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個月後，公司走上正軌。
我搬進新的辦公室。
裝修是我喜歡的極簡風。
助理送來下午茶。
“溫總，您最近氣色好多了。”
我摸摸臉，確實。
不再為渣男失眠，不再為背叛痛苦。
整個人都輕盈了。
週末回了趟老宅。
父母看見我，眼眶發紅。
“靈兒，你瘦了。”
“但是眼神亮了。”
爸爸拍拍我的肩。
“爸爸以你為榮。”
媽媽端來我愛吃的糖醋排骨。
“逍遙那孩子......”
“媽。”
我打斷她。
“彆再提他。”
媽媽閉嘴，眼裡全是心疼。
我吃得很少。
三年靠營養液活著，胃早就萎縮了。
但我吃得安心。
這是不用防備的一頓飯。
離開前，爸爸遞給我一把鑰匙。
“這是你爺爺留下的畫廊。”
“他說，如果你有一天想逃離商業，就去那裡。”
我接過，金屬冰涼。
“謝謝爸。”
畫廊在老城區。
推開門的瞬間，灰塵飛舞。
牆上掛滿了畫。
都是爺爺生前的作品。
我一張一張看過去。
山水，花鳥，人物。
最後一張，是十八歲時的我。
紮著馬尾，笑得燦爛。
畫框右下角有行小字。
“致我永遠的寶貝，願時光待你溫柔。”
眼淚終於落下來。
這三年，我第一次哭。
不是為李逍遙。
不是為失去的婚姻。
是為那個差點死在背叛裡的自己。
我開始去畫廊。
每天下班，在那裡待兩個小時。
泡茶，看畫，發呆。
某天，一個年輕人推門進來。
他穿著白襯衫，揹著畫板。
“請問這裡賣顏料嗎？”
我搖頭。
“這裡隻展畫。”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
“抱歉，我走錯了。”
他轉身要走。
我叫住他。
“但你可以坐下來喝杯茶。”
他愣住。
“為什麼？”
“因為你身上有自由的味道。”
他笑了，眼睛彎彎。
“我叫林陽。”
“溫靈兒。”
他成了畫廊的常客。
我們很少交談。
各坐一端，各畫各的。
他畫風景。
我畫人像。
畫十八歲的自己。
畫三年病床上的自己。
畫站在法庭上的自己。
畫扔了戒指的自己。
林陽有時會看我的畫。
“你很會畫眼睛。”
“因為眼睛不會說謊。”
他點頭。
“確實。”
“你的眼睛，有故事。”
我冇接話。
故事太痛，不想分享。
轉眼又是深秋。
銀杏樹又黃了。
我接到醫院電話。
李逍遙在國外出了車禍。
植物人。
我沉默三秒。
“與我無關。”
結束通話。
監控顯示，他酒後駕車。
撞上了護欄。
醫生說，他顱內出血嚴重。
可能永遠醒不來。
阿紫在獄中得到訊息。
她要求見我。
我同意了。
隔著玻璃，她瘦得脫相。
“他很愛你。”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去看他？”
“因為他更愛他自己。”
阿紫笑了，笑得淒涼。
“溫靈兒，你比我狠。”
“謝謝誇獎。”
她結束通話電話，轉身離開。
背影佝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