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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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
年關將至，陳夫人外頭定好的東西陸續送了來，都是些挑不出錯的年物。
近日皇帝在新封的婉妃宮中一頭栽倒，起不來身，太醫們被急召進宮後又被趕了出來，最後是五皇子請來的方士上玄子拿出丹藥吊住了命，命雖保下，可身體卻已癱瘓，出宮的太醫們言辭隱晦，卻不難聽出皇帝大限將至。
這時候，眾人更顯謹慎，誰也不敢出格，寧願比規矩上還要低一些，也不想被他人盯上，拿去滅了皇帝的火。
這一年是最冷清的年，全城陰雲籠罩，風雨欲來，炮仗、煙火均列為禁售之物。
冬日裡，丫鬟們穿上了厚重的襖子，行動緩慢，清掃著院子裡最後一茬枯枝敗葉。
崔玉珩用過午膳後便去了珍寶閣，裴硯清的生辰快要到了，正月初三，可他等不到那個時候，是以生辰禮得提前送，畢竟他已經收過對方的禮，還是要全了這份因果纔好。
珍寶閣裡，掌櫃見他來了極儘殷勤，明月郎的名頭也不是蓋的，他去過的店鋪，一炷香後京中的貴女貴子們紛紛就要擠滿，他所購之物更是高價搶買。
掌櫃笑著張大盤臉給他介紹了許多新來的物件，從珍珠頭冠、玉鐲、金步搖到番邦來的琉璃耳墜和琉璃杯，他都冇什麼興趣，正跨步上二樓，目光便瞟見角落裡放著一頂鑲著紅寶石的銀冠。
“崔公子真是好眼光，這頂頭冠上月纔到的，就這上頭的紅寶石可是獨一份的”掌櫃眼睛尖，聲音更尖，豎著大拇指過去，從業二十餘年，他絕計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顧客。
忽而想起那個笑眯眯地送他匕首的少年，崔玉珩道：“這個包起來吧，給我送到蜀州的泰陽縣去，銀錢一起算”。
說完便抬腳往二樓去。
“成！”掌櫃忙跟上去，一雙小眼睛笑得更小了，心裡偷摸著高興，這崔公子不僅長得爽快，買東西也爽快。
樓下的小二偷偷白他一眼，跟旁邊新來的紅了臉的小三道：“瞧他那副樣兒，每次崔公子來都要霸占著，也不看看自己，都人老珠黃了，還不讓我們這些年輕的伺候”。
“崔公子？京裡盛傳的那個？……果真是人如其名”皎皎明月，耀眼極了，小三癡癡地笑著。
小二又不待見他這副德行了，嫌棄道：“快準備準備吧，等他走了又要來一堆貴人，等下打起來彆怪我冇提醒你”。
小三看著他也不敢多問，怕問多了人煩，隻訥訥點頭。
須臾，崔玉珩從眾多物品中選下一支蓮花白玉簪，本想著下月初三再讓掌櫃派人送去，可又想到係統局劇情合理化，屆時清掃掉這段那他就白忙活了，隻好包起來挑個時間送去。
但轉念一想，擇日不如撞日。
於是，崔府的馬車很快便到了雲霞街，崔玉珩上前叩響了古樸的門，平安見到來人高興極了，趕緊把門開啟，興高采烈道：“崔公子來了，快請進，我家公子正在煮奶茶呢”。
“你家公子倒是好雅緻”崔玉珩笑道。
“公子，這邊請”平安引著他到了偏殿。
崔玉珩踏進偏殿，一眼就瞧見了披著狐裘的裴硯清，此刻他正坐在炭火旁攪動奶茶，動作輕鬆隨意，充盈著歲月靜好之感，彷彿京裡的波雲詭譎都與之無關。
見到他這麼閒適，自覺渾身也輕鬆不少，大抵是裴硯清自身魅力所在，總能給人一種靠譜的、不急不徐的雲淡風輕之感，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安心下來。
裴硯清抬眼見到來人，冰雪漸融，微微笑道：“你來了”。
崔玉珩隨口回道：“來看看你這個大忙人”。
他也不客氣，自己提著把椅子放在炭爐對麵坐下，拒絕了平安的搭手。
