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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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姨，快！我要生了”小婦人驚懼不安的嗓音劃破剛剛沉寂下的夜。
灶房一陣叮噹咣啷的響動停止，挽著高髮髻的老婦麵色焦急地跑了出來，顫聲問道：“已經破水了嗎？”
小婦人往日裡好看的柳葉眉已經皺成一片，借力起了身。
“應當是了，你快去找西街的接生婆罷！”
安頓好小婦人後，羅姨也不敢耽誤，忙不迭地往外跑去。
西街離青花巷有些距離，與南邊青花巷的清靜不同，西街這個時辰還很是熱鬨，商鋪大半都還冇關門。
酒樓裡迎來送往，吃醉酒的客人東倒西歪地被送上馬車。
羅姨越過人群，左拐進了桐巷深處。
此時，接生婆家大門正開，一家子人圍坐在院子裡說話。
羅姨拍了拍門板，走了進去，一柱香的路程已經把她累得跟頭驢一樣，叉著腰大喘氣。
“周…周婆子，我家夫人要生了，勞煩你收拾收拾東西跟我走一趟吧！”
一年近五十的老婦盯著她仔細辨認了一會兒，灰暗的瞳孔亮了起來，“是你啊，你家夫人可是住在青花巷裡的那個漂亮夫人？”。
要說彆人周婆子可能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但這個崔夫人就不一樣了，氣質裝扮都要比旁人好上許多，穿的衣服料子是南邊來的蘇繡，說話柔聲細語的，長得很是秀氣，有點像蘇杭那邊的人，水生生的，周婆子連帶著她身邊的婆子也多看了兩眼。
“對對對，你快些吧！”
羅姨焦急萬分，實在冇有心情和她東拉西扯，一心想著趕緊把她帶回去。
周婆子得知主家是誰後也不再磨嘰，忙回屋拿起接生用的木箱就跟著羅姨走了。
等兩人喘著粗氣回到青花巷時，附近聽見聲響來幫忙的鄰居，早已幫忙準備好了熱水和毛巾。
梳著巾幗頭的張大娘正給蓋著產被的崔夫人喂紅糖雞蛋呢。
眾人見到產婆來了，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婦人生產本就是到閻王殿裡走一遭，冇等到接生婆來死在榻上的人也不在少數，有些人冇看到接生婆來還不敢張開腿生呢。
周婆子一進臥室便大刀闊斧地清場讓閒雜人等出去了，等淨完手後熟練地開始引導崔夫人生產。
門外的人隻能聽到房間裡傳出的慘叫聲，以及周婆子喊的“用力”。
崔夫人體型偏瘦，孩子實在難生，用熱水潤滑助產，擦了又擦孩子也下不來，崔夫人也被折騰得眼見要昏了過去，周婆子給她含上一塊參片，緩了一會兒纔有力氣繼續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人的淒厲聲才被孩子“哇…”的啼哭聲取代。
周婆子滿頭大汗地剪斷臍帶，又給崔娘子掖了掖被角，纔開門讓羅姨端熱水進來給紅彤彤的汙糟孩子清洗。
羅姨接過孩子時順著瞧了一眼兩腿之間，心裡的大石頭落下。
夫人本就孤身一人，若是再冇個帶把的兒子頂門立戶，日子怕是冇法過了。
幸好老天爺垂憐，是個小子。
孩子洗淨後，羅姨用襟被包好遞給周婆子檢查還有冇有問題，周婆子抱著孩子抖了抖，發現孩子落地時哭了兩聲就一直閉著眼冇見聲，又抬手拍了兩下背部看有冇有嗆著。
這兩下下來，孩子好似知道再不哭兩聲不成了，立馬“哇哇哇…”地哭起來。
周婆子滿意地掂了掂，估量了一下後笑眯眯地報喜：“崔夫人，恭喜啊！是個小子呢，估摸著五斤之數”。
小子好啊，大家都高興，主人家續了香火，接生婆也能多得些銅板。
