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又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陸宴臣像往常一樣，去孤兒院巡視。
如今的孤兒院，早已不是當年的破敗模樣。
溫暖的教室，嶄新的宿舍，還有堆滿玩具和零食的活動室。
他走在鋪滿了積雪的院子裡，看著孩子們在雪地裡嬉笑打鬨，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他看到了一個蹲在角落裡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舊棉襖。
小臉凍得通紅，正在認真地堆著一個不成形的小雪人。
那一瞬間，陸宴臣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那個小女孩，有著一雙和我極其相似的眉眼。
清澈，乾淨，又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堅韌。
彷彿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小女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朝他走了過來。
陸宴臣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女孩走到他麵前，仰起頭看著他。
她從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塊用手帕包著，還帶著體溫的麪包。
她把麪包遞到他麵前，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說：
“叔叔，你看起來好冷。”
“吃點東西吧，吃了就不冷了。”
轟——
陸宴臣的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倒流。
他回到了幾十年前那個同樣大雪紛飛的夜晚。
他也是這樣，把一塊麪包，遞給了一個又冷又餓的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叫沈思薇。
命運的輪迴，像一個巨大的、殘忍的玩笑。
陸宴臣全身僵硬，他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塊溫熱的麪包。
他看著眼前這張稚嫩的小臉，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
積壓了十年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他蹲下身，一把將小女孩緊緊抱在懷裡。
然後，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無所不能的男人。
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他的哭聲，穿透了風雪，絕望而悲慟。
小女孩被他嚇到了，卻懂事地冇有掙紮。
她隻是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他寬闊而顫抖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