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寰球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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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寰球資本
清晨七點,深市南山區的陽光已經從落地窗傾瀉進來。
陳暮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台前,袖口挽到手肘,正在煎蛋。平底鍋裡的蛋白邊緣微微捲起,蛋黃完整渾圓,滋滋作響的聲音在安靜的公寓裡格外清晰。
他想到,這個孩子從小跟著格蘭國母親長大,口味可能和他們不太一樣。
旁邊的小烤箱裡,牛角包正在慢慢變得金黃。咖啡機已經煮好一壺,深褐色的液體冒著熱氣。中式的白粥也在另一個鍋裡小火煨著,米粒已經煮得軟爛,散發出樸素的香氣。
輪椅滾動的聲音從臥室方向傳來。
陳暮回頭,看見路易自己推著輪椅出來了。少年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白色T恤,深灰色運動褲,都是昨晚尤文艾斯連夜準備的,尺碼剛剛好。頭髮應該是用水梳過,露出整張臉來。
那張臉,比照片上更精緻。
深棕色的捲髮,琥珀色的眼睛,五官俊朗卻不張揚,病弱一些的膚色比普通人更白一些,他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陳暮。
沈默的桃花眼是張揚靈動的,是驚豔的,是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誘惑的那種漂亮,流轉間波光瀲灩。眼神裡有時又帶著點痞氣和不容欺瞞的銳利,讓人一眼就會被吸引,又一眼就覺得自己被看透了什麼。
蘇唸的眼睛也是桃花眼,但和沈默不一樣。她的桃花眼是文靜的,是乖巧的,是彎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小酒窩、不笑的時候也帶著一點溫柔的那種秀麗清雅,如同春日的雛菊,透著淺淺的柔光。
而路易的琥珀色眼睛——杏眼,像千萬年前的鬆脂滴落,恰好封存了一小片午後的陽光。
靠近瞳孔的地方深一些,是陳年蜂蜜那種濃稠的的褐;向外暈染開,漸漸變淺,到了虹膜邊緣,就淡成了清晨透過琥珀糖看太陽的那種金。光線變化的時候,那顏色也跟著流動——日光下描金,像貓的眼睛;陰天裡偏褐,又像老照片裡的某箇舊物。
如同兩枚被歲月打磨過的石頭,圓潤,溫涼。
說起來,他們和陳暮的眼睛都不像。
陳暮有一雙被人注意到,就會心上微顫彷彿會被捲入漩渦的漆黑雙眸。
它們確實漂亮,但不止於漂亮,眼型類似丹鳳眼,偏長,線條流暢乾淨,似一筆工筆勾勒的古典韻味,眼尾微微上挑,挑得恰到好處,不多一分風流,不少一分冷峻。眼窩比普通人略深,眉骨高,襯得那雙眼像是嵌在陰影裡,天生就帶著一點距離感。
眼眸黑如點漆——像大海最深處的水,冇有光能照到底。和眼白形成極致的對比,乾淨得像墨與宣紙的分界。睫毛濃密,有時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讓那雙眼睛平添了幾分慵懶的意味。
憤怒時,眼尾如刀鋒,你知道那平靜的大海下麵,有某種可怕的東西正在凝聚,像海底最深處的暗流,無聲無息,卻能吞噬一切。
笑起來時,陽光灑在海麵上,一種溫暖的、柔和的光,碎成千萬片粼粼的波光。像傍晚時分,天邊的餘暉把整片海染成溫柔的橘色,又像月光下的海,靜謐,溫柔,讓人沉醉其中,幻想墜入深海。
沈默和蘇念看那雙眼睛的時候,會安心。
“醒了?”陳暮把煎蛋裝盤,“洗漱了嗎?”
路易點了點頭。
“洗了。”
“餓不餓?”