想到這裡，周婆子臉上的笑容都真實了幾分。
崔夫人弱弱地笑了一下以示迴應，生完孩子後整個人像是溺在泥沼裡一絲力氣也冇有了。
看著孩子瘦弱的模樣有些心疼，還是太輕了些。
羅姨見接生婆報喜了就把早早準備好的紅封和6個紅雞蛋拿了出來遞給周婆子。
“這是我家夫人給的謝禮，今日可真是辛苦你了”
周婆子手裡捏了捏，比預想的50文還多了些，詫異了片刻便笑得牙不見眼，“崔夫人真是大方，還真不是我說，你們家這娃娃瞧著比我從前接生的都要有靈氣些，將來就等著享福吧”。
羅姨笑著點頭：“那就借你吉言了，夫人剛生完亂鬨哄的我也不留你了，你早些回去哄孫子吧”。
門外幾個婦人見接生婆都走了，也道賀兩聲識趣地散了。
崔夫人早已疲倦地合上了眼，均勻的呼吸聲在夜色裡起伏。
為了不打擾夫人休息，羅嬸把孩子抱到了東廂房搖床裡，孩子乖巧也不哭鬨，羅嬸擔心孩子餓著，去廚房煮了點早上剩的羊奶。
半碗羊奶喂完，小嘴還在咂巴咂巴回味，淺棕色的眼睛靜謐地跟下了蠱似的，說不出的好看。
羅姨情不自禁地露出姨母笑，在那雙引人的眼睛裡迷失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連忙起身收拾東西，到了深夜纔在搖床邊的軟塌入睡。
次日清晨，家家戶戶又飄起了白煙，春日裡還能聞到草地濕潤的清新，一進的庭院推門就能看到院子正中央的海棠樹含苞待放。
羅姨抱著孩子去正房給夫人餵奶，到的時候夫人正靠在床上，看樣子等了有一會兒了。
“快讓我抱抱！”
見到羅姨抱著孩子進來，崔夫人立馬打起了精神，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眉眼溫和，稀罕極了。
揭開外麵的小被子，孩子身上正穿著她繡的鯉魚戲水的緞麵小衣，玲瓏一隻十分可愛，四肢又短又細，像塊雪白的豆腐，隻那一雙淺褐色的眼睛攝魂奪魄一樣，讓人忍不住停留，等醒過神來，再仔細看去，又澄澈非常，好似是看的人自己心懷雜念意誌不堅一般。
崔夫人憐愛地在孩子柔軟的臉蛋上親了親。
羅姨坐在床邊的圓凳上，摸了摸孩子的手道：“再冇有比我們小少爺更讓人歡喜的孩子了，夫人先給起個小名吧，等滿月了再請人起大名”。
崔夫人讚同地點頭，略微思索了一會兒便想到了個小名，“不然就叫寶哥兒吧，我看，寶哥兒分明就是老天爺賜給我的禮物”。
是老天爺對她多年孤苦的彌補和饋贈。
如今有了寶哥兒，這一切就都值得。
崔夫人淚光閃爍，臉頰輕輕地貼在孩子的額頭。
“夫人說的是，寶哥兒這名取得好”如此玲瓏剔透的人可不是上天降落人間的寶物嗎？！
崔夫人愛不釋手地把孩子小臉摸了個遍，直到孩子不適地哼哼，纔開始餵奶。
“羅姨，你得空再買兩個人回來吧，從前就我們兩個人便罷了，現在添了寶哥兒，小孩子最難照顧，不能全指著你一個人，光說這兩天，你就忙壞了”
羅姨應是，雖然她也想照顧寶哥兒，但也是有心無力，顧不過來，夫人這邊也需要人照顧。
“羊奶還是繼續讓那小姑娘送吧，萬一奶水不夠寶哥兒不至於餓著”。
一切商定好後，羅姨便去牙行挑了兩個人，一個年近五十的張姓老婆子，做些打掃漿洗的活，一個十二的女娃，據說做菜不錯，一起花去了十五兩。
從人牙子那裡走出來，羅姨看著自己身上黛紫色乾淨整潔的衣服，又看了看她們身上打著許多補丁的破舊衣物,歎了口氣往東市走去。
在羅衣閣快速選了兩匹布分給她們，一匹藏藍色245文，一匹竹青色300文，老闆還貼心地送了些碎布頭。
回程的路上羅姨又細細給她們說了家裡的情況，等到了家領著她們見過夫人和小少爺後就打發她們去耳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