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記煉器坊內,鐵塔一如往常地躺在搖椅上,正在快活的吞雲吐霧,店鋪前的破洞也未見修好,反倒更大了一些。
耿昊估摸著,可能是這家店鋪來過體格比較壯的修士。將洞口撐大了。
鑽進店鋪,二話沒說,先摸出一枚上品靈石放進光頭老叟的綠煙壺。
如果說下品靈石是白沙,中品靈石是中華,那上品靈石的香煙,耿昊唯一能想到的牌子隻有一個了:宇宙牌香煙。
果然,宇宙牌香煙一出場,成功吸引了鐵塔的注意。
價值萬枚靈石的香煙。他不是沒抽過,可麵前這小子,可是過來做買賣的,買賣還沒談,就先舍了一枚上品靈石,不得不說,這態度十分到位。
“我說是誰這麼敞亮。原來是你小子啊!怎麼不帶你那張娃娃臉麵具了?不怕有人搶你的寶貝啦?”也不知鐵塔用了何種手段,一眼就認出了耿昊。
耿昊訕訕一笑。
“前輩慧眼如炬,小子上次是初來乍到,不得不謹慎些。可後來一想,憑我和張哥的交情,在前輩的地界,您老還真能容人把我搶了不成。這麵具啊!不帶也罷。”
鐵塔伸手點了點他腦門,笑罵道:
“滑頭!”
而後,他猛吸了一口宇宙牌香煙。
身子不由得顫了顫。
不得不說,價值萬枚靈石的香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要是換個尋常修士來上這麼一口,搞不好都得當場爆炸。
“說說吧!這次過來又有什麼事兒啊?”
他斜覷了耿昊一眼,悠悠然問道。
耿昊臉不紅,氣不喘。
波瀾不驚地回答道:
“賣點兒雜貨。”
說罷,他將自己昨日在景陽岡的收穫一股腦倒了出來。
七隻獵殺撞山虎的隊伍,共五十二名修士,清空他們儲物法器,匯總戰利品後,他收穫了一座寶山。
別的不說,光上中下三種規格的靈石,就為耿昊帶來了七十四萬靈石的收入,其他林林總總的寶物,不勝列舉。
說實話,要不是有這筆橫財充實口袋,他還真沒有底氣給鐵塔點宇宙牌香煙。
瞧見耿昊要售賣的物資,鐵塔驚的坐直了身子。他鋪子本就不大,如今,直接被耿昊倒出的寶貝佔去了大半個場地。
“你小子,不會改行做劫修了吧?”瞧瞧寶山,又瞧瞧耿昊,鐵塔驚疑不定地問道。
“您老怎麼能這樣看我呢?”
耿昊故意擺出一副委屈表情:“張哥是瞭解我的,我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從不做強買強賣的勾當。不信,你可以問問他,和我做生意,他什麼時候吃過虧?”
鐵塔撇撇嘴,壓根兒不信他的鬼話。
“那你說這些玩意兒是哪來的?總不能是別人欺負你,你反殺得來的吧。”
\"大爺英明,一猜就準。”
耿昊笑嘻嘻回應。
鐵塔眼珠子都瞪圓了。
他是真沒想到麵前這個沒正形的小子,竟還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
……
懷揣著輕鬆愉悅的心情,耿昊走出了黑市。同隕落在獸巢內的修士比起來,這批殺人奪寶的修士成色差了許多。
幾十號人,隻給耿昊貢獻了248萬的靈石,就這,還是算上大爺煙錢後的結果。
對這筆收入,耿昊還是十分滿意的。
畢竟第一個月的貸款湊出來了不是。
何況,他懷裏還揣著剛纔打劫他那夥人的儲物法器,這可是四位貨真價實的劫修。
這家底兒要是薄了的話,都對不起他們劫修的身份。
運氣好地話,說不定下個月的月供也出來了。
殺人放火金腰帶。
果然,老話從來不騙人。
春風得意牛蹄疾。
耿昊騎在牛牛背上,又將埋在土坑中的好朋友叫出來,歡天喜地的向赤霄城奔去。
可尚未走出多遠。
身旁的叢林中竟傳來了打鬥聲。
耿昊的眼神猛的一亮。
這是,又有活兒了?