路易搖搖頭又點了點頭,然後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有點。”
陳暮把幾個碗筷端到餐桌上。一個盤子裡是煎蛋和牛角包,另一個是白粥配小菜。他自己麵前也擺了一份。
“不知道你習慣吃什麼,就都做了點。”陳暮坐下,示意他也坐,“嚐嚐,不合胃口再換。”
路易看著麵前的兩種早餐,他拿起叉子,先嚐了一口煎蛋。蛋白煎得恰到好處,邊緣微微焦脆,蛋黃還是流心的。他又撕了一塊牛角包,外酥內軟,黃油香味很濃。
“好吃。”他說,聲音很輕。
然後他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白粥。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早餐。
收拾完廚房,陳暮走到他身邊。
“想不想出去走走?”
路易抬起頭看他。
“這個小區很安靜,綠化不錯。”陳暮說,“還有個小湖,可以沿著湖邊慢慢逛。”
路易很久冇有“逛過”,點了點頭。
陳暮推著他的輪椅走出公寓。
電梯一路下行,穿過大堂,來到小區的花園裡。
深市的秋天冇有北方那麼分明,陽光還帶著點暖意,但已經冇有夏天那種灼人的熱度。綠化帶裡種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花,紅的黃的紫的,開得正好。遠處的人工湖碧波盪漾,幾隻白色的水鳥在水麵上起起落落。
陳暮推著輪椅走得很慢。
路易安靜地看著那些花,那片湖,那些散步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
走過一片草坪的時候,有幾個孩子在踢球。皮球滾過來,正好停在輪椅旁邊。一個小男孩跑過來,看著路易,目光在他身下的輪椅上停了一秒,然後自己跑過來撿起球,又跑開了。
路易的目光追著那個孩子跑了幾步,然後收回來,繼續看著前方。
陳暮推著輪椅繼續走。
走到湖邊的時候,他停下來,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路易就在他旁邊,兩個人一起看著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麵。
“我想問你一件事。”路易忽然開口。
“你說你是我大哥,同父異母。”他的聲音很平靜,“那他呢?我們的爸爸,他還活著嗎?”
陳暮問過係統這個問題。
係統給的答案是——父母均已死亡。父親多年前就去世了,母親也是。這對父母,他壓根不關心也不想知道。
從這幾個孩子身上,他已經能拚湊出那對父母的輪廓——不負責任,隨心所欲,到處留情,生而不養。當父親的就冇存在過,那個母親把吊墜掛在沈默的脖子上消失了,蘇念被人販子拐走之前也是被福利院養著。而路易的母親帶著他來華國找那個“陳柏景”,找了三年冇找到,最後撐不下去,自己回國了。
這樣的人,陳暮對他們冇有任何期待。
“死了。”他直接告訴路易,“很多年前就死了。”
路易看著他。
陳暮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不知道父母是誰。”他說,“後來才知道,自己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你是第四個。”
路易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語氣震驚。
“幾個?!”
“八個。”陳暮看著他,“你是第四個。”
路易愣在那裡。
八個。
“除了我,還有……”
“老二叫沈默,十七歲,在海城長大,現在在京都等我們。五妹叫蘇念,十二歲,也在京都。老三陳星洛,十六歲,在養父母那裡,冇有相認。你是老四,十四。剩下的還冇找到。”
路易張了張嘴,話被堵在喉嚨裡。
他以為世界上隻有他和媽媽兩個人,媽媽走了之後,他以為世界上隻剩他一個人。
現在忽然有人告訴他——你有哥哥,有姐姐,有弟弟妹妹。有八個人。
“他們……”他抬起頭,聲音有點飄,“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陳暮想了想。
“沈默話多,嘴貧,但很靠得住。蘇念文靜,不愛說話,但很乖。”
路易沉默了幾秒。
“他們會……喜歡我嗎?”
陳暮伸手,輕輕按在路易的肩膀上。
“會的,他們都很好,你也很好。”
路易低下頭,看著那隻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那隻手很穩,很暖。
“你剛纔說,還有四個冇找到?”他問。
“嗯。”
“能找到嗎?”
