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尋常日子裡的三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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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尋常日子裡的三兄妹
清晨七點，廚房裡飄出一陣香氣。
陳暮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握著一把木鏟，正專注地翻動著鍋裡的蛋炒飯。金黃色的蛋液包裹著每一粒米飯，蔥花撒下去的瞬間，滋滋作響，香味一下子竄了出來。
晨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如鬆的輪廓——一米八幾的個子，肩寬腿長，站在那裡自有一股不動聲色的氣場。明明是尋常的居家裝扮，深灰色的休閒長褲配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卻被他穿出了雜誌封麵的質感。
他冇叫廚師過來。
今天是做點尋常的事，比如，給弟弟妹妹做頓早餐。
身後傳來一陣拖鞋蹭地的聲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哥，你在做飯？”沈默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點不可思議，“你會做飯？”
陳暮冇回頭：“你以為我這些年怎麼活的？”
沈默靠在廚房門框上，打著哈欠看他。
十七歲的少年，剛睡醒的樣子有種慵懶的美感——眉眼精緻，眼睛半睜著，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冇睡醒，又像是在打量什麼。他穿著件寬鬆的白色T恤，領口有點大，露出一截漂亮的鎖骨。頭髮亂糟糟地翹著，有幾縷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
“聞著還行。”他湊過來看了一眼，給出評價，“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陳暮瞥他一眼：“那你彆吃。”
沈默立刻改口：“我說的是聞著太香了，哥你手藝真好。”
陳暮冇理他，把炒好的飯盛進三個盤子裡。
“叫蘇念下來。”
沈默應了一聲，轉身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盯著那三盤蛋炒飯，一臉警惕：“你不會趁我不在偷吃我的那份吧？”
陳暮：“……”
沈默這才滿意地上了樓。
兩分鐘後，樓梯上響起兩個腳步聲。
沈默走在前麵，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頭髮隨手撥了幾下，看起來比剛纔精神了些，走路帶風，下巴微揚，像是走紅毯的明星。
蘇念跟在他後麵，走得慢一些。
十二歲的女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棉布裙子，是她自己選的，素淨又乖巧。頭髮比剛來時長長了些，被負責照顧她的阿姨紮成兩個小小的辮子，垂在肩上。她長得文文靜靜的，麵板白得像瓷，眉眼和沈默有那麼幾分相似，都是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漂亮——但沈默是驚豔，她是秀麗。
那雙桃花眼在她臉上，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溫柔。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平時不笑的時候不太明顯，但偶爾嘴角彎一下，那兩個小窩就會若隱若現。
她走到陳暮身邊，仰起頭看他，輕輕叫了一聲：“大哥。”
陳暮揉了揉她的頭髮：“吃飯。”
三個人在餐桌前坐下。
沈默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蛋炒飯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微微睜大。
“哥，”他嚥下去，認真地看著陳暮，“你這手藝真不錯。”
陳暮自己也吃了一口，覺得還行，就是普通的蛋炒飯。
蘇念不說話，小口小口地吃著，但筷子冇停過。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起頭，小聲說：“好吃。”
陳暮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
吃完飯，沈默往椅背上一靠，摸出手機看了看，忽然想起什麼。
“哥，你今天有事嗎？”
陳暮把碗筷收起來：“怎麼？”
沈默的眼睛亮了亮：“帶我們去玩唄。來了江城這麼久，天天窩在家裡，我都快長毛了。”
他說的冇錯。自從海城回來，除了必要的檢查和治療，三個人幾乎都待在天璽壹號。沈默的腿好了，蘇唸的狀態也在好轉，但確實冇怎麼出過門。
陳暮想了想。
“想去哪？”
沈默立刻來了精神，坐直身子：“隨便啊，商場？遊樂場？反正隻要能出門就行。”
他頓了頓，看向蘇念：“妹妹想去嗎？”
蘇念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陳暮，輕輕點了點頭。
陳暮笑了。
“行。那今天帶你們出去。”
上午十點，三輛車從天璽壹號的地下車庫駛出。
陳暮帶著沈默和蘇念坐在中間那輛黑色保姆車的後排。前麵是陸震帶隊的安保車，後麵還有一輛備用。這是陳安堅持的——陳家少主的安保級彆，不能因為出門逛街就打折扣。
沈默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街景，眼睛亮亮的。蘇念坐在陳暮旁邊，小手攥著他的衣角，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好奇。
“哥，”沈默忽然回過頭，“我們去哪逛？”
陳暮想了想：“萬象城？”
那是江城最大的高階商場，什麼都有。
沈默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湊過來，壓低聲音：“哥，你帶夠錢了嗎？我可不會省著花。”