……
樹林內,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廝殺。
一位騎乘巨熊的黑臉魁梧大漢,一邊賣力揮舞狼牙棒,一邊在樹林中左衝右突。
他的戰甲早已破碎,裸露在外的肌膚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鮮血如同遊走在乾涸戈壁灘上的溪流一般,縱橫交錯。
可他卻恍若未覺,仍舊咬牙堅持戰鬥,期冀能在重重圍困中找到一條生路。
與之對戰的是一隊足有十幾人的戰修。
他們身披黑色戰甲,手持血紅色大戟,胯下龍鱗馬似是服用過魔丹一般,麵目猙獰駭人,眼中儘是暴虐與瘋狂。
雖然壯漢已然頹勢盡顯,佔盡了優勢的戰修卻並不冒進。
他們操控著戰馬,在壯漢四周遊走,不斷用血色大戟劈出一道道靈刃在巨熊騎士身上製造傷口。每當壯漢想要拚死突圍時,三五騎士便會匯聚到一起,將他趕回包圍圈。
壯漢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掉,被氣的怒吼連連。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將死於龍鱗馬騎士的圍攻之下。
恰在此時,耿昊出現了......
在野外,沒有任何人敢對突然出現的修士視而不見。
騎士停下攻擊。
目光警戒地望著耿昊。
唏律律。
龍鱗馬打著響鼻。
馬蹄躁動不安地刨挖著泥土。
可他們的包圍圈也並未散開,見此良機,巨熊騎士又發動了一波突圍。
結果,六柄大戟齊齊發力......
他閃避開五柄大戟的攻擊,卻險些被最後一柄大戟捅成串串燒。
戰場上,靈力四散,樹木斷折如草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交戰雙方,一方沉穩老練,一方狂暴疲倦。場中落針可聞,唯有雙方的騎獸在呼呼喘著粗氣。
牛背上,耿昊望著麵前的一幕,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神色。這似乎不像演習啊?
肉眼可見,雙方都殺出了真火。
這要是演戲的話,那這夥子劫修也太捨得下本錢了吧?
所以,這大概率是一場江湖仇殺。
......
這時,一位修士驅使著龍鱗馬走到耿昊麵前站定。他將手中大戟插入泥土中,而後掀開麵甲,冷聲道:“鐵甲宗正在辦事兒,此路不通。”
在瞧見修士麵容那一刻,耿昊愣住了。
在推測出這是場無關乎“買賣”的廝殺爭鬥後,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就已經打算離開了。
否則,他很擔心剋製不住心中的小怪獸。一不小心,抽刀子把兩夥人都給剁了。
唉!也不知是不是最近撿了太多儲物法器的緣故。現在,他看誰都像“儲物袋”。
還總會在心底暗暗揣測對方袋子裏裝了多少靈石,要怎樣以合乎道德的方式搞死對方,從而合情合理收繳對方財產......
嗯,不能再說。
再說就要丟掉好人這個人設標籤了。
然而,事情終究還是出了意外。
耿昊發現,他認識麵前這位修士。
戰甲,大戟,鐵甲宗-鄭野。
那個曾在赤霄城內縱馬賓士,險些撞死陳蓉兒的狂傲修士,在耿昊救下蓉兒後,他甚至還不肯罷休,非要耿昊在“打死自己”和“打死女孩兒”之間做選擇題。
這可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耿昊險些笑出聲兒來。
剛剛還在找理由。
誰能想到,理由竟然自己就冒出來了。
要知道,當年,他就想打死這個混蛋玩意兒了......
等等,這個傢夥好像還有一個真人老爹。
耿昊想起了那天劍閣修士提及到的話,心中又泛起了嘀咕。
他對真人的威能所知不多,擔心會引來真人尋仇。
見麵前這位騎牛修士沒有回應,鄭野心中湧現出一團怒火。
要不是辦的事情實在重大,不宜被人知曉,他豈能壓製自己脾氣?早就率隊將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騎牛修士幹掉了。
可一想到,對方明明聽見這邊有廝殺聲,還敢過來,想來也是個硬茬子,謹慎起,還是不宜多生事端比較好。
顯然,他完全不記得耿昊了。
一方麵是耿昊是因為耿昊才二十齣頭兒,還在長身體,走的還是血脈武士的路數,因而相貌體態變化比較大,更主要的原因則是,當年的耿昊在鄭野眼中不過是個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根本不值得記憶。
見騎牛修士不進也不退,遲遲沒有回應,鄭野攥了攥拳頭,險些拔出一旁的大戟劈過去。
這時,又有一位大戟士驅動著龍鱗馬走到鄭野身邊。他壓下鄭野抬起的手臂,意味深長地望瞭望耿昊,而後,徑直摘下自己腰畔的儲物袋丟給耿昊。
“朋友也不好白來一趟。”
“這便算是鐵甲宗的敬意了。”
他嗓音渾厚富有磁性,聽起來像是位閱歷豐富的中年人。
事已至此,換做一般人,肯定會帶著撈到的好處就離開了。
畢竟,修士在外求的是資源,如今資源到手,對麵的戰修看上去也不好惹,打生打死就變成了一件愚蠢的事兒。
可耿昊卻不甘心。他覺得像鄭野這樣的混蛋玩意兒,就該被送進地獄。
恰在此時。
被圍困在戰陣中央的巨熊騎士說話了。
“小兄弟,離開吧!”
