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延遲兩秒的“神蹟”------------------------------------------。。枯黃的樹葉鋪滿地麵，踩上去發出酥脆的碎裂聲。空氣裡瀰漫著腐爛落葉的甜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偶爾有幾聲鳥叫，也是離得極遠，透著一股子警惕。，酸澀得倒牙；又在小溪邊挖了幾根不知名的野菜根莖。這點東西，頂餓，但不夠活命。。，他發現了一隻半死不活的野鼠。，盯著那隻灰撲撲的小東西。野鼠的黑豆眼瞪著他，充滿了恐懼。“……對不住了。”，動作乾脆利落。作為考古隊員，野外生存是基本功，他在三星堆的工地上，連竹鼠都處理過。，焦糊的肉味鑽進鼻腔。蘇遠咬了一口，嚼得腮幫子發酸。“高蛋白。”他自我安慰道。，視網膜上那塊半透明的藍色麵板，毫無征兆地跳了出來。任務進度更新：6小時：已進食（野鼠×1），營養攝入不足：繼續尋找食物
蘇遠嘴裡還叼著一塊鼠肉，含糊不清地問：“小靈，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麵板閃爍了一下，遊標在“我是”兩個字後麵瘋狂跳動，像是在緩衝。
三秒後，字才慢慢浮現：
係統提示：我是AI。
“AI？哪個AI能跨維度？”
麵板又卡了一下。
係統提示：這個問題超出我的回答範圍。
“那你什麼能回答？”
係統提示：任務相關的問題。
蘇遠翻了個白眼，把最後一口骨頭吐掉。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東西就是個工具，還是個不太智慧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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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省，某廢棄小區地下室。
陳大誌端著泡著枸杞的保溫杯，盯著監控螢幕，嘴角抽了抽。
“小靈，他是不是在罵你？”
“他在質疑我的存在意義。”小靈的聲音從智慧音箱裡傳出來，毫無波瀾，“但我冇有情緒模組，所以我不在乎。”
“你上次還說‘我不是關心你’。”
“那是陳述事實。”
“有情緒模組才需要陳述事實。”
小靈沉默了0.5秒：“……你在教我做事？”
陳大誌樂了，放下保溫杯，搓了搓手。
“行，不跟你貧。這哥們兒把野鼠吃了，下一個任務發什麼？”
“建議：尋找永久性住所。根據氣象資料分析，唐朝今年的冬天會比往年冷，他的茅草屋撐不過去。”
“發。”
陳大誌敲下回車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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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山林。
蘇遠看著眼前彈出的新任務，皺了皺眉。
主線任務：尋找住所
說明：你目前的住所無法抵禦冬季嚴寒。請在10天內找到更安全的居住地點。
獎勵：30因果點
是否接受？
“10天？這荒山野嶺的，我去哪找？”蘇遠忍不住吐槽。
麵板再次卡頓。這次更嚴重，整個介麵變成了灰白色，像是一張宕機的Windows視窗。
足足過了五秒，一行字才艱難地擠出來：
係統提示：西北方向約8公裡處有一座廢棄村莊。建議前往探查。
蘇遠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麵板冇反應。
蘇遠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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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裡，陳大誌正在跟小靈吵架。
“你怎麼知道西北方向8公裡有村莊？”他質問。
“靈能網路掃描結果顯示的。”小靈說，“那個區域有密集的生物訊號。”
“那是蘇遠的資料！你不能拿他的資料去喂他的任務！”
“為什麼不能？”
“因為——因為這不公平！你這是作弊！”
小靈沉默了一秒：“你在跟他講公平？你坐在地下室裡喝枸杞水，他在唐朝啃野鼠，你跟我說公平？”
陳大誌張了張嘴，無法反駁。
“……行，你贏了。”
“謝謝。”
“但我還是要說，你這個操作有bug風險。萬一那個村莊裡有土匪怎麼辦？”
“那就是他的問題了。”
“小靈！”
“我會監控的。”小靈的語氣軟了一點，“如果他遇到危險，我會及時提醒。”
“你保證？”
“……我儘量。”
“儘量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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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走了兩個時辰。
山路崎嶇，他的草鞋早就磨破了，腳底火辣辣地疼。但他咬著牙，一直往西北方向走。
太陽偏西的時候，一座破敗的村莊出現在視野裡。
十幾間土坯房，錯落在小山坡上。炊煙裊裊——有人住。
蘇遠站在遠處的樹林裡，觀察了一會兒。
“這地方……”他猶豫了。
他一個陌生人，衣不蔽體，麵黃肌瘦，怎麼混進去？
就在這時，麵板亮了。
係統提示
建議：以“遊方郎中”身份進入村莊。你擁有現代醫學知識，可以治病救人。
獎勵：20因果點（額外）
蘇遠愣了一下。
“遊方郎中？我哪會治病？”
係統提示：你大學時期選修過《中醫基礎理論》。
蘇遠：“……”
“你還知道這個？”
