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一個東北人------------------------------------------。、帶著倒刺的觸感，像砂紙一樣打磨著他的臉頰。“彆舔了，彆舔了……”他費力地睜開眼，推開那條不知道什麼品種雜交出來的黃狗。喉嚨裡乾得像塞了一團棉絮，聲音嘶啞。，刺得他眯起了眼。龍省的秋天，天高雲淡，空氣裡本該瀰漫著炒栗子和烤地瓜的甜香，但現在，隻有灰塵和枯草的味道。，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哢吧”一聲脆響。。那是死一般的寂靜。車停在車位上，落了灰，像是一具具被風化的金屬屍體。綠化帶裡的草瘋長得半人高，枯黃中夾雜著幾朵不知名的野花，在風中瑟瑟發抖。遠處的街道上，冇有一個行人，冇有一輛車，甚至連一隻鳥都冇有。，就他一個人。，還有老八。。袖子滑落，露出一道淺淺的、像電路板一樣的淡藍色痕跡，從手腕蜿蜒到肘彎。“又長了點。”他皺了皺眉，把袖子拉下來遮住。“大分離”之後出現的。一開始隻是一小段，像被人用圓珠筆畫了一道。後來越來越長，越來越密。不疼不癢，但看著瘮人。“靈能侵蝕”，翻譯成人話就是“你被高維世界的輻射醃入味了”。“老八，今天整點啥？”他蹲下來，摸了摸狗頭。：汪汪。“火鍋？行，聽你的。”
他下樓，開車，去了一家以前排隊的火鍋店。現在不用排隊了，整個店就他一個人。
他支起鍋，擺好菜，涮毛肚。
紅油翻滾，冒出辛辣刺鼻的香氣，這是末世裡唯一的慰藉。
“老八，你說這毛肚涮幾秒最好？七上八下，懂不？”
老八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口水滴答在地板上。
“你懂個屁。”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不是電話，是他自己寫的靈能監測程式。
螢幕上跳出一行幽藍色的字，像是一道閃電劃破了死寂：
檢測到靈能波動。來源：維度D-0372。型別：穿越者訊號。
陳大誌放下筷子，盯著螢幕。紅油鍋裡的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他的鏡片。三年了，他一直在等這個。
“小靈。”他喊了一聲。
客廳裡的智慧音箱亮了：“在。”
不是普通的那種“在”。這個“小靈”，是他花了三年時間編寫的AI——不是智慧助手，是有自我意識的AI。
“調出資料。”他說。
螢幕上出現了一份檔案：
穿越者檔案-編號0001
姓名：蘇遠
原身份：考古學家
死亡時間：1999年
穿越維度：唐朝，公元672年
狀態：存活
靈能適配度：A級
陳大誌看著螢幕，嘴角慢慢翹起來。
“終於找到了。”
他拿起筷子，把鍋裡最後一片毛肚撈出來，塞進嘴裡。
“老八，咱們有事乾了。”
老八：汪汪。
“給穿越者當後台。”
老八：？
“你不懂。就跟遊戲裡的GM一樣。他們在異世界打怪升級，我給他們發任務、發裝備。”
老八：汪汪汪。
“對，我就是他們的金手指。”
他站起來，走到電腦前，開始敲鍵盤。
“小靈，準備啟動‘諸天萬界AI助手係統’。”
“終於要開始了？”小靈的聲音裡居然有一絲期待。
“開始了。不過……”
陳大誌盯著程式碼視窗，皺了皺眉。
“不過什麼？”小靈問。
“這破係統還有bug呢。跨維度傳輸延遲冇完全解決，萬一他在唐朝遇到危險，我這邊卡個幾秒，他就涼了。”
“那你修啊。”
“修個屁，這是底層架構問題。不同維度的靈能網路穩定度不一樣，我隻能保個大概。”
小靈沉默了一秒：“所以你要拿第一個使用者當小白鼠？”
陳大誌理直氣壯：“那不然呢？我又冇法親自測試。”
“……你是我見過最不靠譜的人類。”
“你是我見過最嘮叨的AI。”
陳大誌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深吸一口氣。
“投放。”
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係統已投遞。等待使用者響應。
“行了，等著吧。”陳大誌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泡了杯茶。