“這裏的事情你管不了。”
聞聽此言,耿昊的目光不由得移到了這位被圍殺的大漢身上。對大漢來說,他的出現應該是個轉機。但凡有腦子,想的也應該是把他拉下水,好順道渾水摸魚,以便自己逃出生天,可他為何要放棄機會,讓自己離開呢?這一瞧,耿昊有些不淡定了。
好嘛!
這又是一位熟人。
熊海!
耿昊第一次走出赤霄城時第一個同他說話的人。還曾信誓旦旦保證,耿昊隻要肯出三千靈石當保護費,便能護他周全,穩穩噹噹地把他帶回赤霄城。
事後,被人揭破。熊海是打算收了靈石後,一腳將耿昊踢回赤霄城。
當然,他也沒成功,白骨妖婦的出現嚇走了他。
別看平時總被家裏人愚弄的狼狽不堪,可耿昊並不笨,尤其是在打架時,他的腦袋還是很靈光的。
稍一思索,他便明白了熊海真的是好心。
因為,在熊海眼中,他可能還是那個連走出城門正確方式還未掌握的小修士,冒然摻合到神通境修士的紛爭中,非但起不到吸引火力作用,隻會平白搭進去一條小命。
砸吧砸吧嘴,耿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在他眼中,這已經不是一場修士之間的紛爭了,而是一出壞人欺負好人的經典戲碼。
並且,這其中的壞人還曾視他如螻蟻,想用他的性命來取樂。他老爹雖然很厲害,但也不是不可以弄死他......
耿昊心中的天平開始慢慢傾斜。
“大哥哥,你快逃!這群人是壞人!”
這時,靜寂無聲的氣氛中,驟然響起清脆稚嫩的童聲。
還有人?
耿昊心頭一驚,循著聲音望去。隻見熊海身前,竟然冒出來一個小女孩腦袋。
原本,她被熊海護在身前,還有巨熊毛髮遮掩,所以耿昊沒能第一時間看到他。
小女孩約有**歲,瘦弱伶仃,滿臉血汙,本應靈動活潑的大眼睛,不知為何,竟滿是晦暗死寂。
顯然,她已經不抱生還的希望了。
然而,在耿昊眼中,這些都不是重點。
女孩身上,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她的額頭。在她眉心正上方,有一枚月牙形印記。
剎那間,耿昊想起了上次同武山鷹飲酒,酒醉後,武山鷹曾跟他提到過一件事:
武家村走丟了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額頭有一枚月牙印記。
“武月亮?”
耿昊詫異地看向小女孩。
女孩眸光陡然一亮。
“大哥哥你認識我?”
耿昊都無語了。
我豈止認識你啊!
我還認識你老孃。
乃至你將來的獨眼龍後爹呢!
吐槽過後。
不知為何,耿昊心中莫名歡喜起來。
終於可名正言順地殺人了。他抽出魔王剁骨刀,一臉玩味地看向鄭野。
“瞧這事兒鬧的。”
“你們要殺的人是......我朋友之女。”
鄭野抽出大戟,目光淩厲地看向耿昊。
他心中殺意早已積聚成了烈焰火山。
誰成想,中年修士再度製止了他,陰冷道:“朋友可以有很多,命卻隻會有一條。”
他冷靜的很,便是在此種情況下。
仍不願同不知來歷的修士對戰。
耿昊笑了笑。
跳下牛背。
將牛牛收進育靈袋。
而後,刀指中年修士。
“給你個機會,現在離開。轉告你家宗主,兒子可以有很多,小命兒隻有一條。讓他別來找我尋仇。可好?”
“狗東西!找死!”
一聲暴喝。
鄭野舉起大戟,向耿昊衝來。
其勢,如惡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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