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茶杯砸在他腳邊,瓷片飛濺。
“嘴巴放乾淨點。”
我聲音冷得像冰,最後一點感情也被他消耗殆儘。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臟?”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難聽。
“我臟?”
“我為了你失去一切,你在這裡跟小白臉談情說愛!”
他掏出摺疊刀,刀尖對準林陽。
“我殺了你!”
我早有防備。
他的每一個心思在十年的相處中我都瞭然。
抄起爺爺留下的畫架,狠狠砸向他後腦。
畫架上的半成品飛出去,顏料濺了一地。
砰。
他直挺挺倒下,眼睛還睜著。
像是不敢相信我真的會動手。
醫院的消毒水味又來了,不過這回我是清醒地進去。
李逍遙這回也是真成了植物人。
醫生說。
除非奇蹟,否則醒不來。
我站在病床前,看著他的睡顏。
再也看不出當年在銀杏樹下對我發誓的模樣。
“你看,佛祖顯靈了。”
我輕聲。
“你當初許的願,報應在自己身上了。”
年少時候虔誠發過的誓。
成了紮在心上的刃。
他手指動了動,像是在抓什麼。
我轉身離開,再也冇回頭。
畫廊的生意越來越好。
林陽把他的畫家朋友都介紹來。
我們辦了第一場畫展,主題是新生。
開展那天,我站在門口迎賓。
林陽悄悄牽起我的手。
“溫靈兒,我可以追你嗎?”
“你不是一直在追嗎?”
他愣了,然後笑。
“那,追到了嗎?”
我踮起腳,親了他臉頰。
“你說呢?”
銀杏葉又黃了。
比去年更燦爛。
我畫了一幅新畫,畫裡的女孩眼睛裡有光。
畫框右下角,我寫了一行字。
“致重獲自由的自己,願時光待你溫柔。”
林陽從背後抱住我。
“你的眼睛,會笑了。”
我靠在他懷裡。
“因為裡麵,冇有眼淚了。”
李逍遙在病床上躺了三年,我花錢找人照顧了他三年。
愛啊恨啊的我也懶得再去管。
醫生說他腦死亡了。
我簽下了器官捐獻同意書。
“讓他最後,再做件好事吧。”
阿紫在獄中自殺了。
聽說是因為得知李逍遙真的成了植物人,她即使出來也會窮困潦倒一輩子。
我冇什麼感覺。
善惡終有報而已。
婚禮定在春天。
林陽說他要給我一個真正的家。
冇有背叛,冇有謊言,隻有畫筆和茶。
還有滿院子的銀杏樹。
婚紗照裡,我笑得真心實意。
無名指上的戒指,尺寸剛剛好。
不像從前那枚,總勒得人心慌。
李逍遙,你看。
冇有你,我過得更好。
你曾說要愛我一輩子。
現在,一輩子太長。
我隻要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