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的確是給楊文鬆敲了個警鐘。
他因為有係統在,會本能的有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就是那種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眾生皆為螻蟻,老子一巴掌就能拍死你們的那種感覺。
雖然楊文鬆也一直在內心裏提醒自己,不要飄,不要小看別人,可是呢,隨著他在資本市場上縱橫馳騁,所向披靡,內心深處的那種藐視蒼生的感覺,還是越來越強烈。
而這一次,經過老爺子的提醒,他才意識到,原來他已經不知不覺掉進了沃爾街給他挖的坑裏。
現在再回想一下整件事,確實是有不少的疑點。
最主要就是,以沃爾街在美國的勢力,如果他們真的想阻止老馬來找楊文鬆,那有的是辦法。
絕不至於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老馬跟楊文鬆在南海岸見麵。
還有,當時聖騎士團和美洲豹慢悠悠的過來,也不正常。
表麵看是在給楊文鬆施加壓力,逼迫段炎平回來支援,可事後再看,這明顯是有點說不過去。
首先就是,葉家沒有那麼大的分量。
當時楊文鬆分析,葉家想逼段炎平離開東南亞,所以就找到了沃爾街的門上,讓沃爾街幫忙,而沃爾街為了破壞楊文鬆拿下東三角的計劃,所以纔出手幫助葉家。
可現實是,就算是段炎平離開東南亞,依舊不會影響楊文鬆拿下東三角的計劃。
一句話,段炎平是重要,但也沒有那麼的重要。
沒有段炎平,也會有劉炎平,王炎平。
拿下東三角的關鍵在於中樞和軍部,而不在於段炎平。
這一點,沃爾街肯定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沃爾街肯定不會閑著沒事幫葉家逼回段炎平。
他們真正的意圖,就是給楊文鬆製造假象,讓楊文鬆以為他們已經在儘力阻止楊文鬆跟老馬的合作了。
如果不是蘇老爺子的提醒,楊文鬆都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這就是一招離間計。
離間楊文鬆跟中樞。
關鍵是這一招離間計,不顯山不露水。
楊文鬆跟老馬合作,是經過中樞的同意的。
而且呢,楊文鬆的初衷還是為了拿到老馬的太空技術。
如此一來,就讓楊文鬆放鬆了戒心。
讓他誤以為中樞不會在這件事上懷疑他。
可事實上,正如趙羽曦所說,一旦他真的跟老馬合作了,給老馬的太空專案上真金白銀的投了錢,那後邊除非是他真的拿到了核心技術資料,交給中樞,不然,中樞始終都會懷疑他的動機。
這種懷疑本身是談不上致命的,隻是那種很小很小的懷疑。
可問題是,一旦再疊加到其他的事情,那這個懷疑就會迅速擴大。
這就好像是種下的一顆種子,從表麵上看,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可一旦遇到合適的雨水、氣溫,這顆種子就會生根發芽,破土而出,最終長成參天大樹。
楊文鬆也不得不感慨,沃爾街的那幫老狐狸,也許在資本市場上奈何他不得,但是他們仍有辦法給他挖坑,陷害他。
還有蘇老爺子,說實話,楊文鬆之前內心深處,多多少少有那麼一點輕視蘇老爺子。
覺得老爺子老了,而且性格方麵多少有那麼一點耿直,所以在心機謀略方麵,就會稍稍差了一點。
可現在一看,薑還是老的辣。
老爺子的鹽不是白吃的,路也不是白走的。
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而且,直接告訴他破解之法。
一個蘇老爺子尚且如此厲害了,更不用說京城裏其他那些老傢夥們了。
這一刻,楊文鬆才真正意識到,京城這邊的水,的確是很深。
哪怕自己有係統在手,也不敢說就能在京城橫著走。
楊文鬆還是有些慶幸的。
慶幸自己一向行事較為穩重。
哪怕是內心深處有那麼一點高高在上的感覺,可直覺上還是一直在告誡自己,千萬不可小覷了天下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正是這種謹慎心理,救了他。