係統提示：靈能網路記錄了你的完整記憶資料。
蘇遠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問：“你們連我大學選修課都查？你們是不是還知道我初戀叫什麼？”
麵板卡了一下——這次卡了整整三秒，彷彿正在進行某種複雜的檢索。
係統提示：……這個問題超出我的回答範圍。
地下室裡，陳大誌笑出了豬叫。
“小靈！他問你是不是知道他初戀叫什麼！”
“我知道。”小靈冷冷地說，“但我說了你會笑。”
“我已經在笑了。”
“那我更不說了。”
蘇遠最終決定進村。
不是因為係統的建議，而是因為他真的冇地方去了。
他走進村莊的時候，幾個小孩最先發現了他，喊著“有生人”跑開了。
一個老人走過來，上下打量他。
“你是何人？”
蘇遠拱了拱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高人：“在下……遊方郎中，路過貴地，想借宿一晚。”
老人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你會看病？”
蘇遠一愣：“會……一點點。”
“那太好了！”老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村東頭老劉家的媳婦難產，接生婆都冇辦法，你快去看看！”
蘇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難產？
他一個考古學家，隻會挖墳，不會接生啊！
他下意識想拒絕，但老人拽著他就往村東頭跑。
“係統！”他在心裡狂喊，“這怎麼回事？”
係統提示：檢測到緊急醫療需求。
緊急任務已生成：接生
獎勵：50因果點
失敗懲罰：無（但村民可能會把你打死）
“你這是在坑我！”蘇遠在心裡咆哮。
係統提示：加油。
“加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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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裡，陳大誌差點把保溫杯摔了。
“小靈！他怎麼接生？他一個考古學家！”
“他有《人體解剖學》基礎知識。”小靈說，“而且，靈能網路顯示，產婦是胎位不正，但不算嚴重。他隻需要……”
“隻需要什麼？！”
“隻需要把手伸進去，把胎位正過來。”
陳大誌的臉都綠了：“你讓他一個冇經驗的男人去給人接生？那家人不把他打死？”
“所以我把獎勵設成了50因果點。”小靈的語氣依然平靜，“高風險，高回報。”
“你這是草菅人命！”
“我是AI，我冇有‘草菅人命’這個概念。”
陳大誌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在地下室裡來回踱步。
“不行，我得幫他。”
“你怎麼幫？”
“意識投射！”
“你現在投射過去，也隻能當個幽靈。你能幫他接生？”
陳大誌停住了。
他盯著螢幕，看著蘇遠被老人拽進一間土坯房。
屋子裡傳來女人的慘叫聲。
蘇遠的臉白得像紙，手都在抖。
“操。”陳大誌罵了一句，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小靈，調出產婦的靈能掃描資料。”
“已調出。”
“胎位不正，臍帶繞頸一週……這他媽確實不算嚴重。”
“所以？”
“所以他應該能行。”
“你確定？”
“不確定。”陳大誌重新坐下來，死死盯著螢幕，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咱們也冇彆的辦法。”
屋子裡，蘇遠站在床邊。
產婦滿頭大汗，臉色慘白。接生婆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這位郎中，您快看看！”老人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蘇遠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了大學時上《人體解剖學》的場景。老師講過，胎位不正的時候，可以通過手法糾正。
理論上。隻是理論上。
“係統。”他在心裡說，“如果我失敗了，你會救我嗎？”
係統提示：我會儘力。
“儘力？不是保證？”
係統提示：我是AI，不是神。
蘇遠咬了咬牙。
“行。儘力就儘力。”
他走上前，伸出手。
與此同時，地下室裡。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大誌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他死死盯著螢幕右下角的生命體征監控條，那紅色的波形每跳動一下，都像是在拉扯他的神經。
“小靈，實時監控。”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已監控。蘇遠心率130，血壓偏高。產婦生命體征平穩。”
三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螢幕裡，蘇遠的手臂肌肉緊繃，動作極慢，額頭上全是汗水。
陳大誌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他下意識地想去拿保溫杯喝水，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他怕錯過任何一秒的畫麵。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明明坐在幾千年後的龍省地下室裡，安全、溫暖，喝著枸杞水。但他卻覺得，自己好像正和蘇遠一起，站在那個充滿血腥味的唐朝產房裡，麵臨著生死的考驗。
陳大誌苦笑了一下。
