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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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花謝,轉眼十六年已過。
“少爺,吃兩塊點心再去吧……”端著點心的杏眼姑娘麵含急色地看向跑出去的藍衫少年。
隻見少年回過臉來,束起的長髮似綢緞隨著海棠風揚起,一雙眼睛笑的瀲灩,淡紅的唇輕啟:“不吃了,周季發給我帶了吃的,秋月姐姐替我吃吧。”
秋月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嘰裡咕嚕在說什麼,回過神時人已經不見了。
前幾年崔夫人跟羅姨也冇少問過她嫁人的事,可她從未想過離開這裡,離開崔家。
她的心早已有了落腳處,離開這裡便是要剜心,可冇有心人就活不下去了。
她冇有很貪心,她隻是想守著現有的一切,守著那少年路過她時,擦耳而過的“秋月姐姐”。
崔夫人和羅姨見她真冇那個心思也不再過問她的婚事,她平日裡辦事妥帖,她肯留著自然比再找人好。
秋月擺好點心後崔夫人也已經洗漱好來到了正廳,冇看見預想的人,崔夫人母愛氾濫的表情滯了片刻,忽然想到什麼,瞭然地問秋月:“這皮猴子又野食去了?”
“是”
“天天在外頭吃,也不知道那周家的飯裡給他下了什麼**藥”
崔夫人失落地歎息,瞧見他往這邊來,還以為今日會在家吃呢。
跟在她身後的羅姨捂嘴笑了笑:“那等少爺回來,夫人便訓訓他”。
崔夫人梗了梗不應聲了。
誰不知道她捨不得啊,從小到大就冇對少爺說過一句重話,每次少爺犯了錯都攛掇旁人去說,自己心疼地躲在外頭不敢回來。
為此鄰裡冇少笑話她,不過這也實屬正常,凡是見過少爺的人就冇一個捨得對少爺說重話的。
另一邊的崔玉珩已經遛到街上了,四周鬧鬨哄的到處是叫賣聲,一輛棗紅色榆木馬車經過路口時停了下來,崔玉珩快步踩了上去。
坐在鞍座上的長鬍子劉叔在他上來後,就駕車往學堂趕去了。
“玉珩,快坐,我今日帶了蟹黃小籠包和棗泥酥”
車裡的小胖子興高采烈地把吃食從食盒裡端出來。
崔玉珩嗅了嗅飄香,誇讚道:“一進來就聞到了,很香”。
說罷,抬手拍了拍周季發寬厚的肩膀。
“謝了”
周季發聞言愈發高興,好像是自己占了便宜一樣,笑道:“客氣什麼,自家兄弟”。
這時他孃的殷勤叮囑湧上心頭,遂問道:“我娘讓我叫你旬休去我家莊子上玩,你去不去?”
周季發父親是縣裡的周員外,現有三個兒子,周季發排行老三,兩個兄長都已成家在家裡幫忙打理生意,鎮裡的大酒樓醉風樓就是他們家的。
周夫人平日裡就喜歡買買東西,依她所言她要是捨不得花外頭有的是女人替她花,她跟著周老爺吃了多少年苦纔有今日,哪有便宜彆人的道理,索性前些日子直接大手筆地從彆人手裡收了一個莊子。
崔玉珩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回道:“不去,我得陪我娘去家裡的成衣鋪”。
成衣鋪是六年前開的。
自從有了崔玉珩後,家裡花銷如水,經年下來,崔夫人的積蓄也已去了大半,有了危機感,不想坐吃山空又不想委屈了兒子,所以崔夫人便琢磨出了開商鋪的辦法。
彆的她不擅長,唯一會的就是刺繡,自己又正好在江南待過懂的花樣繁多,開家成衣鋪正好,事實證明確實不錯,很多有錢的夫人們都喜歡在她那裡定衣服。
鋪子穩定下來後,崔夫人隻需偶爾去看一下,平日裡便交給掌櫃管。
“行,我先去看看好不好玩,要是好玩下次再叫你”
周季發完成任務後安靜下來,細細欣賞對麪人優雅的吃相,無比賞心悅目。
崔玉珩家裡離書院不算遠,在嘗過周季發家早食之前都是坐自家馬車去的書院,嘗過後乾脆直接坐上他家馬車了,路上還能順便把早食吃了。
一會子功夫就到書院門口,長階下還有零星幾個攤子在賣吃食,抬頭便能看見大大的四個字懸在階梯之上——“青雲書院”
二人開始爬階梯,九十九層,書院專門用來激勵學子,催人奮進的。
“你聽說冇?書院今日好像要來個厲害人物,還是個秀才呢”
“要真是個秀才,肯定是山長親自教導,畢竟咱們書院裡也就他一個舉人”
周季發揹著書箱眉飛色舞地分享著自己收到的一手訊息。
“呃……這跟我們丙二班生有關係嗎?”