要不然,他真要是飄上了天,那就真的沒救了。
老爺子見他一點就透,心中很是欣慰。
說實話,像楊文鬆這樣,年紀輕輕,便驟得富貴,真的很少有人能像他這樣沉穩的。
換成其他的年輕人,早就不知道飄哪裏去了。
而楊文鬆非但沒有飄,甚至別人在指出他的錯誤的時候,他還能虛心受教。
這一點,真的是難能可貴。
這纔是成大事的人。
老爺子便又在這兒向楊文鬆傳授了很多為人處事的經驗之談。
也多少是帶了點倚老賣老、好為人師的心理。
畢竟,能趁這機會對楊文鬆這樣的年輕人傳授一下人生經驗,這感覺也挺爽的。
而且呢,也正好能趁這機會,好好教育教育郭睿和蘇筱桐這兩個小傢夥。
這兩個小傢夥,聰明是夠聰明,可就是有點不夠沉穩。
這方麵,遠不如趙羽曦,哪怕是郭睿跟蘇筱桐能有趙羽曦的一半沉穩,蘇老爺子也能欣慰不少。
可惜啊,好孩子都是人家的。
趙羽曦是人家吳老爺子的外孫女,不是他蘇老爺子的外孫女。
雖然說,他也有個天仙一般的孫女蘇淺,但蘇淺也同時是吳老爺子的外孫女啊。
所以,這方麵他還是不如吳老爺子。
吳老爺子倒也沒有在他麵前炫耀過這事,是蘇老爺子自己心裏羨慕人家有個懂事的外孫女。尤其是當吳老爺子有意無意誇讚起趙羽曦的時候,蘇老爺子這心裏就更難受了。
蘇老爺子隻要逮著機會,就對郭睿和蘇筱桐說教一番,讓他倆跟人家趙羽曦好好學學,別跟倆猴子似的。
可惜效果不大。
郭睿跟蘇筱桐兩人每次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次也不例外,蘇筱桐在那低著頭,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隻是那眼珠子在那一個勁的滴流骨碌亂轉。
郭睿更是搖頭晃腦的,時不時的還反駁蘇老爺子一句,把老爺子氣的吹鬍子瞪眼。
楊文鬆也隻是在一旁饒有興緻的看著。
一直到了下午,蘇茂跟吳非兩人都過來了。
這一次,吳非還帶著劉依純一塊來的。
過來後稍坐了一會兒,便帶著楊文鬆、郭睿、趙羽曦、蘇筱桐一塊離開了。
去參加他們那幫豪門千金大少的聚會。
蘇淺沒有去。
她幾乎很少參加這種聚會。
因為她覺得無聊。
尤其是現在又有了兒子,她就更沒興趣參加這種聚會了。
還不如在家裏陪著她兒子呢。
蘇淺現在內心深處有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緊迫感。
她怕自己活不久了。
所以,她現在非常珍惜跟兒子的每一天。
能多陪伴一天都是好的。
楊文鬆其實也不願意去參加這樣的聚會。
但是沒辦法,他不得不去。
他要是不去,人家會說他楊文鬆架子大,瞧不起人。
這等於是犯了眾怒,楊文鬆現在拖家帶口的,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意做這種犯眾怒的事。
也就隻能去一趟了。
聚會的地點還是在王家那個莊園裏。
上次也是在那聚的。
隻是這一次比上次人多了不少。
京城至少三分之一的豪門千金大少,都來了。
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說實話,楊文鬆是真不覺得這樣的聚會有什麼意義。
首先是人太多了。
他就是記性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子記住所有人。
其次呢,楊文鬆現在的地位和影響力今非昔比。
他上次來京城的時候,還隻能算得上是一位資本新貴,跟這些京城的豪門比起來,權勢方麵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但現在呢,楊文鬆一定程度上都已經能夠影響到中樞的決策了,包括在東三角分蛋糕,楊文鬆的話語權是最大的,哪怕是中樞也沒辦法繞開楊文鬆。
這就是權勢。
直白點說就是,之前的楊文鬆,都沒有能力決定一位市級領導的任命,現在的楊文鬆,能決定一位省級領導的任命。
這一點就已經是超過了絕大多數的豪門了。
所以呢,上次楊文鬆來京,王朝他們一眾人招待楊文鬆,那是朋友。
這一次,幾十位千金大少過來聚會,可就談不上什麼朋友了。
一切隻是為了利益。
一進莊園,王朝高尚杜寧他們一幫人在門口迎接。