裴硯清又從旁拿出個小碗，倒了半碗奶茶遞給他：“熱熱身子吧，我哪裡忙了，我看是你忙，我也有好些時日冇見著你了。”
“天冷了，不大出門”崔玉珩接過冒著熱氣的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又道：“怎麼忽然煮起奶茶了？你又不是北人”。
裴硯清聞言，哼笑了起來：“你不是說冬日裡茶喝多了寡淡？我正巧有個同僚他夫人是北人，在他府上嘗過一次，味道還不錯，今日正好試試，你就來了”。
“那還真是趕巧了”崔玉珩炙著冷得發紅的手答道。
裴硯清見狀，轉頭吩咐平安：“你去拿個暖手爐來”。
“是”平安道。
“不至於，這不有現成的炭火暖手嗎？何必麻煩”崔玉珩覺得有些矯情了，一個大男人無須如此麻煩。
“不麻煩，身體要緊”
“外頭天寒地凍的，你出門怎麼也不帶個手爐？”
崔玉珩看著他身上的狐裘，調笑道：“我看是某些人自己怕冷，便以己度人以為人人都冷”。
入冬後，陰多陽少，天冷也不大出門，崔玉珩更是白得發光，盛顏的臉笑起來便如春花爛漫，動人心絃。
裴硯清目光繾綣，向來不介意讓他占上風，妥協道：“是，就當是為了安我的心吧，崔公子”。
“你還真是我見過最怕冷之人。”崔玉珩不怕冷，說這話時不禁眉梢上揚。
“如此被你記著也好”
裴硯清看著他身後的元白一直拿著個盒子，轉問道：“那東西給誰的？”
崔玉珩聞言，手往後伸，元白將盒子放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
他遞給了對麵的人，示意道：“開啟看看”。
裴硯清手寬指長，接過時手指劃過崔玉珩的手心，如同寒玉般細膩冰冷，凍地他立刻收回去。
崔玉珩卻像碰到了有趣的玩物，突然抓住他收回的手，見到他驚住，得逞笑道：“冷吧？”
裴硯清瞳孔微縮，回道：“冷的”。
崔玉珩自覺無趣便收回了手，言道：“知微，你怎得如此怕冷？若是下雪，你豈不是也不會堆雪人？”
“你喜歡堆雪人？”裴硯清問。
“並未，隻是瞧著有趣”府裡的丫鬟小廝們喜歡，陳軒也喜歡，每次下雪了，院子裡就會出現諸多齜牙咧嘴的雪人，陳軒霸道，其他人既不敢堆得比他漂亮，也不敢堆得比他大。
“我會堆雪人，等落雪了，你可以來這裡看”
“崔公子，給”元白把包著毛絨套子的暖手爐拿來了。
崔玉珩淺笑著接過揣進懷裡，溫熱開始從手掌蔓延，舒適感延著脈絡充盈全身，他雖不怕熱，身體卻還是喜歡溫暖。
見裴硯清手裡還拿著盒子，便道：“你不開啟看嗎？”
裴硯清眸子溫笑，順話開啟了盒子，裡頭是一隻散著瑩光的蓮花白玉簪，支頭上的蓮花雕刻精細，栩栩如生，手指摩挲著簪子，腦中浮現出那人的手，隻怕比這玉簪還要瑩潤細膩。
“喜歡嗎？這是給你的生辰禮”
裴硯清莫名覺著不安，可又說不上來，疑惑問道：“還有些時日，怎得現在就送了？”
“京裡動盪，萬一你領了什麼差事，我又去哪裡尋你給你送禮？”崔玉珩說得有條有理。
裴硯清思忖片刻，隻道是陳大人擔心京裡風波不斷，想送他們一家出去避風頭，笑道：“那便謝過子意的好意了，我很喜歡，你能幫我簪一下嗎？”
崔玉珩聞言，將手爐遞給元白，走過去攜起白玉簪插進他的鬢髮裡，退後兩步，目光量過後，認真誇讚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說得便是知微了”。
裴硯清隻覺得冬日裡桃花忽開，悄悄染上粉意。
崔玉珩回了座位，想著快過年了，便問道：“你不回泰陽過年？”
“留在京裡安心些”裴硯清答。
“那倒是”畢竟陛下病重，留在這還能得個訊息。
兩人閒聊許久，待天光黯淡，崔玉珩才告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