陳暮點了點頭。
“能找到。”
路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那是一個輕快帶點驚訝的笑。
“加上你……九個。”他說,“有點多。”
陳暮也笑了。
“是有點多。”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尤文艾斯迎上來。
“先生,有幾件事需要您定奪。”
陳暮把路易推進客廳,讓他在沙發上坐好,然後走到一旁。
“說。”
“寰球資本華國總部在深市。華國負責人李常乾那邊得知您來了深市,希望能拜見您,彙報一下近期的運營情況。另外,陳氏在深市的幾位高層負責人也表達了同樣的意願。您看……”
陳暮想了想。
他這次來深市,本來隻是為了接路易。但既然來了,見見這些人也好。
畢竟,寰球資本是他名下的公司,陳氏那邊也早晚要打交道。
“安排一下。”他說,“後天吧。”
尤文艾斯點頭。
“好的,我這就安排。”
路易在旁邊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等尤文艾斯離開,他抬起頭看著陳暮。
“你是大老闆?”
陳暮在他旁邊坐下。
“算是。”陳暮看著他,說:“後天去公司,你和我一起去。”
路易愣了一下。
“我?”
“嗯。”陳暮說,“見見人,讓他們認識認識你。”
路易看著他,那雙的眼睛裡有一點複雜。
“我這樣……去那種地方,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陳暮說,“你是我弟弟,去自己家的公司,天經地義。”
路易低下頭,冇再說話。
傍晚的時候,陳暮推著路易在小區的花園裡又逛了一圈。
夕陽把整個天空染成橙紅色,湖麵倒映著晚霞,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那些白天盛開的花,在夕陽下顯得更加溫柔。
路易看著那片晚霞,忽然輕輕開口。
“大哥。”
陳暮低頭看他。
路易第一次叫大哥,冇有回頭,隻是看著那片越來越深的紅色。
“謝謝你。”
“應該的,我是大哥,你的任何事情都是我的事”,說著繼續推著輪椅往前走。
輪椅的軲轆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晚風輕輕吹過來,帶著湖水的涼意和花香,看著那片晚霞一點點沉下去。
後天上午九點,幾輛黑色商務車從南山區公寓的地下車庫駛出,彙入深市早高峰的車流。
陳暮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後排,穿著黑色的西裝,黑色底下藏著極細的暗紋——不是花紋,是麵料本身的肌理,在光線下,像是深海水中有東西浮動。
肩膀的線條流暢得像一筆畫下來的,不寬不窄,剛剛好裹住他的骨架。腰身收得極剋製,收完了還有餘地,不緊不繃,褲管垂順,從大腿到腳踝冇有一絲多餘的褶皺,蓋住鞋麵的時候,剛好露出一截鞋尖。
袖口露出一截白色襯衫,冇有領帶,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片麵板,手腕上帶著表,錶盤是深邃的墨藍色,在光下看像凝固的星空,暗處看又像是純粹的黑色。極簡的刻度,表圈是鉑金的,磨砂質感,錶帶是深灰色的鱷魚皮,柔軟得像第二層麵板。
Celestial Obsidian“深空”係列,全球限量十二塊。錶盤材質來自某種特殊的隕石切片,在顯微鏡下能看見隻有外太空纔有的紋理。那抹墨藍色不是染的,是隕石本身億萬年的顏色。錶殼是獨立製表師手工打磨,一年隻能做三塊。
袖口處,有一對翡翠袖釦。
那翡翠不是常見的那種綠,而是極淡極淡的、幾乎要透出來的綠。底子是白的,白得像羊脂,但那綠就這麼淡淡的、若有若無地浮在白裡,像一汪春水被凍在了冰裡。對著光看,能看見那綠在裡麵慢慢流動——那是翡翠裡最頂級的“活綠”,行家叫它“一汪春”。袖釦的托是白金的,極簡的款式,不搶翡翠的風頭。
左手中指上,有一枚素圈戒指,鉑金的,極細,冇有任何裝飾,隻有一圈低調的啞光,戴在那裡,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但偶爾他抬手的時候,那圈光會閃一下。
右手手腕上,除了一塊表,還有一根極細的黑色皮繩。皮繩上穿著一顆小小的黑色珠子,材質看不出來,像是某種石頭,又像是某種木頭,那是某種古老的東西。
路易坐在他旁邊,換了一身特意為他準備的正裝——藏青色的小西裝,白襯衫,同色係的小領結。深棕色的捲髮被仔細梳理過,露出整張乾淨的臉。他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
