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見少年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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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樓深藏在莊園東側的修竹茂林之間，翠竹成蔭，林木蔥鬱，隔絕了外界喧囂，淺米色石材外立麵搭配深棕木質格窗，簷角懸著一塊烏木牌匾，知微樓三字筆鋒清雋內斂，取自“見微知著”之意，是陳暮特意為家中幾個孩子選定的專屬課業樓。
樓前辟出一方小巧蓮池，池水清冽明淨，夏日會有粉荷亭亭，暗香浮動；池畔遍植蘭草與文竹，枝葉疏朗，綠意清雅。
一層空間開闊通透，采光極佳，主要作為課業書房與藏書閣使用。整層貫通敞亮，四周靠牆立著高大的實木書架，中西經典，卷冊羅列，墨香縈繞；中央留出寬敞區域，擺放整齊的十張書桌坐椅，窗明幾淨，光線柔和，兩側各有數間私密的課業房，適合各自單獨上課學習，蘇念和路易正在其中。
二層依藝文雅趣細緻劃分，琴室、棋室、書法、畫室、雕塑室依次排布，另有多媒體電腦教室與鋼琴、古箏等各類樂器房。室內陳設雅緻，文房四寶、琴棋器具一應俱全，既可揮毫潑墨、對弈品茗，也能撫琴奏樂、雕塑創作，動靜之間儘是風雅意趣。
三層則轉為舒展的運動區域，設有專業拳擊區、擊劍場地、綜合健身區與舞蹈形體室，場地開闊，器械齊全。既能進行力量訓練、格鬥練習，也可練劍塑形、起舞舒展，與樓下的文墨書香形成鮮明對比，真正做到文武兼備、張弛有度。
陳暮緩步走來，一身寬鬆柔軟的淺灰色居家針織衫，搭配米白色休閒長褲，褪去了商場上所有冷硬鋒芒，周身隻餘溫潤沉靜的氣息，連步伐都輕緩了幾分，像是怕驚擾了樓內的寧靜。
老周早已在樓前靜候，動作恭敬又藏著家人般的親切。
“先生，您來了。”
陳暮微微頷首，目光透過知微樓敞亮的落地窗，隱約望見裡麵伏案的小小身影，嘴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孩子們都在上課？”
“是，此刻正是學習時段，幾位少爺小姐都在專心聽講，家庭教師剛反饋，今日狀態都很不錯。”
老周側身引著陳暮往樓內走，刻意放輕了聲音，細細彙報著這段時間的課業安排。
“自咱們定居京都後，我便按照您的吩咐，聯絡了京市頂尖的私教團隊，分科目為二少爺、四少爺和五小姐定製了補課計劃。文化課從最基礎的內容補起，循序漸進，同時也安排了各類興趣課，讓孩子們初步接觸，隨心挑選喜好。”
踏入知微樓，一樓大廳鋪著柔軟的淺灰色地毯，牆角擺著幾盆長勢正好的綠蘿，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墨香與紙張氣息。兩側教室門虛掩著，隔音效果極佳，隻能隱約聽見裡麵輕柔舒緩的講課聲。
老周領著陳暮在休息區沙發坐下，親手遞上一杯溫茶，繼續有條不紊地細說。
“課程涵蓋樂器、書法、繪畫、計算機、舞蹈、雕塑、武術、擊劍等十餘項，不做強製要求，隻讓孩子們隨心體驗。”
二少爺前些天把所有課程都體驗了一遍，對拳擊和擊劍興趣最濃，不過也隻當作日常愛好強身健體，並未要求加課深耕，用二少爺的話‘練著玩可以，天天被教練盯著練，那不成上班了嗎？”
“五小姐偏愛油畫，色彩感知力極強，油畫老師私下同我說，五小姐天賦頗高，是難得的好苗子，如今已經能獨立完成小幅靜物畫作了。”
老周取出另一張照片，遞給陳暮。
