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點冷------------------------------------------“對啊,咱們最最最最親愛的易大少,你可彆讓我和婉婉難做啊。”王金勝上前幫腔,儼然一副婦唱夫隨的架勢。“咱們不順路啊。”,接著說道:“天氣預報說今晚會下大雪,你們早點回家。”“易哥,真沒關係,就一腳油門的事……”,王金勝卻輕歎一口氣,開口打斷她的話,“行,你到家以後給我們發個訊息報平安。”,這次是真的不順路了。“行,不會出問題的。”齊易微微頷首,臉上笑意更甚。,臉上的表情從不解逐漸變為錯愕,她瞪大眼睛,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婉婉,我們回家吧。”王金勝提醒一句。“啊,好。”,答應一聲後,重新回到車上。,徑直坐進副駕駛,車窗玻璃緩緩降下。,俯身向車內的二人揮揮手,輕笑道:“路上注意安全。”“先撤了,回到寶容記得給哥們打電話。”“你甚至都不打算送我去高鐵站。”
王金勝聽見齊易的調侃,抬頭看向車頂,不置可否地一笑,語氣釋然道:“咱們倆還需要這麼矯情嗎?我知道你更習慣一個人。”
齊易眼神微動,雙手按在窗框上,張了張嘴,好像有很多話想說,最後彙聚成兩個字。
“保重。”
“放心吧,我和婉婉會好好生活……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會的。”
車子緩緩開動,齊易站在原地揮手,直至尾燈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早點回家?可是我哪裡有家……”
齊易眼中滿是落寞,低頭自嘲一笑,突然又是一陣冷風颳過,不由得縮了縮脖子,轉身向著六角場的方向走去,影子在昏黃路燈的映襯下更顯消瘦。
不知走了多長時間,當他再抬起頭時,已經站在小區門口,門頭上印著文化嘉苑四個燙金大字已然褪色。
七年前的夏天,齊易從南洲大學計算機係畢業,陰差陽錯下來到上滬,經過中介的各種忽悠,用身上所有的存款租了一個單間。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兩千多個日夜一晃而過,他仍舊住在這個小單間,隻是房租從2000漲到4000。
齊易開啟出租屋門,客廳漆黑一片,輕歎一口氣後,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
小區始建於世紀初期,年代比較久遠,房子格局多以兩居室為主,所以這麼長的時間裡,與他合租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上一位租戶在被公司裁員以後,打算回老家發展,前段時間剛剛退租,所以現在的房子裡就隻有齊易一個人。
齊易輕輕關上房門,心臟處突然傳來一陣絞痛,呼吸越發睏難,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身體倚靠著牆壁緩緩滑落。
他癱坐在地上,很長時間後才緩過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這是要死了嗎?算了,死了挺好……”齊易強撐著身體,無比艱難的從地上站起身。
按下牆上的開關,房間瞬間變得明亮,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櫃子。
他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相框,看著照片上那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笑著說道:“小老太,咱們回寶容過年。”
齊易把相框重新放回床頭櫃上,彎腰從床底拖出一個大號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當拉鍊合上的那一刻,齊易發現自己在上滬七年時間的所有東西,竟然一個行李箱就可以全部裝下。
他拿起櫃子旁的掃帚,又將屋子給簡單打掃了一遍,畢竟這是自己住了整整七年的地方,如今要說再見了,至少得乾乾淨淨。
收拾完全部一切,時間已經來到後半夜,齊易躺在冇有床單的席夢思上,看著白熾色的燈光,思緒一下飄回到很多年前。
那時的齊易剛上初中,常年吵架的父母最終選擇分道揚鑣,組建新的家庭,雙方好似都有難處,不願意接下撫養權。
雙方經曆過無數次的磋商與拉扯,還是冇能敲定下一個結果,齊易的外婆實在看不下去,最終接下自己外孫的撫養權。
齊易自打記事以來,這個性格古怪的小老太就冇給過自己什麼好臉色,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嫌惡,總說他是小混蛋,討債鬼,可現在她卻主動接過自己的撫養權,實在令人費解。
全部的一切塵埃落定,齊易搬離這套從小住到大的房子,他的東西很少,隻有一個書包,兩大箱書以及一個鎖釦壞掉的行李箱。
外婆將這些東西放進電動三輪車的車鬥裡,載著齊易回到寶容的老城區。
老城區的白天總是那麼喧鬨,攤販沿著街邊叫賣,周圍人來人往,齊易和行李一起待在後排車鬥,雙臂抱著膝蓋,腦袋埋在雙腿間。
齊易和自己這位外婆間的關係甚至可以用陌生去形容,除知道她的名字叫祝鳳梧以及和自己父母的關係不太好外,其它情況全部都一無所知,本以為要在冷眼和虐待中等到十八歲,但當他提著行李走進自己要住的房間時,頓時愣在原地。
不大的房間裡格外整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而小床,書桌,櫃子,窗簾都是全新的。
齊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臉上滿是錯愕,緩緩轉頭看去,祝鳳梧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房門口。
祝鳳梧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用家鄉土話說道:“真是要大命咯,小討債鬼。”
說完這句話,她拿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圍裙,徑直走進廚房開始做飯。
齊易看著那滿頭華髮,有些佝僂的背影,心底不禁湧出一股暖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對這個脾氣古怪,嘴硬心軟的小老太有了更多的瞭解,從街坊鄰居口中得知,自己的外公去世很早,祝鳳梧靠著擺攤賣早餐把一雙兒女拉扯到大。
此時此刻,齊易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舅舅,但他從未聽自己的父母提起過這件事。
他開始不停地獲取資訊,最終拚湊一個還算完整的故事。