿昊一直都在以靈氣對敵,即便最後稍稍顯露了血氣,熊海別說沒看見,即便看見了,也隻會認為這是他的底牌,根本不會朝著血脈武士那方麵考慮。
實際上。
此時熊海仍未從震驚中回過神兒來。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當初他戲耍的小修士,竟是位可以憑一人之力硬撼宗門修士戰陣的乳虎。一念至此,他冷汗都下來了。
當初,但凡他有一點兒殺人奪寶的壞心思,估計早就涼透了。
“這些宗門修士為什麼追殺你們?”
耿昊又問道。
稀裡糊塗打了一架。
他現在連事情起因還不知道呢!
“我……”熊海剛欲回答。
就在此時,波瀾再起。地麵,鄭野那顆沾滿血色泥汙的腦袋驀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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