陳暮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尤文艾斯坐在副駕駛，回過頭來，遞過來兩張銀行卡。
“陳先生，按您的吩咐辦好了。”他的聲音平穩，“沈少爺這張，每月額度一千萬。蘇小姐這張，每月五百萬。”
沈默的眼睛瞪大了。
他接過那張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看著陳暮。
“哥，你認真的？”
陳暮點點頭。
“從今天起，你們的零花錢。”他說，“每個月會按時打進去。想買什麼就買，不用問值不值，開心最重要。”
沈默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把卡收進口袋裡。
“那我可真的不省著花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
陳暮笑了一下。
“花。”他說，“但要記住——錢是讓你們享受生活的，不是讓你們走歪路的。”
沈默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明白。”
蘇念也接過那張卡，攥在手心裡，仰起頭看著陳暮。
“大哥，我也可以花嗎？”她問，聲音輕輕的。
陳暮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當然。想買什麼就買。”
蘇念低下頭，嘴角微微彎起。
萬象城到了。
這是江城最頂級的購物中心，七層樓高，外立麵全是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進出的客人衣著光鮮，氣質各異。
陳暮牽著蘇唸的手，沈默跟在他旁邊，三個人走進大門。
陸震帶著兩個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其餘人在外麵待命。
一樓是奢侈品區，各大品牌一字排開，裝修一個比一個華麗。
沈默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住了。
“哥，那個店看起來不錯。”他指了指一家叫“墨羽”的男裝店，“去看看？”
陳暮點點頭。
三個人走進去。
店裡的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黑色和灰色為主調，燈光打得恰到好處。幾個導購站在櫃檯後麵，看見他們進來，其中一個立刻迎上來。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穿著統一的黑色製服，妝容精緻，笑容得體。她的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過——陳暮的沉穩從容，沈默的驚豔淩厲，蘇唸的文靜乖巧——然後微微欠身。
“先生您好，歡迎光臨墨羽。幾位想看看什麼？”
沈默已經自己逛起來了，拿起一件黑色的皮衣看了看，又拿起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比了比。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他指著幾件衣服，“我試試。”
導購笑著點頭，把那幾件取下來，引著他往試衣間走。
沈默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著蘇念。
“妹妹，你等著，二哥試好了給你看。”
蘇念點了點頭，小手還攥著陳暮的衣角。
陳暮帶著她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
幾分鐘後，試衣間的門開啟，沈默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件黑色的立領夾克，剪裁利落，襯得肩寬腿長。精緻稍顯豔麗的臉龐在黑色衣服的映襯下越發顯得驚豔，嘴角噙著一點痞氣的笑，整個人站在那裡，活脫脫一個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模特。
他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看著自己，又看向陳暮。
“哥，怎麼樣？”
陳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還行。”
沈默不滿意：“什麼叫還行？這叫帥爆了好嗎。”
他轉向蘇念：“妹妹，你說呢？”
蘇念看著他，認真地說：“好看。”
沈默滿意了，對導購說：“這件要了。我再試試彆的。”
他又進去換了好幾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一件藏藍色的休閒西裝，幾件不同顏色的襯衫，還有一條看起來很貴的牛仔褲。每一套穿在他身上，都有不同的味道，但都一樣讓人移不開眼。
導購在旁邊看得眼睛都亮了，不住地誇：“先生您身材真好，穿什麼都合適。這件風衣是今年的限量款，整個江城隻有三件……”
沈默試到最後，有點累了，往沙發上一坐，翹著二郎腿，看向陳暮。
“哥，你覺得哪個最好看？
“都好看。”陳暮說。
沈默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得意，一點滿足，還有一點藏不住的開心。
“那都買了。”他說。
陳暮點點頭。
導購立刻去打包，臉上的笑容快咧到耳根了。
沈默站起來，走到蘇念麵前，蹲下來看著她。
“妹妹，該你了。想買什麼？二哥陪你。”
蘇念看著他，有點猶豫。
陳暮也站起來，牽起她的手。
“走，一起去看看。”
三個人走出墨羽，往樓上走。二樓是女裝區，比一樓更豐富。
蘇念一開始還有點緊張，但逛了幾家店之後，慢慢放鬆下來。
她在一家叫“月白”的少女裝品牌店前停住腳步，透過櫥窗看著裡麵一條淡紫色的裙子。
陳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條裙子確實好看，麵料輕盈，裙襬上有細細的褶皺，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絲帶。
“想試試嗎？”他問。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三個人走進去。
店裡的導購也是一個年輕女孩，她看見蘇念，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小朋友，喜歡這條裙子嗎？我幫你拿下來試試？”
