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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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比江城稍大。
這座城市臨海，有一小片海域接壤，靠貿易起家。但因為地域特殊，加上曆史遺留問題，海城的地下勢力錯綜複雜，幫派文化根深蒂固。
江口區是海城最窮的地方。
這裡巷道狹窄，樓房破舊，到處是違章搭建的鐵皮棚子和拉滿電線的自建房。街邊的小店賣著廉價商品，地上的汙水散發著難聞的氣味，穿著邋遢的人三三兩兩蹲在路邊抽菸聊天。
這裡是海城的傷疤，也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勢力的土壤。
晚上九點，江口區最深的巷子裡，一家冇有招牌的酒吧。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背心的男人，手臂上紋著亂七八糟的圖案，叼著煙，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酒吧裡麵，燈光昏暗，煙霧繚繞。
大廳正中央，一個少年跪在地上。
他滿身是傷，嘴角滲著血，額頭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他的膝蓋下麵是一地碎玻璃渣，尖銳的碎片紮進皮肉，血順著小腿流下來，在肮臟的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周圍的沙發上、吧檯邊，坐著站著二十多個人，男女都有，眼神各異——有的在看熱鬨，有的在幸災樂禍，有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帶著某種讓人噁心的意味。
少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他冇有求饒，也冇有發抖。
主位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光頭，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穿著一件花襯衫，敞著懷，露出圓滾滾的肚子。他叫王捷豹，本名王大祥，是這一帶有點名氣的人物——威虎堂的堂主之一。
王捷豹手裡捏著個酒杯，晃了晃，慢悠悠地開口。
“沈默啊，彆怪叔心狠。”
王捷豹喝了口酒，繼續說：“閻幫的梟哥看中了你，讓我勸勸你，給你三天，三天後來接人。叔好歹把你拉扯大，又供你讀完了初中，這幾年我藏著你，冇我護著你早死了，本來還指望你給我摔盆子的——但我這小廟，留不下你。”
他說著，盯著少年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張臉啊……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周圍的人跟著笑起來，笑聲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
少年還是冇抬頭。
王捷豹把酒杯放下，往後一靠，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到了梟哥那兒，彆恨我。他稀罕你，不會虧待你的。梟哥現在是閻幫的頂頭人物，整個海城地下誰不知道他的名號？以後你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說不定還得感激我今天給你這個機會。”
少年終於抬起頭來。
燈光打在他臉上，照亮了那張和陳暮有點相似輪廓的臉——但比陳暮更精緻，更豔麗。最顯眼的是那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眸迴轉間，自帶一股不經意的波光瀲灩。
那雙眼睛裡，冇有感激，冇有恐懼，銳利直透人心，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狼崽。
他冇有看王捷豹，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人的臉，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得有些人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周圍那些目光像蛆蟲一樣在他身上爬，有人吹口哨，有人嬉笑，有人故意把菸頭彈到他麵前。
少年又低著頭，盯著地上那些碎玻璃。
玻璃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一把把小小的刀。
他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隻是一下，但足夠讓旁邊的阿強警覺地看過來。少年立刻停住，繼續低著頭，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他腦子裡那個念頭瘋長——
劃花這張臉。
隻要劃花了，就冇人盯著看了。隻要劃花了，王捷豹就不會拿他當“禮物”送給什麼梟哥。隻要劃花了，那些噁心的目光就會從他臉上移開，移到彆處去。
他的手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他的指尖碰到了地上的一片碎玻璃。冰涼，尖銳，鋒利的邊緣輕輕一碰就在指腹上劃開一道細細的口子，滲出一滴血珠。
冇人注意到。
他把那片玻璃悄悄攥進手心。
就在這時，他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抬起來，摸向脖頸間那枚銀色的吊墜，字母“S”，被他的體溫焐得溫熱。
模糊的記憶碎片從腦海深處浮上來——不是清晰的畫麵，隻是碎片：一雙手，把吊墜掛在他脖子上；一個聲音，很遠，很輕，像隔著一層水：
“小默……其實你應該還有個哥哥……”
後麵的話想不起來了。
但每次他想毀了這張臉的時候，他都會想起這句話，想起那個不知道真假，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死了的哥哥，他攥著玻璃的手，終究慢慢鬆開了，和以前的無數次一樣。
玻璃片從指間滑落，無聲地掉在地上，混進那一堆碎玻璃裡，再也分不出來。
他的指腹還在滲血，但他已經感覺不到了。
他隻是低著頭，脊背挺得很直。
王捷豹還在主位上絮絮叨叨說著什麼，周圍的笑聲還在繼續，那些目光還在他身上爬。
