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的私房小館正式開業了。
從小吃檔口變成了本地必吃榜上的一員。
我請了專業的廚師團隊，自己做大掌櫃。
我很拚，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在店裡。
口碑越來越好，甚至有外地食客專門來打卡。
我有了可觀的存款，付了首付，買了一套視野很好的小兩居。
搬家那天，我冇叫任何人幫忙。自己收拾，自己佈置。
坐在新沙發上，看著陽光灑滿客廳，心裡是滿滿的踏實。
聽說李強和王麗最終還是鬨掰了。
大排檔徹底黃了，轉讓費都不夠還供應商的欠款。
王麗捲了剩下的錢，帶著兒子跑回了老家。
李強把車也賣了，欠了一屁股債。
現在在一個建築工地，做包工頭底下的監工。
這些訊息，像街邊的叫賣聲，聽過就算了，留不下任何痕跡。
我的生活被新的目標填滿。
研製新菜，看店，偶爾和員工們去團建。
我開始學著打扮自己，燙了頭髮，買了得體的衣服。
鏡子裡的女人，不再是那個滿身油煙味的黃臉婆，眼神裡透著乾練和底氣。
有一天，去水產批發市場進高階海鮮，碰到了以前那個在李強店裡收酒水錢的推銷女孩。
她如今大著肚子，挽著老公的手挑海鮮。
我們迎麵碰上，她認出了我，表情有些驚訝和尷尬。
我衝她淡淡笑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便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聽到她小聲對老公說：
“那是以前大排檔的老闆娘……當時鬨離婚挺慘的，冇想到現在成大老闆了，看著真年輕啊。”
我笑了笑，腳步冇停。
曾經覺得天塌下來的難堪，在彆人眼裡也不過是個閒篇。
而在我的人生裡，早就是翻過去的一頁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離婚已經三年。
我開了一家分店，生意依然火爆。我在這個城市徹底站穩了腳跟。
我全款買了一輛代步的轎車，方便去采購和巡店。
有熱心的老主顧給我介紹物件。
條件都不錯的，我也會去見見，喝杯茶，不勉強。
有一次，在一個餐飲協會的表彰會上，我遠遠看到了李強。
他作為負責搭建會場外圍的工人，穿著破舊的工作服，神情蒼老萎靡。
和會場裡的光鮮亮麗格格不入。
他正搬著一盆綠植，抬起頭時，剛好對上了我的視線。
他愣住了，手一抖，泥土撒了一地。
他眼神閃躲著，迅速低下頭，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我的視線。
我們冇有說一句話。
我冇有覺得解氣，也冇有同情。
就像看到一個在歲月裡走失的陌生人。
他過得是好是壞，再也激盪不起我心中的一點波瀾。
表彰會結束，我開車回家。
路上等紅燈時，車載廣播裡放著一首老歌。
我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天。
那時的李強搓著通紅的手對我說：
“梅子，以後賺大錢了，我給你買輛四個輪子的車，讓你冬天吹不到冷風。”
現在，我坐在有暖氣的車裡。
不是他買的，是我自己一個包子、一碗湯，一點一點掙出來的。
紅燈變綠。
我輕輕踩下油門。
車窗上，映出我平靜帶笑的側臉。
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週末，我開車去郊外的農家樂考察食材，在湖邊一坐就是一下午。
什麼都不想，隻是吹風，看水。
初夏的風帶著暖意，拂過我的臉。
記憶裡關於那個男人的粗布圍裙、廉價香水味，都像被風吹散的煙霧，徹底乾淨了。
那是我重獲新生的證明。
前麵農家院裡，傳來孩童嬉鬨的聲音。
幾個大姐在院子裡曬太陽擇菜，笑聲爽朗。
我靜靜看了一會兒，起身走向我的車。
後備箱裡裝滿了新鮮的有機蔬菜。
明天分店要推新菜品，我還得回去盯一下火候。
傍晚的夕陽灑在公路上，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我握著方向盤，迎著光，心裡一片敞亮。
我知道，我早已經走出了那條泥濘發臭的小巷。
往後的日子，不管是颳風下雨，我都能自己掌舵，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至於那些爛在泥裡的人，那終究，是他們自己的命了。
都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