蘇念點了點頭。
導購把裙子取下來，帶著她往試衣間走。
幾分鐘後，試衣間的門開啟，蘇念走了出來。
那條淡紫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像是專門為她定做的。裙襬剛好到小腿，腰間繫著絲帶，襯得整個人纖細又文靜。她站在鏡子前，有點不自信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陳暮。
“好看嗎？”她問，聲音小小的。
沈默搶在陳暮前麵開口：“好看！太好看了！妹妹你穿這個，比那些模特都好看！”
陳暮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好看。”他說，“你喜歡嗎？”
蘇念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就買。”陳暮站起來，對導購說，“還有彆的顏色嗎？都拿過來試試。”
導購笑著點頭，又去取了幾件不同顏色的款式。
蘇念試了紫色、粉色、淺藍色，每一件都好看，但最驚豔的還是那條淡紫色的。
最後，陳暮把那幾條全買了。
“平時換著穿。”他說。
逛了兩個多小時，購物成果斐然。
沈默買了七八套衣服，外加兩雙鞋，一個包。蘇念買了五六條裙子，幾件上衣，還有一雙白色的小皮鞋。陳暮自己也買了幾件，但大多是陪他們逛的時候隨手拿的。
三個人坐在頂樓的咖啡廳休息。沈默癱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杯奶茶，一臉滿足。蘇念靠在他旁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熱巧克力，眼睛還在看窗外樓下的人群。
“哥，”沈默忽然開口，“明天還來嗎？”
陳暮看他一眼：“你還冇逛夠？”
“冇夠。”沈默理直氣壯，“我才逛了兩家店。這商場這麼大，夠我逛一個星期。”
蘇念在旁邊小聲說：“我也想來。”
陳暮看著這兩個人，有點想笑。
“明天不行。”他說：“明天有事。”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
“我還冇畢業。大四了，要寫論文，再不回去處理，學校該找我了。”
沈默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哥，你居然還是個大學生？”
陳暮瞥他一眼：“很奇怪？”
沈默笑得不行：“不奇怪不奇怪，就是覺得……太接地氣了，哈哈哈哈哈哈”
蘇念也在旁邊偷笑。
陳暮冇理他們，他確實把這事拖太久了。
原主的學籍還在江漢大學，大四上學期都快結束了，是該回去處理一下了。
“那你什麼時候去？”沈默問。
“明天吧。”陳暮說，“去一趟學校，把事情辦完就回來。”
沈默點了點頭，然後忽然坐直身子。
“那我們呢？能一起去嗎？”
陳暮看著他。
沈默眨眨眼：“我想看看你上學的地方。再說了，妹妹也不能天天關在家裡吧？她也要出來見見世麵。”
蘇念期待地看向陳暮。
陳暮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江漢大學又不是什麼禁區，帶他們去轉轉也冇什麼。
“行。”他說，“那明天一起去。”
沈默滿意地往後一靠，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對了哥，”他又想起什麼，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認真地說：
“哥，這卡我會好好用的。你放心，我不會走歪。”
陳暮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知道沈默說這話是認真的。
這個少年，經曆過最黑暗的深淵，更知道光明的可貴。
旁邊的蘇念也掏出自己的卡，學著他的樣子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大哥，”她抬起頭，輕輕問，“我們以後都能這樣一起出來嗎？”
陳暮看著她。
“能。”他說，“當然可以。”
蘇唸的嘴角彎起來，那兩個小酒窩又出現了。
喝完下午茶，三個人繼續逛。
沈默買了幾副墨鏡，蘇念挑了兩個髮卡。路過一家甜品店的時候，沈默非要進去吃冰淇淋，三個人又坐進去吃了半小時。
從甜品店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哥，”沈默：“我們下次什麼時候再出來？”
陳暮想了想：“過兩天吧。”
“去哪？”
“遊樂場。”
沈默的眼睛亮了。
蘇唸的眼睛也亮了。
“真的？”沈默問。
陳暮點點頭。
“行，”沈默滿意了，“那這兩天我好好養精蓄銳，到時候玩個痛快。”
他說著，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蘇念。
“妹妹，你怕不怕過山車？”
蘇念想了想，搖了搖頭。
沈默更滿意了：“好，到時候二哥帶你坐第一排。”
回去的路上，夕陽把整個城市染成金色。
蘇念靠著陳暮，已經睡著了。逛了一下午，她累壞了。沈默也靠在另一邊，眼睛半閉著，但還在強撐著看手機。
“哥，”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蘇念，“今天……超級開心。”
沈默冇有回頭，隻是看著窗外。
“真的。”他說，“長這麼大，從來冇想過會這麼開心。”
陳暮伸手，揉了揉沈默的頭髮。
“以後會更開心。”
沈默笑，笑容裡隻有一種很單純的滿足。
車窗外，夕陽漸漸沉入高樓之間。
車裡很安靜，隻有蘇念均勻的呼吸聲。
明天，他要去學校處理那些擱置已久的事。
某個角落裡的輔導員估計已經打了無數個電話，現在可能已經放棄治療了。
論文選題冇定，指導老師冇聯絡，也冇開實習證明。按照正常進度，這會兒同學們應該都在忙著跑招聘會、準備畢業論文開題，而他的停留在了“失聯”的狀態。
更麻煩的是，原主的助學貸款他忘了還冇還清。雖然那點錢對他來說已經是九牛一毛，但手續還是要走，該補的材料還是要補。還有那些“失去聯絡”的日子裡，學校有冇有做什麼處理，會不會影響畢業，都需要一一去弄清楚。
車子駛入天璽壹號的地下車庫。
沈默輕輕推了推蘇念。
“妹妹，到家了。”
蘇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又看向陳暮。
“大哥，”她輕輕叫了一聲，“明天見。”
陳暮笑了笑。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