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摟了一點,下抵在頭頂。
“顧聿騰。”
“你明天想吃什麼?”
“那我做番茄炒蛋?”
“你不嫌蛋老?”
“排骨呢?”
“那做糖醋排骨,我查一下教程,應該能做好。”
“還有土豆,這次我切細一點。”
“再煲個湯,你媽教我了,排骨玉米胡蘿卜湯,燉兩個小時,肯定好喝。”
朱雨沫說了大概五分鐘,從明天吃什麼說到後天吃什麼,從後天吃什麼說到週末吃什麼。
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嫌。”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現在你說什麼我都想聽。”
“吃了。”
顧聿騰老實的說了這幾年他吃過的藥。
“沒變甜,我說的是實話。”
過了很久,久到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才小聲說了一句:“顧聿騰,你那個照片,換一張吧,那兩張太醜了。”
“為什麼?”
“哪裡好了?有口水!”
“你—、你審是不是有問題?”
“那你覺得我什麼時候最好看?”
“為什麼?”
朱雨沫愣了一下,這人裡就沒個正經的。
房間很暗,隻能看到他的廓,高的鼻梁,深陷的眼窩,線條分明的下頜。
手指從額頭到鼻梁,從鼻梁到。
“顧聿騰,”說,“我不跑了。”
“我知道。”他說。
“因為你開始管我了。”
“你讓我換照片,你問我吃什麼,你讓我別從櫃出來,這都是管。”
“管。”
“。”
他低頭,吻住了。
了一下,就分開了。
朱雨沫沒說話,翻回去,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下。
“嗯。”
“好。”
“好。”
“好。”
“好。”
“好。”
說到最後,自己也說不下去了,閉上眼睛,角翹了一下。
窗外的月過窗簾的隙照進來,在地毯上畫了一條銀白的線。
照片裡的朱雨沫睡得正香,角的口水在月下看不太清了,但照片的邊角還是起的。
顧聿騰病好了一半,某方麵也跟著“復蘇”了。
這人吃了幾個月藥,睡眠好了,胃口好了,重回來了,神狀態也穩定了。
那天晚上,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滴著水,拿巾著,推門進房間。
不是站著,不是靠在門框上,是正兒八經地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兩條長得筆直,疊在一起。
整個人看著可人了,朱雨沫連忙吞了吞口水
不是那種“你來了”的隨意,是一種很深、很沉、帶著點幽暗的眼神。
朱雨沫頭發的手停了。
“等你。”
他沒說話,就看著。
四年前每次他出這種眼神,接下來就要遭殃。
“想你。”
“想你四年前的樣子。”
“在床上求饒的樣子。”
從脖子一路紅到額頭,紅得像煮的蝦。
“有,抑鬱癥,你知道的。”
“醫生說適度運有助於康復。”
“我的心理醫生,姓周,你要他電話嗎?”
“顧聿騰,你現在是病人,病人要靜養,不能劇烈運。”
“你的‘適度’跟別人的‘適度’不是一個概念。”
“你改了?你什麼時候改的?”
“你不在的時候改了有什麼用?你又沒實踐過!”
朱雨沫發現自己說不過他。
決定換一個策略,那就是跑。
手剛到門把手,顧聿騰的聲音從後傳來。
“我去吹頭發。”
“我那個不好用,我去用你的。”
朱雨沫的手停在門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