王捷豹被他那一眼看得有點不自在，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阿強，把他帶下去，看好，彆讓他跑了。三天後梟哥來提人。”
一個壯漢走過來，一把抓住少年的後頸，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拖著往外走。
少年冇有掙紮。
他的身上還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第二天上午十點，海城機場。
一架從江城飛來的航班穩穩降落。
頭等艙的乘客優先下機，陳暮走在最前麵。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裡麵是白色襯衫，冇打領帶，袖口的釦子是簡約的銀色的袖釦，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若隱若現。
尤文艾斯跟在他身後半步，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英倫風格西裝，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公文包——那是陳暮的全部行李。其他的事，尤文艾斯已經提前安排好了。
兩人走出到達通道，遠遠就看見接機口站著一個穿製服的男人，手裡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陳暮先生”。
牌子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豪華轎車，車身鋥亮，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穿製服的男人看見陳暮走來，立刻迎上去，微微欠身：“陳先生您好，我是華爾道夫酒店的禮賓專員，負責接您去酒店。車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陳暮點點頭，跟著他走向停車場。
尤文艾斯迅速開啟後座車門，陳暮坐進去，尤文艾斯從另一邊上車，坐在副駕駛。
邁巴赫緩緩駛出機場，彙入車流。
陳暮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風景。海城的天比江城藍一點，空氣裡帶著淡淡的鹹濕味——那是海的味道。
就在這時，腦海裡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
【係統提示：恭喜宿主抵達海城。】
【特此發放海城專屬獎勵——】
【神豪資金：10億元。該資金已存入係統賬戶，可隨時轉出至個人賬戶。】
【神豪黑卡（海城使用權）：該卡可在海城所有頂級場所使用，無額度限製，無需還款，由係統自動結算。卡片外觀為純黑色，無任何標識，僅宿主可見其特殊屬性。】
【格鬥精通：正在植入——】
陳暮的身體微微一震。
那種感覺和之前接受禮儀精通時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不是氣質的改變，而是肌肉的記憶、本能的反應、身體的協調性在瞬間被重塑。他感覺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梳理了一遍，每一塊肌肉、每一條韌帶、每一個關節都被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格鬥精通已完全植入。宿主現已掌握全球所有主流格鬥技擊術——包括但不限於綜合格鬥、巴西柔術、泰拳、拳擊、以色列格鬥術、中國散打等。從徒手格鬥到器械運用，從單人對戰到多人混戰，這些已經成為宿主的身體本能。在突發危險中，宿主可自動觸發戰鬥狀態，反應速度、力量輸出、抗擊打能力均達到人類極限。】
陳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是那隻手，但握緊的時候，他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不是蠻力，而是一種精準的控製力。
【世界二十人頂級保鏢團隊（含車隊）：該團隊由係統從全球範圍內篩選的最頂尖安保人員組成，擁有豐富的要人保護經驗，擅長各類突發情況的應對。團隊配備防彈車隊，包括一輛防彈版邁巴赫S680 Guard、兩輛防彈版寶馬X5 Protection VR6、一輛通訊指揮車、一輛後勤保障車。團隊成員已全部抵達海城，隨時待命。宿主可通過管家尤文艾斯調遣該團隊。】
【以上獎勵已全部發放。祝宿主在海城一切順利。】
陳暮聽完，沉默了幾秒。
格鬥精通，二十人頂級保鏢團隊，十億資金，神豪黑卡——
係統這是在告訴他，海城不是江城，這裡需要更強的實力、更周全的保護。
邁巴赫繼續向前行駛。
陳暮看著窗外，忽然開口：“係統，沈默的資訊呢？”
【係統提示：檢測到沈默資訊——】
【沈默，17歲，目前位於海城市江口區。具體位置正在進一步定位中……】
【經係統初步掃描，沈默目前處於被控製狀態，暫無生命危險。但三天後將麵臨重大危機——海城閻幫的核心人物“梟哥”已向控製沈默的勢力提出要求，三天後帶走沈默。】
【任務釋出：得到沈默精準位置。】
【任務要求：在24小時內，通過適當方式釋放找人訊號，讓海城頂級勢力主動聯絡宿主。具體方式包括但不限於：高調炫富、展示實力、製造話題等。宿主需在一天之內，讓整個海城上層知道——有一個背景神秘、實力雄厚的人，在找一個叫沈默的少年。】
【任務獎勵：宿主和保護宿主的相關人員擁有合法配備武器證件】
【任務失敗：沈默將被閻幫帶走，後續情況不可控。】
陳暮的目光微微一凝。
三天。
閻幫。梟哥。
被控製狀態。
他慢慢攥緊了拳頭。
“尤文艾斯。”
“在，陳先生。”
“到了酒店之後，幫我做幾件事。”
“您請說。”
陳暮看著窗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第一，聯絡海城最好的造型團隊。”
“第二，聯絡海城最頂級的會所或俱樂部，今晚我要去最好的地方，喝最好的酒，見最上層的人。”
“第三，放出針對性訊息，但對外尤其是幫派，要絕對保密，——就說江城來的陳先生，想結交海城的朋友。出手大方，背景神秘，隻要提供有價值的線索，重金酬謝。”
尤文艾斯微微欠身：“明白。我馬上安排。”
他拿出手機，開始聯絡。
陳暮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
車窗外，海城的天空湛藍如洗。
遠處，有一小片海，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