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起等了一個多小時,顧聿騰四點多到的。
他走到桌子前麵,沒坐下,站在那兒,看著朱建國和趙麗華。
“請坐。”顧聿騰說,朱建國坐回去了。
檔案不厚,三四頁紙,用訂書釘訂著,右上角夾了一支黑的簽字筆。
“是不是雨沫讓你來的?”趙麗華往前探了探子,“就應該早點跟我們談,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趙麗華和朱建國對視了一眼。
“我就直說了,你們要多錢?”
“一千萬。”趙麗華說,聲音比之前高了半個調。
顧聿騰點了一下頭,表沒變,像聽到了一個預算的報價。
趙麗華的張開了,又合上了,大概沒想到答應得這麼快,早知道就多要點了。
“顧總,你說真的?”朱建國問。
“什麼條件?”
趙麗華貪婪的手拿過去,現在眼裡隻有錢,什麼也不管了,所以隻是隨便翻了幾下,看了大概十秒,把檔案放下。
“協議,關於你們和雨沫的關係,簽了之後,你們拿了錢,以後不許再找,不許打電話,不許發訊息,不許出現在麵前。一次都不行。”
“我沒什麼問題,隻要錢到賬了就行,你沒什麼問題吧?”說完又問朱建國。
“那簽吧。”朱建國拿起筆,快速簽了字,彷彿再晚就沒有錢了。
趙麗華的字歪歪扭扭的,朱建國的字工整一點,但寫得很慢,一筆一劃的,像在描紅。
簽完之後,趙麗華把筆放下,看著顧聿騰,“所以婿,錢呢?”
他沒回答趙麗華的問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兩個人。
趙麗華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看起來心大好。
門開了,兩個穿製服的人走進來,不是書拿著兩人想象的錢箱,是警察。
“朱建國?趙麗華?”走在前麵的是個中年警察,國字臉,表嚴肅。
“跟我們走一趟。”
“有人報案,你們涉嫌棄兒、待兒、待老人、非法占有他人財產、敲詐勒索,這是拘留證。”
他轉頭看顧聿騰,張著,想說什麼,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顧聿騰轉過,看著,他的表跟剛才簽協議的時候一樣,沒什麼變化。
“簽了什麼?”
趙麗華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你騙我們!你說這是……”
“我們沒看!”趙麗華說著已經跪了下去。
趙麗華撲過來,手要抓顧聿騰的西裝。
掙紮了一下,沒掙開,轉頭看朱建國,朱建國站在椅子旁邊,兩條在抖,管晃得很明顯。
朱建國沒說話,他的在抖,上下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很細的、像老鼠啃東西的聲音。
另一名警察走到朱建國麵前,把他的雙手也銬上了。
趙麗華被帶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顧聿騰。
張了張,想說什麼,但警察推了一下,踉蹌了一步,被帶出去了。
朱建國被帶出去的時候沒回頭。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他走得很慢,警察在後麵跟著,沒催他。
瓶蓋沒擰,水滲進地毯的纖維裡,洇出一片深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