“緊張嗎?”陳暮問。
路易輕輕點了點頭。
“有一點。”
“不用緊張,聽他們說就行。”
路易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車隊駛入深市核心區的金融街,在一棟三百多米高的摩天大樓前停下。大樓外立麵是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峻的光。樓頂鑲嵌著四個巨大的字——寰球資本。
大堂門口,已經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中等身材,頭髮一絲不亂地向後梳著,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氣質儒雅而沉穩。他的身後站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全都穿著正裝,站姿筆挺。
陳暮下車,路易的輪椅被陸霆從另一側抬下來。
那一群人立刻迎上來。
為首的男人微微欠身,伸出雙手。
“董事長,我是李常乾,寰球資本華國區總負責人。歡迎您蒞臨深市總部。”
陳暮握了握他的手,點了點頭。
“李總,辛苦了。”
李常乾側身,介紹身後的人。
“這位是首席投資官張遠,這位是風控總監林敏,這位是投行部總經理王哲,這位是資產管理部總經理陳雪……”
陳暮一一握手,點頭致意。那些人看他的目光裡,有尊敬,有好奇,也有隱晦審視——這位年輕的董事長,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就是寰球資本的最大股東?
介紹完一圈,李常乾的目光落在路易身上。
十四歲的少年坐在輪椅上,穿著小西裝,是平靜地回視。
李常乾的眼神微微一動,但很快恢複正常。他微微欠身,語氣和對待陳暮一樣恭敬。
“這位小少爺是……”
陳暮開口。
“我弟弟,路易。”
李常乾點了點頭,冇有多問,隻是說:“路易少爺好。”
路易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一行人走進大樓。
電梯一路向上,在六十八層停下。
電梯門開啟,眼前是一條寬敞明亮的走廊,地麵鋪著深灰色的大理石,牆上掛著幾幅當代藝術家的畫作。李常乾走在前麵,引著陳暮和路易走進一間巨大的辦公室。
這是李常乾為陳暮準備的董事長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個深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山巒起伏,海灣如鏡。
陳暮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路易的輪椅被推到他旁邊,陸霆站在一旁,其他人留在門外。
李常乾親自泡了茶,雙手遞給陳暮,又給路易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麵前的小桌上。
然後他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開始彙報。
“董事長,寰球資本目前的整體情況,我先向您做一個簡要彙報。”
陳暮點了點頭。
李常乾翻開麵前的檔案,聲音平穩清晰。
“截至上月底,寰球資本集團全球管理資產規模為5823億華國幣。其中,華國區占比約百分之三十五,北美區占比百分之三十八,歐洲區占比百分之二十,其他地區占比百分之七。”
“過去一個財年,集團全球營收為726億,淨利潤337億,淨資產回報率百分之十五點三。這個資料在全球同規模資產管理公司中,屬於頂尖水平。”
“華國區這邊,目前管理資產規模2039億。主要投資方向是科技、消費、醫療三大板塊。去年華國區營收287億,淨利潤132億,淨資產回報率百分之十七點一,高於集團平均水平。”
陳暮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李常乾繼續往下說。
“目前我們重點佈局的幾個方向:一是硬科技領域,尤其是半導體、人工智慧、生物科技這些賽道;二是消費升級,重點關注新消費品牌和線上線下融合的模式;三是醫療健康,從創新藥到醫療服務都有覆蓋。”
他翻過一頁。
“未來三年的規劃,我們有幾個目標:第一,華國區管理資產規模突破4000億;第二,培養至少三個千億級的核心賽道;第三,在國際化方麵,藉助集團的全球網路,幫助更多華國企業走出去,也把更多國際優質資產引進來。”
他合上檔案,看著陳暮。
“董事長,您有什麼指示?”
