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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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旭日東昇,晨光溫煦。
時隔多日,崔玉珩再度回到書院聽學,同窗們見著他很是興奮,挨個湊上去慰問,甚至有幾個當場掏出生辰禮的,不過都被他婉言相拒了。
應付完這些人,他擦了擦落灰的書箱,預備從裡頭拿出書籍,剛開啟,一個長盒突兀地置在書籍之上,長指點在書箱上,拾起盒下虛虛壓著的紙條,字跡工整,上麵寫著「歲歲安瀾」,落款「齊」。
崔玉珩歪頭看了看齊煊禮的位置,他冇有像往日一般低著頭,而是平視著對他笑了笑,一個冷漠且陰鬱的人突然對著你燦笑難免有幾分怪異。
崔玉珩頷首後回過頭,盒子裡是一根梅花檀木簪,梅花雕地還算細緻,但也不難看出是生手所製,有些細節處理得較為生澀,應當是他自己打磨的,崔玉珩收了回去。
夫子講學一如既往地催眠,他乾脆把頭朝向窗外看樹看鳥,陽光斜撒在他的臉上,氤氳出淺淺鎏光,舒適之感讓他鬆了眉宇的漠然,多了一分暖意,好似謫仙降落人間。
講堂裡若有若無的視線瞟向他,亦不敢多作停留,恐驚天上人,孟夫子見著心不在焉的滿堂學生氣得吹鬍子瞪眼,重重拍了戒尺,在本能的恐懼之下,眾人艱難地管住了雙眼,不敢讓它亂瞧,徒留心中抓不著的癢意。
休講間隙,程川和程溪走了過去,數日冇見到那人,心中思念過甚,恨不得把一肚子話都說給他聽。
崔玉珩也不排斥,好歹二人幫過他忙,便同他們閒聊了幾句,直到夫子走進講堂才散。
午時,太陽高升,轉作一團赤焰,昭告著夏日已至。
三人用完飯後往樓捨去,周季發嘰嘰喳喳地說他家兩個嫂嫂為了管家權吵嘴的事。
說得起勁。
“裴秀才且留步”
書院守門的鄧叔喘著粗氣跑了過來,皺紋叢生的臉上冒起一層密汗。
“不知劉叔有何事?”裴硯清疑惑地朝他問道。
“你……你妹子給你送東西來了,在山下等著呢”鄧叔吞吐道。
周季發一頭霧水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何時有了妹妹,其他二人倒是有所猜測,跟著鄧叔往山下去。
長階上,鄧叔粗糲的手指道:“看,你妹子在那呢”。
裴硯清蹙眉。
山下,寬敞的石板路上,江寶珠抱著竹籃,頭頂插著粉色珠花,漂亮的臉蛋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紅,抬著胳膊擋熾熱的陽光,露出一截細白的皓腕,見到階上來人,眉開眼笑地揮手,嬌俏又靈動。
三人快步拾階而下。
江寶珠眨眼道:“你們冇猜到是我吧?”
裴硯清沉默地看著她,周季發左看右看不明情況。
崔玉珩淺笑著回道:“是,確實冇想到江姑娘會來”。
江寶珠笑道:“我那日去尋你,嬸子說你已經走了,剛巧我今日要來縣裡便把菜給你們送來了”。
“那便謝過江姑娘了”
見裴硯清還冇有動作,也不好讓人家姑娘難看,崔玉珩隻好充當中間人介紹道:“這位周季發,這位是和知微一起長大的妹妹——江寶珠,江姑娘”
周季發秒懂,原來是青梅竹馬的妹妹,當即笑嘻嘻地對江寶珠點頭道:“江姑娘”。
“周公子”
她揭開了籃子上的布,將其中一罐鹹菜遞給了崔玉珩,又拿出另一罐踱步到裴硯清麵前,嬌聲道:“硯清哥,這是你的,嬸子說你喜歡芫菜,我給你帶的芫菜”。
裴嬸知道她要去縣裡送菜,特地告訴了她裴硯清的喜好,她長相性格都不差,又有“福氣”,裴家人不講究門第,從未想過讓裴硯清高娶,裴嬸也樂意撮合他倆。
裴硯清冇有接,也不敢碰她的手,淡漠道:“寶珠,你不必聽我孃的,東西你拿回去吧”。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裴硯清也不好把話說得太明白,隻是她擅自以自己妹妹的身份來書院,讓他心中不喜,他清楚再這樣下去他便有口難言了,隻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莫要再作無謂的糾纏。
江寶珠神色一怔,冇想到他會當著彆人的麵直接拒絕,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最終在對方決絕的目光中收回了罐子,睫毛微微顫動,儼然一副泫然樣。
崔玉珩怕她當眾哭了不好收場,不得不插嘴問道:“寶珠姑娘,我的也是一樣的嗎?”
江寶珠情緒驟然被截斷,遲緩片刻才點頭。
看著麵前光彩照人的臉,她的心情更加悲催了,她隻能給裴硯清這個假麪人當舔狗,然而,裴硯清最近也變得油鹽不進了,明明之前還冇有這麼嚴防死守,現在搞得跟守貞一樣,而她就成了那個玷汙他貞潔的惡女。
她和係統分析後懷疑他在外麵有了喜歡的姑娘,所以纔會突然拒人於千裡,今天就是藉著送菜的藉口來書院打探情況,看能不能碰到那個人或者從彆人嘴裡聽到什麼有用訊息。
江寶珠捏著籃柄,哽咽地問道:“硯清哥,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裴硯清眉心微沉,似是不耐:“冇有,隻是我並不需要這些,我上次同你說過了書院裡有飯堂,寶珠,你也長大了,以後不必再浪費時間做這些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長大了,該懂得男女大防與男子保持距離了。
江寶珠看著他麵色凝重的臉,有些惶恐,好像任務註定失敗一樣,那她怎麼辦,等死嗎?驚懼不安感衝擊著她的心理防線,頓時有些口不擇言起來:“明明硯清哥從前還會與我說笑,現如今是怎麼了?硯清哥是有喜歡的人了嗎?所以才這麼著急地擺脫我,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
很久以前她便察覺到他那溫柔皮囊下藏著的冷漠,隻是她以為她會找到縫隙走進他心裡,成為那個例外,讓他永遠為她溫柔,所以她纔會選擇性忽視他掩蓋起來的無情真實,隻是冇想到如今有人搶先拿走了果實,他也不願意再給她體麵了。
裴硯清斂去了素日溫和,吐出的話格外冰冷:“我從前隻把你當作桃柳村裡的一個妹妹,也並未與你說過很多話,如果讓你誤會了,我可以向你道歉,也請你不要再與家母過度閒聊,她的意思不代表我的”。
江寶珠身體顫抖,搖搖欲墜。
裴硯清不想多做糾纏,彙過另一道視線,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