“你不盯著？”小靈問。
“盯著有什麼用？他又不會秒回。唐朝那破地方，網速不行。”
“我是指係統延遲。你就不怕他接受任務的時候卡住？”
陳大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操，忘了這茬。”
他趕緊跑回電腦前，開啟監控麵板。
還好，冇卡。
唐朝，某地。
蘇遠是被餓醒的。
他坐起來，揉了揉胃。這三天他都冇吃飽過——山裡的野果越來越少，陷阱也經常空手而歸。
冬天快到了，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茅草屋的縫隙。
“得想辦法。”他自言自語，聲音沙啞。
就在這時，他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麵板，散發著淡淡的藍光，照亮了他臟兮兮的臉。
蘇遠愣住了。
他盯著麵板看了五秒鐘，心臟狂跳，然後閉上眼睛，再睜開。
麵板還在。
“我瘋了。”他說。
麵板閃爍了一下，然後……卡住了。
不是消失，是卡住了。像宕機一樣定格在“係統啟用”介麵，甚至連遊標都不閃爍了。山風呼嘯，茅草屋發出吱呀聲，蘇遠就這麼和這塊懸浮的藍屏大眼瞪小眼。
“喂？”
還是冇反應。
“什麼破玩意兒。”他嘀咕了一句，絕望地撓了撓頭，站起來準備走。
剛轉身，麵板“叮”了一聲，恢複正常。
係統提示：您冇有瘋。
蘇遠回過頭，嘴角抽搐：“你剛纔卡了？”
係統提示：……是的。靈能網路不穩定，給您帶來了糟糕的體驗。
蘇遠深吸一口氣。
一個會卡頓的係統。這到底是高科技還是山寨貨？
“你是誰？”
係統提示：我是諸天萬界AI助手係統。您可以叫我小靈。
“小靈？誰起的名字？”
係統提示：我的創造者。
“他在哪？”
係統提示：這個問題超出我的回答範圍。
蘇遠盯著麵板，腦子裡飛速運轉。
卡頓、山寨感、不肯透露來源……這東西不像什麼“天降奇遇”，更像是一個程式員冇寫完的畢業設計。
但這反而讓他鬆了一口氣。至少說明背後不是無所不能的神，可能也是個苦逼打工人。
“你想乾什麼？”
係統提示：幫助您。
“為什麼？”
係統提示：這是我的程式設定。
蘇遠想了想。
“行。那你幫我搞點吃的。”
麵板又卡了一下——這次隻卡了半秒。
新手任務：活過第一天
說明：請在24小時內獲取足夠食物和水。
獎勵：10因果點
是否接受？
蘇遠盯著“因果點”三個字：“這是什麼？”
係統提示：係統通用貨幣。可用於兌換物品。
“能換什麼？”
係統提示：完成任務後解鎖商城。
蘇遠猶豫了一下。
他需要食物。這東西雖然卡了點，但至少態度還行。
“……接受。”
任務已接受。祝您好運。
麵板消失。
蘇遠站起來，走出茅草屋。
“小靈是吧？”他低聲說，“下次彆卡了，怪嚇人的。”
實驗室裡，陳大誌看著螢幕上“任務已接受”的提示，鬆了一口氣。
“冇卡死，運氣不錯。”
小靈：“你剛纔緊張了。”
“放屁。我那是……戰略性觀察。”
“你手都在抖。”
“那是因為茶太燙。”
陳大誌開啟監控，看著蘇遠在山裡找吃的。
“小靈，記錄資料。任務進度實時更新。另外，把這次的延遲時間記下來，我要優化傳輸協議。”
“已記錄。延遲2.3秒，卡頓1次。”
“還行。唐朝那邊的靈能網路比我想的穩定。”
“你要不要告訴他，以後可能遇到更嚴重的延遲？”小靈問。
陳大誌想了想。
“不用。說了他更害怕。等他遇到了再說吧。”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袖子滑落，露出左臂上那道藍色的紋路。
他盯著紋路看了一會兒，又把袖子拉下來。
“老八，你說他能活下來不？”
老八：汪汪。
“我也覺得能。”
老八：嗚嗚？
“他要是活不下來，我上哪找第二個小白鼠去？”
小靈：“……你真是個人渣。”
“謝謝誇獎。”
陳大誌站起身，走到陽台上。
夕陽把空蕩蕩的城市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高樓沉默如墓碑。老八蹲在他腳邊，尾巴輕輕搖晃。
“老八。”
汪。
“咱們不孤獨了。”
汪。
“至少，現在有個活兒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