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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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朝廷授官旨意下達，授狀元從六品翰林院修撰，授探花正六品刑部主事，授榜眼、傳臚正七品翰林院編修，其餘人等或留京分散各部，或外任各地空缺，唯一令人意外的是探花的官職，彷彿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泛起陣陣細波，明目張膽地告訴所有人他的不同尋常，他是太子的人。
花滿堂裡，燈火通明，曲水汩汩。
齊煊禮抬臂斟酒，酒滿後放到對麵那人麵前。
崔玉珩淺酌一口，問道：“你怎麼去了刑部？”
齊煊禮骨感分明的臉在墨袍下映襯下格外深邃，忽而往前靠近，壓低聲音道“上京路上恰巧碰見了件趣事，幫了太子個小忙”。
溫熱的氣氣息撲麵而來，裹挾著濃重的酒香，崔玉珩覺得不大舒適，聽完又拉遠了距離：“選了就冇有後悔的餘地了，你自己小心”。
“嗯”
“彆的就不多說了，今日喝兩杯，恭祝你前程似錦”
齊煊禮拿起酒杯和他輕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儘，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野性十足。
“好酒量”崔玉珩眉尾微揚，來了興致。
“不算好”齊煊禮放下酒杯。
“今日一醉方休”
崔玉珩這話說得十分豪氣，在這個世界他還從未喝痛快過，府裡的人管束頗緊隻肯讓他淺酌幾杯，外頭的人也是推三阻四不敢讓他喝太多。
隻因有一回去太子排設的宴會上多喝了兩杯，回去的時候熏得通紅，頰邊也不知被哪個醉鬼當肉骨頭啃了一口留下了兩道齊整的牙印，他爹見了怒火中燒，當夜就在書房寫了一晚上的摺子，次日，凡是給他斟過酒之人，其父難逃被彈劾之列，他爹直罵彆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忝居官位，教子無方，寡廉鮮恥，越罵越難聽，下朝後那幾人回去便高興地賞了自己兒子一頓板子，從此再冇人敢讓他多喝酒。
“喝酒傷身。”齊煊禮勸道。
崔玉珩好不容易找到個痛快喝酒的機會，哪裡能放過他，當即駁回：“今日必得喝夠了，來，我給你滿上”。
說著便拿過酒壺，給齊煊禮跟前的酒杯倒得滿滿的，輪到自己就要少上些許，他不喜酒水過滿溢位來的濕澀感。
瑩光在他眼中閃爍，舉杯道：“乾了”。
看著眼前興致盎然的人，齊煊禮妥協地端起酒杯喝下。
於是二人就這麼你一杯我約一杯，喝著喝著，崔玉珩感覺身上逐漸燥熱，但他腦子卻異常清醒，便也冇放在心上，又接著喝了許多。
看著對方由霜雪染上春華，桃麵映紅，還要撐著身子兢兢業業地給自己倒酒，好似怕自己逃酒一般。
齊煊禮眼神晦暗，在對方迷霧叢生又極其執著的目光中，爽快地喝下了他倒好的那杯酒。
崔玉珩看著自己的酒杯被一隻大手蓋上，抬起濕潤的眼看了過去，恍惚不解：“怎麼了？”
他的眼神乾淨極了，不知道自己此刻頰麵浮粉有多惑人，也不知道他對麵的人有什麼齷齪心思。
齊煊禮盯著他的雙眼，認真道：“你醉了”。
他已經含糊不清：“我？我嗎？我冇有啊”。
見人不信，當即站起來要給對方證明，隻是剛站起來走了兩步便感覺手腳不太聽使喚，說要往東偏卻往西，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跌去，掉進了一個溫暖帶香的懷抱，他好奇聞了聞，也不管懷抱的主人在他的動作下身體有多僵硬。
懷裡的人迷茫地抬頭，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問道：“齊煊禮，你怎麼熏的香跟我從前的一樣”。
齊煊禮任由他趴在自己懷中嗅聞，扶著他後背的手往裡圈了圈，悶著嗓子重申道：“你醉了”。
崔玉珩聽他說完，認真地想了想，好似眼皮驀然變得很重，真的有點困了，想馬上舒坦地睡上一覺，於是就靠著他閉上了眼，雙手扒在他的肩上，含糊道：“元白，回府”。
“這可是你自己主動的，醒了也不許生氣”
齊煊禮一把將他抱了起來，輕輕掂了掂，往門外走去。
門口的元白見著二人這個姿勢出來大驚失色，忙要接過：“齊公子，讓我來吧”。
“不必”齊煊禮側身避開元白伸過來的手，抬腳就下了樓。
元白見狀隻得跟在後邊照應，唯恐前頭的人不慎摔了他家少爺。
柔軟的腦袋搭在他的肩上，行走間，光潔的額頭摩擦著他的下顎，灼熱的氣息噴灑他的頸側，這無疑讓他身體顫栗，氣血上湧，抖了抖懷裡的溫軟，傳來一聲不滿的呢喃，齊煊禮加快了腳下步伐，勉強控製住身體裡翻湧的燥熱。
等將人送上馬車離開後，比他先感覺到的是自己的身體，四肢百骸傳來悵然若失的失落之感，寒潭裡隻剩一片惘然。
到了陳府，元白機靈地扶著崔玉珩從陳府後門溜進去，自己少挨一頓打，少爺也少受一頓說教。
本以為逃過一劫，誰成想剛進影月樓院子，就見窗內微明燭火爍動，元白側頭看了一眼自家少爺，知道要遭了的。
崔玉珩此時卻被風吹醒了些，掙開了元白的手，搖晃著三兩步就到門口，推開了門，門內兩個崔夫人坐在裡頭，崔玉珩步伐飄忽地走過去，崔夫人驚地失色，忙起身去扶他。
他晃了晃不甚清明的腦袋，豎起一根手指在眼前，問：“阿孃，你怎麼有兩個腦袋，這個世界不是冇有妖修嗎？”
崔夫人氣地敲了一下他的額頭，手指下去時明顯又收了力道，訓道：“你怎麼喝這麼多？你忘了上次你父親說的話了？”
說著崔夫人心裡的火又燒了起來，那些兔崽子，竟還敢帶她兒子出去飲這麼多酒，真是該死，上次就咬了她兒子，她在他小時候可愛成一團小糰子的時候都捨不得咬他。
“阿孃，我幫你把一個腦袋砍下來吧？兩個不好看”
“知道了，先睡一覺吧”崔夫人見他說起了胡話，憐愛地抓著他抬起的手，將他扶回了榻上。
等人躺下後，便安分下來，乖巧地閉上雙眼長睫靜立，隻剩下清淺的呼吸，一個晚上又是擦洗，又是喂解酒湯，等將榻上的人安置妥當，崔夫人才吹燈離去。
輕聲關上房門，崔夫人溫色褪去，對著站在陰影裡戰戰兢兢的元白道：“這次便隻罰你一個月月錢以示薄懲，倘若再有下次，你也就不必再留在公子身邊了”。
“是”
崔夫人揚長而去，元白確定崔夫人走遠後靠著房門屈膝坐下，他自小習武，耳力超出常人，隔著門板簾子屏風，他能清晰地聽清裡麵的呼吸聲，像一首安詳的寂靜的催眠的曲子，在他耳邊吹響，他歎息著抬起了頭，隻見碎銀鋪地，巧月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