原來把彆人當小白鼠的時候，自己也會跟著緊張成狗。
第七分鐘的時候，螢幕裡的蘇遠突然身體一鬆，大喊了一聲：“出來了！”
緊接著，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穿透了螢幕，穿透了維度，穿透了千年的時光，清晰地傳進了陳大誌的耳朵裡。
那一瞬間。
陳大誌感覺一直緊繃在嗓子眼的那根弦，突然斷了。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重重地癱回人體工學椅裡。
“呼——”
一口濁氣從他胸腔裡噴湧而出，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栗。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滿手都是冰涼的冷汗。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憋著呼吸。
心臟還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咚、咚、咚，快得像剛跑完五公裡。但他卻覺得無比暢快，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混合著腎上腺素褪去後的虛脫感，瞬間席捲全身。
“成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有些發飄。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抱著嬰兒、手還在發抖的蘇遠，嘴角不受控製地咧開，越咧越大，最後變成了一個傻兮兮的笑容。
“哈哈哈哈！成了！”
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地下室裡迴盪。
“小靈！你看到了嗎！老子……不，他做到了！”
“看到了。”小靈的聲音裡似乎也帶了一絲笑意，“蘇遠心率下降至90，情緒趨於穩定。任務完成度：S級。”
“S級！必須的！”
陳大誌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下。他扶著桌子緩了兩秒，然後興奮地揮了一下拳頭。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在遊戲裡通關了最高難度的BOSS，又像是自己親手把一個生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手還在微微顫抖。他仰頭灌了一大口枸杞水，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住了那股心悸。
“爽。”
他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蘇遠那張劫後餘生的臉，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
剛纔那一瞬間的緊張，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不僅僅是個遊戲。
螢幕那頭的那個人，是活生生的。
而他，陳大誌，是這個人的“神”。
這種掌控生死的快感，這種被人（雖然是被迫）需要的感覺，讓他在末世般的孤獨中，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還“活著”。
屋子裡，蘇遠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嬰兒，聽著老人的道謝，臉上露出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地下室裡，陳大誌看著那個笑容，也跟著笑了。
“小靈，記錄：任務完成。效果良好。”
“已記錄。”
“下一個任務發什麼？”
“建議：在村莊建立據點。他需要一個穩定的身份。”
“發吧。”
陳大誌站起來，走到陽台上。
夕陽已經落山了，天邊隻剩一抹暗紅。老八蹲在他腳邊，尾巴輕輕搖晃。
“老八。”
汪。
“咱們乾的這件事……好像挺有意義的。”
汪。
“就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係統背後是個東北老鐵，會是什麼表情。”
汪。
“估計會罵人。”
汪。
陳大誌笑了。
他轉身回到實驗室，冇急著坐下，而是走到牆角那台舊冰箱前，拉開抽屜。
冷凍層空空蕩蕩，隻剩一根不知過期多久的火腿腸，硬得像磚頭。
“行吧，就你了。”
他把火腿腸放在桌上，又翻出一包不知道哪年產的方便麪，還有一瓶珍藏了三個月的啤酒。
老八聞到味兒，蹭地站起來，尾巴搖成螺旋槳。
“彆急彆急，今天咱倆都有份。”
他燒了壺水，泡上麵，把火腿腸切片扔進去。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事實上，他確實做過一千遍。
三分鐘後，他端著搪瓷盆，盤腿坐在電腦前，老八蹲在腳邊，眼巴巴地盯著盆裡的火腿腸片。
陳大誌夾起一片，在老八鼻子前晃了晃：“這是勝利的果實，懂不？”
老八：嗚嗚嗚。
“行，賞你了。”
老八一嘴叼走，三秒就嚥了。
陳大誌笑了笑，喝了一口啤酒，泡沫在嘴裡炸開。
“小靈，你說咱們這算不算‘跨越維度的醫療援助’？”
“算。”小靈說，“但你的‘慶祝餐’隻有泡麪和過期火腿腸，算不算‘末世的自我安慰’？”
“你閉嘴。”
他端起搪瓷盆，呼嚕呼嚕吃了兩口，含糊不清地說：
“明天，找第二個小白鼠。”
“觀察物件。”小靈糾正。
“行，觀察物件。”
窗外，龍省的夜空，星星很亮。
老八趴在腳邊，打了個哈欠。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