裏麵空曠的草地上,早已佈置一新。
這次是那種自助餐會的形式,大家隨意吃喝聊天,能方便自由一些。
楊文鬆就看著遠處那一群人,忍不住對王朝說道:“這種聚會,真的有意義嗎?談事談不成,聊感情也聊不成,真不明白你們這些人怎麼會熱衷於這種聚會,我寧願約三五好友,小酌幾杯,也不願來參加這種無聊的聚會。”
換做之前,楊文鬆還真不會對王朝他們說這些話。
一來是關係不到,二來是身份不到。
但現在呢,關係身份都到了,楊文鬆也就隨意了許多。
王朝說道:“怎麼說呢,這也是一種社交方式吧,你說的三五好友一起小酌,或是一起喝個茶,唱個歌,等等什麼的,本質上都是社交。既然是社交,那就是有其內在意義的。大家通過這種社交,彼此認識一下,增進一下感情,或者是聊一聊生意方麵的事,這都是可以的。很多大專案,大生意,甚至是官場上的一些事,都是通過這種社交的方式確定下來的。你呀,也不要總是帶著一種抗拒心理,你哪怕是不願意融入我們,但至少麵子工作還是要做一做的。這沒壞處。”
楊文鬆說道:“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嘛。”
王朝搖頭失笑。
不過,楊文鬆能來,他確實很有麵子。
整個京城,能把楊文鬆給請出來的,除了蘇茂和吳非,也就隻有他王朝了。
蘇茂說道:“王朝說得對,這種社交,還是很有必要的,就算是你不想跟這些人交朋友,但能認識一下也總是好的。這年頭兒,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求到誰頭上,多個關係,就多一條路。”
楊文鬆內心並不認同這種說法。
他始終認為,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而且呢,絕大多數所謂的朋友,都隻不過是利益之交,大難臨頭,別說伸以援手了,隻怕第一個上來踩一腳的,就是這些所謂的朋友。
曹家就是例子。
這次曹家倒台,好多原本跟在曹家屁股後邊的人,都一窩蜂的沖了上去,朝曹家扔石頭。
隻是這些話心裏想想就行了,楊文鬆還沒蠢到當眾說出來。
那邊一眾人見楊文鬆來了,全都迎了上來。
蘇茂跟吳非熱情的上前跟人打招呼,完了又依次給楊文鬆介紹。
什麼張家李家劉家徐家,楊文鬆也記不住。
全程帶著機械般的笑容,跟這些大少千金們打招呼。
其中有幾位千金,還羞羞答答、勾勾搭搭的沖楊文鬆拋媚眼,說什麼以後有時間一塊玩。
看著這一個個打扮的跟妖精似的千金大小姐,還擺著這樣一副勾搭的樣子,楊文鬆就隻覺得胃裏翻湧,強忍著身體跟心理的雙重不適,敷衍兩句。
直到最後,胡玥才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臉上帶著一抹意味深長又有點不屑的表情,說道:“楊總好像是很不樂意跟我們這些人交往啊?怎麼,是覺得我們這些人,不配跟你楊大股神交朋友?”
她這話一說出來,旁邊不少的千金大少,臉色就有點不太好看了。
很多事情,都是看破不說破。
大家都能看出楊文鬆不是那麼的熱情,有種強顏歡笑的樣子。
但隻要沒人說破,那大家也不會在意。
應酬嘛,又有幾人是發自內心的喜歡應酬?還不都是出於各種原因纔不得不來的。
可一旦被人說破,那就不太好了。
現在大家都看著楊文鬆,想看楊文鬆怎麼說。
結果,楊文鬆什麼也不說,就這麼看著胡玥。
胡玥一開始還能傲嬌的跟楊文鬆對視,但是很快,她心裏就開始有些慌亂了。
她想到了家裏派她過來的意圖:結交楊文鬆。
結的是情誼,交的是朋友。
可不是讓她來跟楊文鬆結仇的。
剛剛她這句話,確實是說的有點不合適了。
胡玥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楊文鬆一個台階下,楊文鬆開口了:“胡玥是吧?我可以認為,你剛剛這句話的立場,是代表你們胡家的嗎?”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溫都降低了好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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