陳暮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目前最大的風險是什麼?”
李常乾的眼神微微一亮。
“宏觀風險。”他說,“地緣政治的不確定性,全球經濟的波動,這些都會影響資本市場的表現。最需要關注的是監管環境的變化,以及部分賽道估值過高的風險。”
陳暮點了點頭。
“繼續。”
李常乾又彙報了幾個具體的投資專案和下一步的重點工作。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李常乾條理清晰,資料詳實,既講了成績,也說了問題,冇有刻意粉飾,也冇有避重就輕。
彙報結束的時候,他合上檔案,看著陳暮。
“董事長,還有一件事,想征求您的意見。”
陳暮看著他。
“您這次來深市,是個難得的機會。”李常乾說,“深市是華國的金融中心之一,也是寰球資本華國區的大本營。如果能借這個機會,辦一個宴會,邀請深市金融界、商界的朋友,正式向外界介紹您,您作為華國人,作為寰球資本新任董事長和最大股東的身份,對公司在深市乃至整個華國的發展,都會有很好的促進作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這隻是我的建議。具體是否舉辦,什麼時候舉辦,完全由您決定。”
陳暮想了想。他本來不想太高調。
但李常乾說的也有道理。總歸不能永遠隱在暗處,適當的站在明麵上,有的人才能忌憚,不敢輕舉妄動,總要和這個圈子的人打交道。一場宴會,可以讓很多人一次性認識他,省去以後的一些麻煩。
“什麼時候?”
“如果方便的話,三天後怎麼樣?我讓人準備,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陳暮點頭:“可以。”
李常乾站起來,微微欠身。
“好的,我馬上讓人去準備。”
陳暮也站起來,把路易的輪椅推到身邊。
“路易,”他說,“認識一下李總。”
路易抬起頭,看著李常乾。
李常乾立刻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和路易平齊,伸出手。
“路易少爺好,我是李常乾,以後您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路易看著他,猶豫了一秒,然後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謝謝李總。”他的聲音很輕。
李常乾直起身,目光在路易臉上停了一秒,又看向陳暮。
陳暮說:“我兄弟姐妹一共九個,路易是老四。以後會慢慢介紹給大家認識。”
李常乾的眼神微微一顫。
九個。
世家大族,果然人丁興旺。
他點了點頭,語氣更加恭敬。
“明白了。陳先生放心,路易少爺這邊,有任何需要,我們全力配合。”
“那今天就先這樣。宴會的事,你們準備,三天後我會到場。”
李常乾送他們到電梯口。
電梯門關上的一刻,路易透過緩緩閉合的門縫,看見李常乾站在那裡,目光裡——敬畏,尊敬。
電梯開始下行。
路易坐在輪椅上,安靜地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大哥,”他開口。
“嗯?”
“九個。”他輕聲說,“他們知道的時候,都嚇了一跳吧。”
陳暮低頭看他,路易的嘴角微微彎著。
“嚇一跳就對了。”陳暮說,“以後還有更多事,能讓他們嚇一跳。”
電梯門開啟,陸霆走過來,接過輪椅。
一行人走出大樓,重新坐進車裡。
車隊駛離金融街,彙入深市的車流。
路易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高樓,忽然想起李常乾剛纔看他的眼神。
那個人的眼神裡,隻有尊重。
是因為他是大哥的弟弟。
路易慢慢轉過頭,看著旁邊的陳暮。
陳暮正在看手機,處理著什麼檔案。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輪廓安靜而沉穩。
路易冇有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