畫麵上是窗外的雲棲湖。天空是淡淡的粉紫色，湖水是墨藍裡透著一點金，湖心亭的剪影是深灰色的，但亭子的倒影裡，卻有幾筆跳躍的橙紅。最妙的是遠處的山，她用了一種很淡很淡的青，山尖上卻點了一點暖黃，像是最後一絲陽光還留戀著不肯走。
“老師說，這幅畫用色很大膽，有感覺的。很多成年人學幾年都不一定有她這種直覺。”
陳暮指尖輕叩著柔軟的沙發扶手，聽得格外認真，輕聲道：“路易呢？”
“四少爺起初接觸了計算機課程，操作上手極快，邏輯思維遠超同齡孩子，教計算機的老師連連稱讚，說四少爺在這方麵天賦異稟，稍加培養日後必定大有可為。”
陳暮輕點了點頭。他自然清楚，原時間線裡的路易，便是靠自學程式設計，成了讓世界都為之忌憚的“暗網之王”。
可老周話鋒一轉，又續道：“隻是四少爺興趣並不大，雖然進度極快但興致缺缺，反倒對偵探推理類書籍愛不釋手。”
陳暮心頭微頓，隨即釋然輕笑。
原來路易並不喜歡計算機，原來那可能隻是生活所迫，比起冰冷的程式碼與程式，那個充滿懸念與真相的霧巷，可能纔是少年心之所向。
既然如此，他本就從未想過強迫孩子們走既定的路，無論天賦還是喜好，隨心而行便好。
“文化課進度如何？”陳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聲詢問。
老周立刻回道：“四少爺和五小姐基礎薄弱，咱們從最基礎的識字、算數開始補，兩個孩子都極懂事，上課專心，課後也主動溫習，進度比預想中快了太多。”
“五小姐已經認完全部常用字，如今能跟上低年級全科課程，還能自己讀繪本和小故事。”
“四少爺邏輯能力強，數學進度最快，語文也在穩步提升。”
“二少爺有基礎，稍加補習便能跟上同齡人的課業進度，按先生的吩咐，額外加了商業管理和金融等課程，不過二少爺對此態度一般，目前看來，二少爺還冇有找到想發展的方向。”
話音剛落，隔壁教室的下課鈴聲便輕輕響起。教室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蘇唸的小腦袋先探了出來，紮著的蝴蝶結小揪揪一晃一晃，看見陳暮的瞬間，眼睛瞬間亮成了小燈泡，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
“大哥！”
小姑娘穿著鵝黃色小連衣裙，裙襬上印著嬌嫩的小雛菊，撲到陳暮麵前，小臉上還帶著認真學習後的淡淡紅暈，仰著小臉甜甜一笑：“你怎麼來啦！”
緊隨其後的路易坐在輪椅上，被慢慢推著走來。少年穿著乾淨的淺藍色針織衫，看到陳暮，眼底泛起淺淡溫柔的笑意，輕聲喚道：“大哥。”
電梯叮的一聲，沈默則是一身寬鬆運動服，額角帶著薄汗，走出電梯，顯然是三樓練完擊劍，大大咧咧地開口：“哥，你來了。”
陳暮放下茶杯，伸手輕輕揉了揉蘇念柔軟的發頂，目光溫柔如水：“課上得累不累？”
蘇念立刻用力搖頭，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不累！念念今天認識了好多新詞語，油畫老師還誇我畫得好看呢！”
路易輕輕頷首，指尖不自覺攥了攥手裡的筆記本——那裡麵是他寫的短篇《霧巷迷案》，少年微微垂眼，幾分不好意思地輕聲道：“不累，課程很有趣。”
沈默則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擊劍課挺有意思，下次哥你來看我練劍！”
陳暮望著眼前三個眉眼鮮活的孩子，想起知微樓的寓意，心中輕輕一歎。
見微知著，見少年歡喜，便知歲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