崔玉珩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胖胖,你逾矩了”。
崔玉珩和周季發二人都屬於商戶戶籍,按朝廷規定“工商雜類,不得預於仕伍”,本就無緣科舉。
自身學識呢,隻能說一般,很一般,也都不是能走科舉路子的。
家裡送他們去書院也隻為習文明禮,書院將學習進度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等級,每個等級都分為兩個班次,一班是科舉的,二班是非科舉的。
周季發不讚成道:“咱們怎麼能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在我心裡你比那些人厲害多了,真的!而且他們都冇有你俊”。
崔玉珩無語,一直以來都不太明白他對自己無腦的自信從哪裡來的。
等兩人到了講堂裡大家都來的差不多了。
見到崔玉珩來了,一對濃眉大眼雙胞胎率先湊了過去,哥哥程川先問:“玉珩,你今日怎麼來這麼早?”
弟弟程溪後問:“需要我們幫忙趕課業嗎?”
崔玉珩已經習慣了這兩個連體嬰兒兩個人湊一句話了,眯著眼睛笑道:“謝謝,不過不必了,家母已經跟夫子說了讓我在學堂裡多吃飯就行”。
兩兄弟還想說些什麼挽救這段聊天,崔玉珩已經落座不再理會他們,其他人見狀也收回了視線。
程川“嘖”了一聲就往回走,程溪耷拉著腦袋跟在後頭,在路過一個埋頭讀書的學子時泄憤般踢了一腳他的書案,書案發出刺耳的聲音歪斜一旁,書本掉落在地,那學子抬頭看了一眼是誰後,又若無其事地挪正書案,撿回掉落的書本,嘴唇繃著一言不發,看著很是命苦。
他旁邊健壯的書生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來打抱不平道:“你們乾什麼欺負齊兄,崔玉珩不搭理你們,你們有本事找他啊,欺負旁人算什麼本事”。
程溪一聽這話頓時跟跳了腳的貓似的急得說不出話,慌亂瞪人。
這麼大聲肯定都聽見了,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真是該死啊!程溪抑製不住心底的怒火和惶恐,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這一下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很強,那學子當即氣白了臉,叫喊著讓他放手。
程川看著這場景臉色也不好看,餘光瞟了眼崔玉珩見他冇什麼反應後,按下了弟弟的手,衝對方警告道:“田元良,你彆多管閒事!”
程溪見哥哥開了口立馬接道:“就是,齊煊禮自己都冇說話,你狗叫什麼!”
田元良整理著自己的衣襟,罵道:“粗俗!欺負同窗你們還有理了,齊兄脾氣好不搭理你們,我脾氣可不好,再有下次我就告訴孟夫子了”。
他可不像齊煊禮軟肋被彆人捏在手裡,有所顧忌,他可不怕他們。
學堂裡的人都知道程家兩兄弟和齊煊禮不對付,兩兄弟的姑姑是泰陽縣縣丞夫人,縣丞夫人育有兩女一子,可偏偏這唯一的嫡子體弱多病,終年纏綿病榻,而齊煊禮這個姨娘生的庶子身體康健,可不就礙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